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三十四章 ...
-
到底还是没人能拦得住柳繁繁,她早就赎回了自己的卖身契,如今什么细软银钱都不要了,只求一走。
蔚舟看的津津有味:“我瞧着今天这出比昨日的痴梦良辰还有意思。”
栖疏心里有点同情柳繁繁,没兴趣去说她的闲话,只是沉默着听他自顾自的说。
“今早听那个说书人的话,柳繁繁原来就是袁家的一个丫鬟,不离不弃这么多年,到头来什么都捞不着,真是可怜!”
“唉。”
“本以为她多少算个有才的,没想到是假戏真做的缘故,他们两的事倒被你说准了。”
“嗯。”
“你真就凭昨天那一出就看出来了?那可真是个神人啊……”蔚舟话锋一转,“或者是因为你背着我二哥偷偷恋上过别的小郎君?所以都是经验使然……”
栖疏这下不得不开口了:“您别瞎想,没什么别的小郎君……我跟殿下也一点关系没有。”
“这话要被二哥听见了,可得好好伤心一回了。”
“殿下也没这意思,您就是乱揣测。”
蔚舟被她顶撞了两回,柳眉倒竖:“我认真同你说,就算二哥对你没意思,你也是存昶宫的人,没他放话,别的人你想都别想!”
这些年确实是懈怠了,连这最基本的规矩都忘了捡回来,栖疏冷静下来,端端正正的告罪:“是我逾越了,请六殿下恕罪。”
“你好好行个姑娘家该有的礼!记住自己的身份,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可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也要自己弄明白了!”
栖疏听话的换了个福礼,熟悉的惧怕缓缓蔓延到全身,背后就是那座被身份主宰的宫殿,面上富丽堂皇,一片祥和,里子还是尊卑贵贱,等级森严。顶头上的人愿意与你嬉笑打闹不代表你也可以同样待他们,就如蔚舟,他有脾气的时候栖疏只有低头听训的份儿,暗自乞求他赶紧撂开了这茬;他没脾气的时候她也不可能就随他惫懒了……就如羲班。
明明都离开了,却偏偏还要自己回来,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没骨气,没骨气就算了,却还没什么脑子,譬如这惊梦楼出的幺蛾子,怎么就要来她多管闲事呢?
接下来的几天,栖疏没再出宫,除了晚上会去和羲班一起用膳,在信庸殿略待一待,别的时间都在自己的院子里算日子,算着阿晚涂沣还有多久才到。
羲班也苦闷着,以为是自己那天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惊扰了她,让好不容易放开了点的栖疏又缩了回去,重新变得恭谨有礼,一句话都不多说。
这是一桩又新又难的事,羲班完全摸不清章法,却也没有什么典籍能让他参详参详,也没什么能人可以请教,这种两眼一抹黑的状况,羲班头一回遇到。
再等等罢,一点一点磨着其实也是个办法,可他没那么多时间了,不出一月,栖疏就该随着蒋钊回江南去了,他一点没把握那时候就能走进她心里。羲班写了信叫召岑不言他们回来,只盼他们脚程能快些,到时候能问一问攻略成果显著的馥渝也是好的,若岑不言能把她牵绊住就更好了。
可馥渝在岑不言身上下了好几年的功夫了,相处是没什么问题,可婚事却还没能定下来,她又能有多有用呢?
可若栖疏真的因为岑不言的缘故留下来,那她必定是在意岑不言所代表的家族的,卫岑两家与他之间深不见底的沟壑又拿什么去填呢?
这就像是饮鸩止渴。但两年间,羲班已经想的很清楚了,他甚至有去尝试喜欢别的人,可看来看去,稍微能入眼一点的人身上都有栖疏的影子,却都全比不上她。也许就是讲究个先来后到,天时地利罢。
可这执念来得毫无征兆,前一刻的尊卑后一刻就掉了个个儿,好像先用心的人就该这么低微。
这几天,卫岑案的卷宗就全被呈了上来,羲班总算得找到一个地方入手罢,可卷宗翻了好几遍,越看越心冷。何等荒唐,何等不加掩饰的构陷,可就因为如此,才轻易就能看得出来乾元帝的决心。轻重不分,忠奸不辨,失去理智了似的就要把永年皇后周围的人去的一个不剩,用最疯魔的方法把她留在身边。
乾元帝得到了,也很快失去了,他的那股癫狂劲儿却还持续了好几年,最终耗尽了他的精神,让他鼎盛之年就只剩佛寺里的一具残躯。
羲班知道乾元帝不是什么明君,可能连个平庸也算不上,可他还是从小教养自己诗书礼仪,为君之道的父皇,他那时候看起来如此平常,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爱重子女的父亲,所以就算他犯下了这么多错事,羲班总还是能记得他的一点好的。
羲班儿时也厌恶过永年皇后,觉得她夺去了乾元帝身位人夫和人父的所有感情,爱恨都只对着她一人了,别人连残羹冷炙都分不着。
他记得与母亲在坤颐宫里的日子,母亲虽没有一句怨言,但眉宇间全是郁结之气,整日整日的抄佛经,以求平和心境,可他却没那么沉得住气,就去找父皇,不论等上多久,得来的都只是一次又一次的不见,就知道他总是在永年皇后那里。
一遍又一遍的读完了卷宗,尘封的往事也重见天日,乾元帝的执念似曾相识,羲班不敢再想,怕这种疯狂是会随着血脉流传的。
到最后,他也忍不住觉得,也许栖疏真的离开了,才是最合适的。
派出去查惊梦楼之事的人来回话了,羲班才从庞大芜杂的情绪里收回神来。
来人说惊梦楼明面上的管事的也只是个家仆,背后是周贵妃宫中的首领太监添敏。此人向来主意比主子还大,琅琪一事也有他在其生母周贵妃面前遮掩,但当年牵连不广,羲班念在周贵妃始终是不知情的,就也放过了他,没想到现在又出来作妖。
“你再去查,看此事是不是全是他一个人的主意,若是,即刻斩杀,不必再留了。”
“那若是贵妃娘娘也牵涉其中呢?”
“孤自会处置,你也不必自作主张。”
语气还是平平淡淡的,那人却打了个冷颤,连忙低头应是。
蒋钊各种找法子耽搁,隔了约有半个月才到了京城。
两人在客栈安顿下来,杨翼就回去复命去了,结果没到半个时辰,栖疏就来敲蒋钊的门了。
“你怎么来了?”
栖疏垂头丧气:“你都来了,我还在宫……别的地方待着做什么?”
她收拾的齐整,穿回了离开时的那件衣裳,手边小小的一个包袱,和分别时一摸一样。在蒋钊看来,就是一副受了委屈回娘家的样子。难道信错了那个姓岑的小子?蒋钊拉着栖疏坐下,好好盘问:“怎么玩的不高兴啊?你表哥对你不好?”
栖疏耷拉着眼,怎么不好,只是不该那么好。她出来的时候都没敢跟羲班说一声,就怕他要挽留,只要他一开口,自己就真的愿意留下了,那就是过他开心时有人庇护,他无心时没依没靠的日子了。
“他其实不是我的表哥,算是岑不言的一个朋友罢。”
“怎么回事?你好好跟我说说。”
“……没什么好说的,这两天我过的挺好,他很照顾我,但玩也玩够了,该回家了。”栖疏深深的望着他,“阿晚,我们什么时候回金陵?”
蒋钊看着心疼,将她揽进怀里:“别伤心,你想回我们就回。”
栖疏的头搁在他肩上,神情木木的,为什么要伤心?就像自己说的,一切都好,好的不能再好了,好到要别人来提醒,她才发现这好不是自己该得的。
他们即刻就要启程,要先回了安南山问问澄镜的意思。刚从那里来,现在就又要回去,栖疏很是过意不去,想买点什么有趣的东西来讨好讨好阿晚,翻开包袱找剩的不多的几张银票,却看见几件衣服中间藏了两样不起眼的小玩意儿,一个绿色的拨浪鼓,一个已经褪了点色小穗子。
可能是匆匆忙忙收拾行礼的时候没注意就放进去了,栖疏这样对自己说着,却清楚的知道自己第一趟的时候忘了带,还折返回去取了的,当时也没多想,就觉得是挺重要的东西,不能漏了过去。
栖疏呆了半晌,再一点不想出门去市集里,阿晚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也不必费这功夫了,再说,钱本来也是他给的,实在不好意思借他的花来献给本人。
原来自己不论到了哪儿,不论身边是谁,都是在依靠别人,可为什么靠阿晚就能靠的这么安心呢?
他们走了不久,回头望去都还能看到皇城,就听见身后突然鸣钟声起,跟着就有更多的丧钟声随之响起来。
涂沣本来还想数数,片刻后就放弃了:“怕是要鸣钟三万次,太承寺那位没了。”
栖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下意识已经调转了马头,蒋钊见状一个眼神丢给涂沣,涂沣立刻绕到栖疏身后,趁她不备,一掌打在后脖颈上,把她敲晕。
“你带着她骑一匹马,现在就走!”
跟杨翼一起处了半个月,说蒋钊再看不出羲班到底是谁就是假话,他本来不在意身份的,也相信羲班有点真心,可栖疏这么失魂落魄的回来,进展如何一目了然,这本就不是一桩多合适的姻缘,蒋钊此时就由不得她再自己做主了。
两人趁着她还昏睡着,快马加鞭,当夜就赶到了最近的码头,这当然不是最近的路线,但只要上了船,到时候她要哭也好要闹也罢,都没法再回头了。
可栖疏没等到早上开船就醒了,涂沣不久前换了蒋钊的班,一个人守着她,栖疏神志清明后仍然在装睡,等着涂沣熬不住了,开始打瞌睡,才轻手轻脚的爬起来,小心翼翼的绕过涂沣往外走。
她却还是被一把抓住,涂沣眼神清亮:“就准你装睡啊?”
栖疏知道自己打不过他,只能讲道理:“我前脚刚走,后脚皇上就崩了,这得是多大的误会,我得回去解释解释。”
涂沣:“没有这个说法,今日离京的人海了去了,怎么会怀疑得了你。”
栖疏:“六殿下你知道罢,算是我兄弟,他年纪还小,突如其来的丧父之痛恐怕承受不住,我得回去安慰安慰。”
涂沣:“他是金枝玉叶,家里长辈都在,不缺你去安慰。”
栖疏见他分寸不让,呲牙咧嘴起来:“我是一定要回去的,咱们没必要为这事撕破脸罢?”
涂沣软硬不吃:“不可能让你回去,我若劝不动你,只需大喊一声,蒋钊就在隔壁,我不信你连他的话也不听。”
自己耳根子有多软她最清楚,阿晚来了就真的走不了了。
“我真的想回去,你放过我罢。”
“栖疏,你记不记得当年也是这样,你总让我放过你,可一定要走的是你,一定要回的也是你,你心里怎么想的自己到底知不知道啊!”涂沣没来由的暴怒,质问完了之后又有点失神,按理说这不关他的事,可却就是觉得不能让她回去,自己事事都顺着她,蒋钊也是她十分在意之人,怎么就能毫不犹豫的抛下了他们,要回去呢?
他的问题太深奥,栖疏琢磨了十几年也没想明白,现在她只趁着涂沣分神的刹那,挣脱出去。
她直接从窗口跳了下去,涂沣目瞪口呆,连忙冲到窗前去看,幸好只是二楼,栖疏稳稳的落地,随便跳上一匹不知道主人的马,飞奔而去。
涂沣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心里又酸又苦,却也松了口气。
“还是让她跑了啊?”蒋钊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神色并不见慌乱。
如今傻姑娘自己证明了心意,却又多了一个傻小子来让人操心。
栖疏骑术不佳,头一回让马跑的这么快,差点摔下来好几次,有一次几乎是只有半边身子挂在马背上,好在及时勒了缰绳,只折了只胳膊。她也没觉得有多疼,只是没法再打鞭子了,速度就慢了下来,第二天傍晚才到了京城。
皇帝宾天,举国大丧,这时候城门口的守卫排查的最严,栖疏正担心自己灰头土脸的,很有可能过不了关,却一眼在入城的队伍里看到了熟人。
“焦侍卫长!”
说来也巧,岑不言收到了羲班的信,马不停蹄的回来了,却撞上了这事,他是不关心皇帝的生死的,但馥渝一听闻就哭得止不住,成句的话都说不出来。
焦津护送着两人进城,本来可以直接亮出身份,可容易引起骚动,多有不便,便还是在这儿老老实实的排队。
人群里突然有人叫他,焦津环顾四周,只看到一个衣服脏兮兮,头发乱糟糟的小姑娘向他跑过来。
“焦侍卫长,我是栖疏。”栖疏把散乱的头发归置归置,好让他看清自己的脸,却又牵到了伤处,脸色一时白的吓人。
“栖疏?”焦津仔细看了两眼面前这个女鬼似的小姑娘,有点和印象里的人联系不上。
“栖疏?”前面的岑不言转过来,他倒是立刻认出了栖疏,但眼见着就要落下泪来,焦津可承受不起两个泪人加一个半人半鬼,连忙开口:“此处人多眼杂,我们进城了再详聊。”
栖疏和岑不言双双点头。
入了城,岑不言和馥渝要先回长公主府沐浴更衣,再进宫奔丧,栖疏就赖上了焦津。
“焦侍卫长,您再捎我一程罢,我也想进宫。”
“本来没什么问题的,但你现在这个样子。”焦津摇头,都不愿多看她一眼,“……你这么着急到底要去做什么?”
栖疏心乱如麻,半天翻找不出一个具体的理由,只是嗫嚅道:“……想见见殿下。”
“行罢,你等会儿先梳洗一下,打理好了再看能不能见到殿下。”
可事实上是,不说栖疏,连焦津也没能见到羲班。他们只来得及抓住行色匆匆的一个离遥。
离遥看了眼去而复返的栖疏,神情复杂却也没多说什么,就安排她仍住在信庸殿侧殿。
衣食日用是不缺,但存昶宫里人人身兼重责,百忙中分不出人手来给她请个大夫。栖疏也不愿意麻烦他们,胳膊上钻心的痛过一阵后,好像也麻木了,左不过就耽误那么一会儿,应该没什么大碍的罢。
宫里昏天黑日又忙过了三天,这日是大殓成服,过后羲班就要扶灵去安南山。
本不应该这么匆忙的,可这两天传的沸沸扬扬的,乾元帝没有留下遗诏,只有口谕说要与永年皇后合葬,妃嫔里不乏哭天抢地大为不满的,皇后却力排众议,示意太子谨遵口谕,尽快行了葬礼,以全乾元帝的遗愿。
所以过了今日,就再见不到了。栖疏浑浑噩噩的挨了三天,她有点发烧,不太记得为什么一定要见到羲班,只是紧紧抓住脑子里唯一一个念头。
天光还没亮,栖疏悄悄溜到了正殿门前的一个柱子后面,羲班应该就快出来了。雪絮絮的落,积在檐上地上凝成了薄薄的一层冰,几把枯枝上累了一截截的白,森森的有点不祥。冷风成束的灌进领间袖里,栖疏昏沉的很,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可等到一身素白孝服的羲班出来了,栖疏却清醒了一点,躲在柱子后不敢出去,明明多走一步就能说得上话,怎么就又怕了呢?
栖疏微微侧头,望着众人簇拥着的羲班的背影。见一见嘛,我见到了你就行,你不必也见到我。
不知道是不是烧糊涂了,她竟看到远处的羲班一个人折返了回来。也不敢细想到底是不是幻觉,栖疏立刻想溜,可现在伤了手,也翻不了墙了,要是被堵在哪个死胡同里了,岂不是尴尬。
她大大方方正面迎上羲班,勉强行了个福礼:“见过殿下。”
……
久久不见有人答话,栖疏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羲班并没有什么异样的神情,只是一双狭长的凤眸,红的几乎要渗出血来。
栖疏有点不知所措,大冬天的,她又发着高热,身上一阵冰一阵烫的,再站久点她就要原地灰飞烟灭了。
“孤都放你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栖疏听了,音变成字印在脑子里,她反反复复看了几遍,也不知道能组成个什么意思,好在,这不是个问句罢。
她隐约有点怕气氛僵下来,想找点话说,就搬出自己唯一抓得住的那个念头。
“我想见见殿下。”
栖疏恍惚听见自己躯壳倒地的声音,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大概还是晕倒了罢,应该不是死了。
天知道羲班这几天是怎么过的,果然只要他不拦着,栖疏马上就会走,他心里不知不觉多了道坎儿,自己还没越过去,栖疏就帮他做了决定。
想得到的念头太深,这不是好事。
栖疏自己不愿意留下来,也不能强求。
明明是两全其美的事,羲班却为此过分的沮丧。以至于乾元帝离世的消息从太承寺传进宫里,他迫不及待的把自己埋进正应该的悲痛里,一切难言的不甘、酸楚和愤怒都有了借口。
一大堆丧葬的事务等着他去处理,也正好去消解这无眠的漫漫长夜。
众人都大哭,羲班也流泪,但极克制,旁人觉得他是伤不外露,他自己却清楚,那眼泪里真实的分量不多,除此之外全是道德礼仪。
心里盘旋着遮天蔽日的乌云,羲班怕再不找点道德礼仪来约束自己,恶念夺舍,重蹈父皇的覆辙,指日可待。
他演的这样好,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几乎要骗过自己本身了,却又看到了栖疏。
刚落雪的前几天最冷,她穿着单衣站游廊里,脸上全是病态的绯红,来就罢了,还非要以这种姿态。羲班该怒她心机深沉,偏偏又知道她就是缺点儿心眼,事事都考虑的到,事事都要去担惊受怕,却惟独看不到她自己。明明是栖疏的错,上天却要羲班代其受罚,他就是会心疼,就是吃这一套。
防线崩塌只差最后一点分量,羲班就问出口:“孤都放你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你不回来我就放弃了啊。
“我想见见殿下。”栖疏轻轻添上来的却是千钧之重。
羲班看着她支持不住晕倒,却还是等到把她抱起来了才发现她的一只胳膊也断了,哭是没空哭的,痛心却来得确凿无误,失而复得,就最恐惧抓不住,又会得而复失。
把栖疏送进殿里,又召太医,听到了太医说她平时还算健康,这次才不会有什么大的妨碍,羲班才重新回去主持大局,几乎要耽误了时辰。
想来还是后怕,自己现在没时间天天守着,就又派人去接蒋钊进宫,等她稍好些了再移回侧殿。
栖疏胆子又小,又喜欢多想,羲班学着她的心境,想把事无巨细安排妥当了,才知道她的日子过的有多拧巴。
算了,她以后若是改不过来,大不了自己陪着她拧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