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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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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栖疏顶了个叫碧明的小宫娥的值,做点洒扫的差事。
存昶宫里的熟人太多,栖疏走到哪儿都把头埋得极低,半天功夫下来,脖子都快弯不回来了,亏得蔚舟打点了一番,身边其他几个宫娥都没对她多问什么,勉强维持了一个风平浪静。
羲班上朝,她们就去他日间议事的大殿收拾,羲班与臣子们议事,她们就去晚间他看折子的书房打扫,总之,这样管洒扫的宫娥就该避着主子。
好在这样栖疏就能趁机看看他平时用的笔墨,常看的书卷,还有画缸里的卷轴。
黄花梨案上置着云母纸,紫檀笔,松烟墨,一套白玉架掭,紫檀书架上摆的是经书典籍,政论史册,旁边的矮案上一台错金博山炉,里面是打成莲花香篆的龙涎香,另有墙上挂着的堪书图和峻山流水图,顶上高悬的中正仁和匾等等,一切就如该有的样子。
唯一有点儿奇怪的,是案头上摆的书是山海经,旁边的柜子上有一个空空的粗木匣子,栖疏没看出什么名堂,刚要对卷轴下手,身边的其他几个一直在装不存在的小宫娥就围了上来。
栖疏手上的动作一顿:“……怎么了?”
其中一个叫碧桃的开口:“别的画陛下都拿出来看过,只有这幅,谁都没见过。”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原来知道她是个临时安排进来的关系户,所以可能犯的错都推给自己。栖疏不大介意,慢慢展开了卷轴。
碧桃:“这画的是只猫?”
碧瑶:“这落款是个爪印?”
碧凌:“这是陛下的手笔?”
……
纸上一只捧花的小灰猫,落款是仿作爪印的五枚手指印,方方面面也确实有羲班的笔韵。
门口传来脚步声,栖疏回神,连忙把画卷好,放回原来的位置。
来人是离遥,四个小宫娥整整齐齐排成一列,栖疏在最后面。
“今天怎么耽误的这么久,陛下现在已经往这边来了,都赶紧散了!”
四人低头应是,往门外走去。
“碧明。”
栖疏心头一紧,头埋得更低,转身问他有何吩咐。
“你留下来,把书架按老规矩整理整理,动作快点!”离遥根本没看她,交代完就急匆匆走了。
看来碧明还是个文化人,能揽上点笔墨活计,栖疏无奈的站在书架子前,老规矩是什么规矩?
她没敢动那本山海经,只把各处散落的《论衡》、《春秋》、《礼记》等书收集起来抱在怀里,想找出个什么规律来一本本重新放回去,还没琢磨出什么高低厚薄来,离遥就又回来了。
“你怎么还在?来不及走了,你先避远点!”
栖疏头也不敢回,赶紧绕到屏风里面,羲班和两个臣子后脚就到了。
他们谈论了一会儿近日南疆的虞国王室入京求亲的事。虞国是个历史悠久的小国,王族与巫族出身的国师共治,本来其偏安一隅,国内政局也不稳,是不必给他们这个面子的,可现在当权的国师颇有手段,推行巫族教义,民众信之甚笃,全国上下一心,疆域渐渐拓张,便不容小觑了。
裴雍的意思是可以下嫁四公主云迁,给他们点甜头,不必无故树敌。
而程霖则以为不然,虞国王室空有名头,实权其实都握在国师手里,他们来求亲不过是为了与其抗争,堂堂大国公主,又不是愁嫁,何苦搅合到他们的内斗中去。
两人各执一词,裴雍冷嘲热讽,程霖寸步不让,一时之间也没有结论。
羲班等两人吵完了,才缓缓说:“许也可拒也罢,对我们影响都不大,可以问问云迁自己的意思。”
如此,书房里静了一阵,裴雍再开口时,话题已经跑偏。
“还有一事,陛下就不能再不上心了。您登基已有一年,现如今海清河晏,民生富足,朝堂上已无事可忧,唯有后宫还空虚,选秀之事该提上议程了。”程霖在此事上倒是于他看法一致,也附和道:“君为父,民如子,国不可一日无母。”
栖疏刚刚听的昏昏欲睡,此话一出,她才一激灵,竖起耳朵。
羲班:“此时不急,再等等罢。”
程霖还要再说话,却被裴雍止住:“陛下是真的不考虑立后,还是心中已有人选?若此人是卫姑娘,其实也无不可。”
…………
裴雍问罢,程霖噤声,羲班不答。栖疏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又慢慢沉下去,卫姑娘,没人这样称呼过自己,听起来陌生得像是再说另一个人。皇后,怎么可能?皇后该是世家出身,自小学琴棋书画,习女德女训,皇后该是重气度端庄大方,轻容貌姣艳华丽,皇后该是养在深闺,一门不出二门不迈。
“都别说了,退下罢。”
两人看出他心意已决,不再多说,行罢了礼便各自离去了。
羲班独自静坐,裴雍今日当面提选秀之事,肯定不是他一个人的意思,可见平日里只是旁敲侧击的朝臣们已经等不及了。
他看着案头上那本山海经,曾经里面有朵花签,可制它的人不用心,早早的就碎了,他很久不敢再翻开,怕连剩下的那点香沫也随风散了。
他想起某年某月某日,自己向她讨的一个诺言,草叶子编的小虫子,保存不了多久就会坏掉,他郑重的问会不会总有新的,话里别有深意,她轻飘飘的答会,一点多余的想法也无。
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可羲班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能收到这种小虫子了,说不定往后也再见不到了。
四五年间她往往复复,羲班一直等在原地,若向前,找不到她,若向后,也放不下。事到如今,还在等什么?他问自己,身边的所有人也这样问。她身边有亲密的朋友,有可能的恋人,而自己呢,有的只是摘不掉斩不断的桎梏,万里江山何其美,可惜无人陪他看。
隔着一扇屏风,那边的人冷了心肠,这边的人鼓起勇气。
栖疏无声无息的走出来,跪坐在博山炉前点燃一篆香。
龙涎香的气味初来也淡转复浓,来时清清苦苦,停留间亦有甘甜。
“想起你还欠我一个要求,便回来问一问还作不作数?”她轻稳的声音随着香雾飘向房间的那边。
羲班侧过头,看着她被烟雾笼罩的侧影,似真似梦,似人似妖,最像是自己的执念修练出了躯体。
这是他想象过无数遍的情景,也许突然有一天她会重新出现,决定彻底的,长久的加入他的生命,那么一切都有了意义。
…………
“百无禁忌。”
栖疏眉目弯弯,笑意直达眼底。
“我要你长长久久的陪在我身边,永远不离开。”
羲班走到她面前,不敢伸手触碰,怕消散了才知道是幻影。
“一言为定。”
裴雍和程霖两人刚刚行至大门前,一只脚还没踏出内宫,就看见离遥远远走来,手上捧着醒目的明黄色圣旨一道。
裴雍拦住他:“公公朝礼部衙门去?”
见离遥点头,他心中升起一个怀疑,连忙又问:“什么旨意?”
离遥知道他得羲班信重,地位不凡,告诉了也无妨,何况这道圣旨本来就是要昭告天下的,便恭敬道:“是册封卫家岑氏为皇后。”
程霖惊的后退了两步,裴雍也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离遥:“就在刚才,陛下亲自拟的旨。”
情理之中的人,意料之外的时间。离遥走后,裴雍皱着眉站在原地,旁人也许不知道,他却清楚那个卫家岑氏年初的时候就离京了,难道现在又回来了?
一回来就封后,她这样的出身,又是据说流落在外的孤女,除了她表兄岑不言,前朝后宫都没几个人见上过她一面。其长相,性格,年纪甚至全名都无人知晓,唯有这两个姓氏……裴雍觉得有点不妥,永年皇后引起的祸事还犹在眼前,卫岑氏就又要出一个皇后了么?这隐隐是个不祥的兆头,可诏书已成,裴雍也无力回天,好在立后这件事算是开了个头,往后朝堂上也要开始往后宫塞人了罢。到时候看羲班对那些高门贵女,环肥燕瘦的态度,就知道这个新后在他心里分量到底有几分了。
如他所想,诏书一出,京中哗然,上至三公九卿,下至贩夫走卒,无不在议论昶宁朝这头一件大喜事。日子定在了次年五月,其间钦天监测算良辰吉日,内务府修缮宫殿,礼部制册造宝,采买置办一应所需,羲班本人也要行纳采、问名、纳吉、请期之礼。
按理说栖疏不能再住在宫里,该在娘家闭门不出,可她仅剩的两个亲人,岑不言自己就住在长公主府,卫延乔也没有胆子让羲班从他府里迎亲,裴雍也正琢磨着这事该怎么办才合适些,就听说她搬进来存昶宫九天殿。
这事不瞒人,消息没几天就传遍了京城,更是为这本就不低的声浪添砖加瓦。官员中,家里想送女儿入宫的又惊又愁,惊的自然是这明晃晃的宠眷,还未成婚,帝后就住进了同一个屋檐下,闻所未闻。愁的也是这宠眷,君心本应似海,昶宁帝的作风也素来如此,如今却大肆宣扬他心之所向,这女儿就是侥幸送进去了,恐怕也难从中宫手里分走几分垂怜。家里没有适龄女子的或是没这打算的,就心平气和的多,墨守成规的看惯了,这剑走偏锋的就格外新鲜有趣,也就格外好奇是什么样的奇女子才能一举俘获向来不近女色,甚至可能是个断袖的当今陛下。
裴雍的心慌有点藏不住了,以至于连粗枝大叶的程霖都觉出不对了,平日里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裴大人,竟然连着好几日都露不出个笑脸,眉间的褶皱就没平过。
程霖:“怎么陛下终于要成婚了,您却不高兴吗?
裴雍嘴角抽了抽:“……我高兴啊。”
程霖:“那您这愁云惨淡的,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么?”
家里就他和十几位娇妻美妾,个个全须全尾,能出什么事儿?还不是为了存昶宫里那两位。
都怪他当初没细想,这个主意还是自己一手呈到羲班面前的。虽然拿不拿定这个主意是羲班的事,裴雍还是有点内疚,要是新后真是个像永年皇后那样的,羲班岂不是就是第二个乾元帝?
越想越不安,裴雍话都没答就辞了程霖,往长公主府去了。
京中要论目无下尘者,蔚舟只能排个第二,毕竟羲班说话他还是要听的,那这第一的名头就非长公主馥渝莫属了。
近日因着岑不言的表妹即将入主中宫,她心情还算不错,就还意思意思见了裴雍一面。可听他说明来意,是来见岑不言的,馥渝隐约觉得不对,眼睛里闪起护犊子的精光。
“他这会儿不在,你有什么事和本宫说也是一样的。”
岑不言此时正好端端的坐在公主府后院花园里的桂花树下,和难得从宫里出来放风的栖疏喝茶,他突然打了个喷嚏,栖疏眉头一皱,把自己的茶杯挪远了点儿。
裴雍:“今日这事,恐怕还是要跟岑大人当面说的。”馥渝:“他和我不分彼此,你爱说就说,不爱说赶紧走!”
裴雍:“……不敢瞒长公主殿下,臣是想打听点关于卫家岑姑娘的事儿。”
这回换栖疏鼻子痒了,她努力憋回去,狐疑的看着面色红润,并没有什么染了风寒的迹象的岑不言。
馥渝:“姑娘也是你能叫的?未过门的皇后也是皇后,你说话严谨一点!”
裴雍:“……臣还是告辞了罢。”
馥渝:“你当本宫的长公主府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裴雍平日里和馥渝没什么交集,一时摸不准她到底就是这个脾气,还是自己哪里得罪了她。
“那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馥渝:“没什么吩咐不能留你坐坐啊?”
裴雍:“……”
于是怀着重重心事而来的裴雍,沉默着陪馥渝喝了一盏茶,又怀着更重的心事无功而返。
前面馥渝打发走了裴雍,后院里的栖疏也准备走了,毕竟来看看岑不言只是个由头,主要还是要去杨府找一回涂沣。
如水前几日进宫来陪她聊天,讲起栖疏这次能回来,还亏得涂沣狠狠推了她一把,如水问起具体的情形,她就略讲了讲当初在黄州和月前在潞城的事儿,她自个儿的心事不提,只将涂沣假道士成真的故事当一件趣事来说的。如水却越听脸色越怪,起身关窗关门,确定四下无人后才压低声音说:“这个涂沣有点古怪啊!”
栖疏:“信点鬼神之说的人也多,他还好罢。”
如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对你有点古怪。”
栖疏:“可能是他跟我太熟,偶尔骗一骗也没有大碍的。”
如水:“……我是说他对你心思不纯。”
……
栖疏:“你不要挑拨我们的兄弟情!”
如水的耐心消磨殆尽,一拍桌子怒吼道:“你看不出来他喜欢你啊?!”
声音之高,震的栖疏有点耳鸣:“什么我?”
房门“嘎吱”打开,伴随着羲班既冷且淡的声音:“他喜欢你。”
如水僵着脖子跪下见礼,心想着今日就算自己逃过一劫,晚上也会有涂沣的冤魂来索命。
羲班没理她,直直的看着一脸诧异又好像若有所思的栖疏。
羲班虽然看着不生气,但栖疏还是担心如水已经触了他的霉头,赶紧将人送走,自己来归置归置这桩怪事儿。
仔细想了想,阿晚当初是有点让涂沣入赘的意思,难不成他误会了?不该啊,涂沣要是真喜欢自己,能整天嘴里蹦不出一句好话?能指使她大晚上的跑出去买烧鸡?能气定神闲的骗人,还一骗一个月?
那他要是讨厌一个人该是个什么光景?……
羲班见她自顾自琢磨上了,眼睛里飘过去的除了疑惑还是疑惑,就知道这果然还是那个糊涂姑娘,别人对她的心意全看不见的,他心里那点闷气也消了大半了,对涂沣还生出了点同病相怜之感,但该问的话还是要问的。
“你不解释解释?”
栖疏:“……这事该怨我。”
羲班:???
他又好气又好笑,真想听听她怎么把这话圆上,于是摆出一副吃醋的样子:“你还向着他说话?!”
栖疏一脸愧意:“不是这样的,涂沣眼界不如你,没见过什么天香国色,可能看见个我这样的就当成宝了。”
看来她对她自己误会挺深,但羲班还是顺着她的意思又问:“他没见过蒋钊?”
栖疏:“……阿晚有主了。”
羲班:“哦。” 这个重点抓得就……很巧。
栖疏自己都摸不着头脑,也解释不出什么花样了,该等她再去会会涂沣之后再说,但也不敢提,只能先敷衍过去:“感情上的事我也不太懂,不如这样,我找一天去见见长公主殿下,她经验丰富,一定能帮我理清思路。”
羲班:“注意用词。”
栖疏讪讪的笑了一下:“不是长公主殿下,是长姐。”
羲班心满意足的走了,半道上才想起来自己不仅没等到解释,还答应了放她出宫一天。到底是现在他的脑子随了栖疏,还是栖疏跟着谁学会耍手段了?
于是就有了几天后,从长公主府出来准备去找涂沣的栖疏,撞上了同样刚出来的裴雍。
狭路相逢,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栖疏先败下阵来:“裴大人好啊!”
裴雍:“……你是?”
原来不认得自己啊,栖疏暗暗松了口气,笑眯眯的答:“奴是存昶宫的宫女碧明。”
裴雍默默羡慕了一下被美人环绕羲班,又有点起疑,连个宫女也要选长成这样的吗?
“你既是宫女,怎么会在这?”
栖疏:“……奴来给长公主殿下送点东西,若是您没什么事,奴就先回了。”
裴雍心念一动,拦住她:“还真有件事要问问你。”
栖疏:“……您请说。”
裴雍领着她走到僻静处,一脸严肃:“事关重大,今后你务必守口如瓶。”栖疏也正色起来:“这么重大的事奴真的会知道吗?”
裴雍:“……你知道。”
栖疏只好点头。
…………
“卫岑氏是个什么样的人?”
裴雍刚才又扯了一堆虚头巴脑的废话,企图合理化他接下来的问题,可话一出口,栖疏还是被问倒了,支支吾吾道:“这奴不敢说。”
裴雍:“好罢,那我问,你答。”
栖疏:“……行罢。”
裴雍:“她闺名是什么?高还是矮?胖还是瘦?长相如何,可是妖冶浮丽的?性格如何,可是个不守规矩的?还有,她对陛下如何?”
敢情他以为自己是个浪荡型的,栖疏屏气凝神,作思考状,半晌才回道:“她姓岑名不悔,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长相算是清秀佳人,性格嘛……没什么出格的行为,也……没什么不当的言论。”如果今日在此与您私会不算在内的话,人还是很守规矩的。
听起来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裴雍注意到她漏掉了一个问题,心中的警惕还没有完全放下。
“她对陛下如何?”
栖疏:“……自然是没有不好的。” 这话说着怎么有点心虚?
别的问题量也不是她一个小宫女能知道的了,裴雍发现身上没带多少银子,就随手解下一块玉佩赏给她,又告诫了一句:“切记今日之言不可外传!你回去罢。”
栖疏不情不愿的接过,唯唯诺诺的走了,暗叹他真是不小心,怎么会拿这种贴身之物赏人,要是自己真是个宫女,一旦被抓住了,还不连带着他也被扣上个私相授受的罪名。
被他牵绊住了一回,天色也不早了,栖疏没见着涂沣,倒捧着一块裴雍的玉佩回了宫,没出什么意外,果然还是被在九天殿门口守着她的羲班逮了个正着。
栖疏避无可避,老实交代:“裴大人给的,我是不想要的,你看着办罢。”
羲班:“他平白无故给你块玉做什么?不对,你不是去见长姐的吗,裴雍是哪里冒出来的?”
栖疏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心里百转千回,朝里可不止一位裴大人,他怎么一语道破就是裴雍?再则,看裴雍拿这东西赏人,可见不是什么金贵的物件,他怎么一眼认出这是裴雍的东西?三则,栖疏总有点不相信以前喜欢男人的碰上自己就转了性了。
于是她答非所问:“你知道我是个女的罢?”
这种情况下,羲班也不由自主的在她胸前扫了一眼。
“……这不明显吗?”
栖疏松了口气:“那就好。”
羲班:“……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栖疏:“他也从长姐府上出来,正巧碰上了,他担心我是个放浪形骸的妖女,迷惑住了你,就问问清楚。”
羲班匪夷所思:“他就当着你的面这么问?!”
栖疏:“其实也没这么直接,何况我跟他说我是个宫女。”
“那你怎么回的?”
于是栖疏便复述了一遍,末了又添上一句:“他也是一心为你好。其实他人还行,利用完了还知道给封口费。”
羲班听完叹了口气:“国之栋梁怎么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