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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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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经手过婚礼这样的大事,离遥战战兢兢,终于还是请了他几年不管事的师父余公公出山,余公公已经老得皱巴巴的了,身形佝偻,步履蹒跚,一举一动都需要被别人扶着。
但他是真真正正在宫里几十年修炼出来的人精,只看了栖疏一眼,就明了了她的身份。
栖疏自己没觉出什么异样,离遥却发现了师父看这位未来皇后的眼神很不寻常,一番追问下来,余公公还是点拨了他。
“前几年存昶宫跑了个小侍卫,你不记得了?”
片刻后离遥恍然大悟,目瞪口呆:“是她?!!”
……
送走了余公公,离遥越想越心惊,越想越是那么回事儿,他最初怀疑栖疏是狐妖,正是因为当初在枫原行宫的事,当时秦冶的话他记得清清楚楚,却忘记了最关键的是羲班喊的那一句。
解了一个谜团,其他的疑云却越积越多,到底是当年的栖疏女扮男装,还是现在的岑不悔男扮女装?栖疏究竟是不是真的岑不悔?这一出到底是羲班设计的,还是连他也被蒙在鼓里?……
离遥悔不当初,暗恨自己知道的太多,本来这些全部是他一个小内侍该操心的问题,现在两个正主相安无事,却让他一个局外人心惊胆战寝食难安。
于是几日后两个目光闪烁,满腹疑云的人一碰头,话不用多说几句,各自揣摩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裴雍:“一刻钟后存昶宫外墙根儿底下见。”
离遥:“……好。”
裴雍需要离遥探听宫里的情况,而离遥则需要他在宫外开展一些调查活动,两人各取所需,一拍即合,一场针对栖疏的“阴谋”有条不紊的进行起来,他们约定了往后有了消息仍在此处见面。
可存昶宫外墙根儿底下是什么地方?
是以前栖疏与澄镜如水的最佳根据地。
于是两人的密谋,被散着步故地重游栖疏本人听了个一句不漏。
秉承着不出大事绝不给羲班添乱的原则,栖疏决定自己解决这个问题,何况她本就闲得没事,正好打发打发时光。
只是人在深宫,她也需要一个在外头的联络人,于是当天就写了封信给岑不言,请人送去了长公主府。
这事逃不过离遥的眼睛,所以这是封信中信,岑不言收到后自然会依她的意思转交给涂沣。
身在杨府的涂沣展开信,上面果然是栖疏画画似的字迹,只不过以前是七八岁孩子的画风,现在有点成年人的笔意了。
信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帮我盯住裴雍,改天请你吃饭。
涂沣当着岑不言的面把信纸揉成一团,面无表情的问:“她是不是闲得慌?”
岑不言本以为出了什么要紧事,一收到信就着急忙慌的赶过来,没想到就听到这么一句,不禁有点摸不着头脑:“……她又想出来玩?”
……
涂沣:“对。”
岑不言办事效率极其高,长公主馥渝第二天就进了宫,大摇大摆的把栖疏接了出来,态度相当温和:“我跟羲班说过了,你就安心住在我府上,就当在自己家一样,待个十天半个月也不打紧,想吃什么就吩咐下去,想上哪儿去玩就直接去。”
栖疏:“……多谢?”
虽然人住在宫外了,但身边还是有九天殿里的两个宫娥,蓉衣和苹苹,明面上是服侍她,实际上就是羲班的眼线。栖疏最开始是真的照着馥渝的意思到外面转了两圈,京城就那个样子,她不是个又纨绔资质的,身边也没个会玩的人,于是羲班收到的消息就写着:两日游京城,主颇不尽兴。
但该盯着的人不敢去盯着,想去见的人也不敢去见,栖疏心里发愁脸上也渐渐不大藏得住了,于是这晚送进信庸殿的纸条上写的就是:主数日不得见陛下,甚思念。
羲班当着裴雍等人的面看了,嘴角微弯。
程霖:陛下与皇后娘娘感情真好。
范安:年轻人就是有情趣。
裴雍:……这不是个好兆头啊啊啊啊。
好在岑不言也看出她大约玩的不大开心,就想起了涂沣来。
这天突然有人来请栖疏去岑不言的书房鉴画,这么风雅的事,她想想都头疼,本来想直接拒了,结果蓉衣和苹苹就在旁边撺掇她,苹苹也就罢了,但蓉衣再熬几年就该是个嬷嬷了,老成持重,她全心全意指望着栖疏能一心向学,她说的话栖疏也不敢不听,于是只有磨磨蹭蹭独自去了。
一走进书房,四壁空空,架子上的书何止是有点新,简直是翻都没被翻过的样子,栖疏怎么看都看不出这书房的主人能做出邀人鉴画这种事。
栖疏:“……画呢?”
岑不言两手一摊:“要找你就随便编了个由头,好像确实不大恰当哈!”
……
所以姓岑的都是这种没文化的德行吗?栖疏有点原谅自己了,原来是家族遗传。
“有什么事吗?”
话音刚落,涂沣就从后面的茶室里走了出来,岑不言冲栖疏眨眨眼,到门口守着去了。
看他这副兴奋中又带点鼓励的神色,栖疏有点不那么确定他和羲班到底是不是一边的了。
“你找我?”“你找我?”
两人异口同声,对视了一眼后,栖疏猜了个大概,涂沣心下了然。
涂沣:“我看了你的信,想着与其我帮你盯着裴雍,不如让你出来亲自盯,然后你表哥就把你带出来了。”
所以自己能出宫住在公主府这件事是他的手笔,栖疏:“佩服!”
涂沣:“……当然也是我想见你一面。”
“怎么了?”涂沣垂下眼不再看她:“我该走了,久住在别人府上也不方便,何况我也没有什么事非得留在京城了。……你可能会觉得好笑,可我还是决定去找一找师父,若找到了,往后是就那么跟着他了,还是有别的打算,都不得而知了,总之,多半是不会回来了……所以,往后就你一个人了,要多保重。”
栖疏心里涩涩的,该问他的话一句都问不出来。他就这么决定要走了,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说永不再见,若不是今天有岑不言阴差阳错攒了一个局,他是不是连告诉都不会告诉自己一声就走了?
“那若是找不到你师父呢?也再不回来了?”
涂沣浅浅的一笑,眼神飘向别处,腼腆又疏离,仿佛回到了栖疏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头儿,咱们真的要话说得这么明白吗?”
他志不在此,实在不该强行把他留下来,道理栖疏都懂,可就是舍不得,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过,也算是一起爬涉过千山万水,表面上再互相嫌弃,心里也是极其看重的。
他现在就要疏远,栖疏却没办法立时如了他的意。她走上前,非要直视涂沣的眼睛:“稀里糊涂聚在一起了,就不要再稀里糊涂分开了。”
……
“再不走,等着存昶宫里那位来取我的性命吗?”涂沣的笑容变得嘲讽,“就算他不计前嫌,怎么你还要我亲眼看着你嫁作他人妻?”
这一刻,栖疏觉得自己在折磨他,可能一直都是,只是她未曾察觉。她难过了就要分给他来承受,他心里的苦自己却彻头彻尾注意不到,已经做了这自私自利的恶人,如今还要继续伤害他吗?
“对不住,都是我不好,你想去哪儿想跟着谁,都是你的事,轮不到我置喙。”
涂沣想说这不怪你,从来都是我一厢情愿,可偏偏心里还有怨气,不甘心让她觉得彼此两不相欠,就让她对自己存点愧疚也好,以后总还是能想起他的。
…………
“好,就此别过,往后只愿再无相见之日。”
涂沣干脆利落的走了,栖疏在公主府里再待不下去,匆匆知会了岑不言一声,就回存昶宫去了。
身边永永远远少了个人,心里也就缺了一块,栖疏怨自己没能耐,好像就是留不住人,父母从来就不在,刘景也去世了,再后来澄镜有了琅琪,如水有了焦津,阿晚有了长何,都是该有的事,她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注定了他们最亲密的人一定不是自己。终于有一天让她有了羲班,可羲班也不可能是她一个人的,所以即使她知道自己不能回报给涂沣以相等的感情,她也下意识的绑着他,因为脑子不知道,心里却明白只有涂沣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这念头太坏,她不敢让自己去记住,现在伤了人,也活该自己心不安。
可她就是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人,缺了什么就要马上填补上,让她一见着羲班就稀里哗啦的哭出来了。
羲班不知道缘故,无从安慰,只能将栖疏揽在怀里,任着她哭。
过了挺长时间后,栖疏才缓过来一点,顶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闷声闷气的问:“你最该是个一言九鼎的人,所以我可以相信你说的话,对吗?”
羲班一点点帮她拭去残泪,柔声说:“你最可以相信的人就是我。”
“那就好。”
“现在愿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栖疏一肚子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为另一个人伤心,他能坦然相对吗?她好奇却又有点害怕,怕他生气,自己拦不住他找涂沣麻烦,也怕他不生气,她就有新的烦恼,更怕看不出他的情绪,是好是歹都无从应对。
既然不想看到他的反应,何必再去说呢?
“……没什么,不准我患得患失,伤春悲秋一下子啊?”
羲班怎么会看不出她心里藏了事,不说代表不愿意让自己知道,看来两人之间还是不平坦,做不到无话不谈,绝对的赤诚以待。
他露出个笑:“你有什么是我不准的?只是我不愿意你患得患失,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说过的,百无禁忌。”
栖疏也舒展了眉眼,回报他的笑意。
只是两人都知道对方心里有道坎儿,一时半会儿谁都没法跨过去。
一月,栖疏过二十岁的生辰,她不想大办,羲班也依她,就只请人去金陵接了蒋钊,去安南山接了澄镜,凑齐了人小小的庆祝一下。
来都来了,自然就要在京中待一段日子。栖疏终于全了十四岁时的小心愿,带着澄镜如水出宫逛街,玉糯坊的冬日限量绿梅糕,织金阁的几件顶级白狐皮裘衣,春晓阁的猎奇款蜜糖色胭脂,新鲜的有趣的昂贵的全被她们包了圆,三人等到天边最后一缕暮光也消失了,才拎着大包小包回了存昶宫。
蔚舟也来瞧热闹,看着裹在狐皮里的栖疏,又看看她嘴角挂着的不怀好意的笑,突然有点物伤其类之感,狐狸这么可爱,为什么要剥它的皮?!!
气走了蔚舟,栖疏心情大好,又拉上安遐予凑数,几个人一起玩叶子牌。
羲班虽也在九天殿里陪着,但非常识趣的坐的远远的,让他们不至于放不开。
既然有栖疏压场子,其他三人也就不怎么避忌了,该笑的笑,该嗔的嗔,把牌局开到了未时许才罢休。
等人都回去休息了,栖疏自己拆了发髻,挨着羲班坐下,边梳头发边同他闲聊。
“你这么忙,其实不必非要陪着我的,有他们几个就够热闹了。”
羲班拿走她手上的木梳子,让栖疏侧过去,亲自帮她侍弄头发。
“你头一次在宫里正经过生日,我当然要在。”
“日子过的真快,我都二十了,再过几年就不敢说自己年轻了。”
“你在讽刺我?”
栖疏轻笑:“不算算都不知道,你比我老整整五岁啊!都二十五的人了,竟还像小孩子闹脾气似的拖着不成家。”
“也不知道是谁非要拖着我?”
栖疏心口泛暖,佯装好奇道:“是啊,想必一定是个很好的姑娘,才能绊住你这么些年罢?”
“……的确很好,人长得漂亮功夫也漂亮,我第一眼就看上了,请她喝酒,带她出去玩,想各种法子出现在她眼前,可好像都没什么用,我当时想着,这姑娘心气儿高,一时半会儿看不上我也是有的,往后一直磨着她就好了,熬个三年五载的,也许就入了她的眼了呢?……”
栖疏听不下去了,打断他道:“听你这意思,你当年是在追求我?!”
“……不然呢?”
“你这追求的方法倒是世间罕有。看上了一个姑娘就抢她的东西吃?就让她大晚上去挖土?就让她跋山涉水去护送你的暧昧对象回老家?”
这信息量太大,羲班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抢你什么吃的了?“
栖疏:“我专程带给澄镜和如水的玉糯坊小凉卷。”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让她大晚上挖土他也记得,羲班有点心虚,但还是又问:“那我哪有什么暧昧对象?”
栖疏:“秦冶和秦羽两兄妹呢!我算是看出来蔚舟的那点变态随谁了!”
……
“你也知道秦羽是琅琪的探子,我没处置她也是看在她已经疯了的份上,至于秦冶……”
至于秦冶,确实是他理亏,没有跟她说清楚。
栖疏颇有点得理不饶人的架势:“说呀!秦冶怎么了?他人又标致又有才情,大家都说他是你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我当时犯了错,就指望他能正巧来一回,权当救救场,毕竟你见着他才会有点人情味儿。”
羲班哭笑不得,他也有不懂事的时候,允许秦冶等人住在存昶宫,确实是欣赏的,但欣赏他们不比欣赏一株有点灵气的草木更多。
“你说的他那么好,我却喜欢你超过他太多,你不就是比他更好太多吗?再则,你何时犯了错我是罚过你的,明明都是我自己气两天就好了。”
栖疏:“哦?那你说说我都犯过什么错?”
羲班语塞,没想到她在这里等着。
“你确实是很乖巧的,没犯过错。”栖疏:“那你气什么?”
“……气你会对着长姐笑,会成天去找蔚舟玩。”
栖疏没忍住去捏了捏他的脸:“原来是吃醋啊!”
羲班走后,蓉衣伺候她沐浴。蓉衣是个极其讲究的人,干净衣裳备好了,屏风摆妥当了,熏香点上了,水温合适了,香花药草也投进去了,她才默默退下,让在旁边等了半天的栖疏独自沐浴。
栖疏慢慢躺进浴汤里,和暖的水汽蒸腾起来满屋子,她心想,原来互相喜欢的人也可以貌合神离。
事情过去太久了,她平时也不大想得到了,今日谈起来,才一点点把往日深埋起来的情绪重新挖出来。
也许是喜欢这件事太重又太排外,她任由其蒙了眼,可就算她不去看,也知道她和羲班之间没了这层身份之别,也有因为这层身份之别产生的处事之别。
依着羲班今日说的话来揣测,就譬如说当年她还是个小侍卫的时候,被他带去参加长公主的寿宴,在他看来该是带她去玩的,再不济,也是带她去见见世面的,可她先是替那献媚不成的舞姬提心吊胆了上半场,又替被四公主迁怒的自己本人战战兢兢的了下半场,顾性命都顾不过来,哪还会去想羲班的初衷到底是不是要与她多点时间相处。
结果也是没出什么大乱子的,毕竟这是件小事,只是以小见大,又譬如说秋猎琅琪遇刺那件事,幕后策划之人是刘景,可能在羲班看来,是为了她才留了犯了那么大错的刘景一条性命,可对于栖疏来说,不管是赐死还是自尽,她就是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诚然这是揣测,栖疏没把握羲班就是那样想的,可今日她却明明白白看出他有所保留,也许羲班也清楚,以往的事只是没摆上台面来谈,不是不存在了。
喜欢确实是喜欢,但隔阂也确实也还在,栖疏努力去抹平那些不直接牵涉到自己,甚至可以不在意自己家破人亡全该怪在乾元帝身上,毕竟自己对那些人,那个家都没有印象,所以抹去了道德,抹去了责任,她对剩下的束手无策。
刘景的死就是全为了她,带给她的也是真真切切的,对这座宫殿的厌恶和恐惧。
她记得的,羲班也都不会忘。
两人这样相处着,不知道哪一句话就触及了对方的伤心事,所以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这样下去要消耗完那些所谓的喜欢还需要多久?
浴汤已经凉透了,可直到蓉衣把她从水里捞出来,栖疏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既是冷也是害怕,她发现自己既依赖着又畏惧着羲班。羲班既是她最重要之人,又是曾经间接杀死她最重要之人的人。
栖疏是刘景养大的,若没有他,恐怕她也没有命活到现在。而羲班呢?
所以变成了自己对自己的抗争,哪一方败了都伤及根本。
栖疏捧着蓉衣端来的姜汤,一口一口喝下去,身躯就像重新有了生机,她笑着道谢,重新拾起自己快乐的伪装。
她在等,等心里的怨气爆发的日子,栖疏和自己约定,若是这个日子在婚礼之后,她就自私的忘掉刘景,只当没有发生过任何事,若是这个日子在婚礼之前,她……
长何因为有不良记录,所以不便光明正大的和蒋钊出双入对,只能假扮成蒋钊的护卫。
栖疏是东道主,要带着他们到处玩,一路上被两人的打情骂俏噎的饭都吃不下。好在受罪的不止她,还有孤零零更可怜的一个安遐予。
一行四人在京郊白翘别院赏梅,本来天清气朗的,却突然毫无征兆的飘起了雪,但这雪中赏梅,也别有一番风情,为保蒋钊能好好消受这桩美事,长何立刻解下自己的披风,搭在蒋钊的披风外面,一层保暖,一层防雪,体贴又周到。
栖疏和安遐予看的心生羡慕,对视一眼,皆不愿意舍己为人,把自己的披风借给对方搭一搭,于是只有避到游廊上,把整院的美景全让给那对情侣。
安遐予叹道:“我也就算了,你都快出嫁了,怎么也没有一个雪中送披风的人呢?”
栖疏:“…… ”
安遐予又叹:“看来你们这些做女人的,要是碰上了个更看重事业的夫君,也一样没人疼。”
栖疏:“……”
安遐予再叹:“你说存昶宫那位表面上喜欢你喜欢的紧,关键时刻却又见不着人,该不会只是做做样子罢?”
此话一出,不消片刻,游廊的那头就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安遐予刚要过去行礼,脚下却突然被绊了一下,结结实实摔到了地上,他莫名其妙的抬眼,就见栖疏歉意的收回绊他的那只脚,朝他微微一笑:“哎呀,我那个更看重事业而且只是做做样子的夫君来给我雪中送披风了啊!”
说罢,栖疏向前飘去,安遐予一口老血哽在胸口,彻底不想爬起来了。
于是,等栖疏挂着两层披风挽着来人再一次经过他的时候,安遐予又被羲班刺激了一回:“他是没人陪太伤心了所以才趴在地上的吗?”
栖疏:“……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