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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   栖疏两人等到天色已沉才重新走上街,蒋钊肯定已经不在原地了,他们便回了客栈,一路上好像也没人跟踪。
      栖疏去了蒋钊房间,涂沣就回自己的屋子里。
      他一推门,杨翼端坐在桌子旁,面前放了一把已出鞘的佩剑。涂沣颤颤巍巍要缩回迈进门的那只脚,杨翼的剑就已经握在手里了。
      涂沣这边被武力威胁,蒋钊的房间里却笑意融融。
      其实只有蒋钊眉眼含笑,羲班没什么表情,栖疏瑟瑟发抖的缩在角落里。
      羲班来时,蒋钊并不清楚他的身份,只听他说姓岑,因为知道栖疏和岑家有点关系,又见羲班容貌俊朗,气质不凡,便相信了他是个好人。
      他们一起闲坐喝茶,蒋钊问什么,羲班也答什么,气氛一派融洽,直到栖疏回来。
      栖疏也是想跑的,但阿晚在他手里,好像跑的了和尚也跑不了庙,那装不认识的样子,但看羲班的眼神,就知道他心知肚明。她纠结了半天,还是自己合上门,乖乖缩进角落。
      …………
      蒋钊:“你说姓岑,却不知道名是什么?”
      羲班:“不言。”
      蒋钊:??
      羲班:“岑不言。”
      蒋钊瞟了一眼栖疏:“那你跟栖疏是什么关系。”
      羲班:“她是我的表妹。”
      蒋钊:“哦,那怎么她一个人跑到江南去了?”
      羲班:“不知道是闹了什么脾气,离家出走了,我们也一直在找她。”
      蒋钊:“哦。”
      他走到栖疏跟前,笑容不改,大约是栖疏自己心里有鬼,总觉得他这会儿有点阴森森的:“栖疏,那你和你表兄好好叙个旧,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栖疏疯狂摇头:不要走!
      蒋钊好像看不出她的明示,径自离开了。
      …………
      ………………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似的,半晌,羲班才打破僵局:“你过来坐着罢。”
      栖疏艰难的移动步子,坐下。
      “殿……”“你……”
      两人同时开口,栖疏攒起来的勇气瞬间烟消云散,不敢继续说话。
      “你这几年可过得好?”
      “挺好的。”
      ……
      “……对不起。”
      栖疏傻眼,直愣愣的盯着羲班,仿佛想看出这幅熟悉的皮囊下面是不是换了一个芯子。
      羲班:“你还要走么?”
      栖疏:“……殿下还会放我走吗?”
      羲班无言以对,当然不想让她再走,可却又拿不出什么东西让她心甘情愿的留下来。
      胸中狂跳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栖疏这才有真切感,时隔两年多,不算长也不算短,自己已经十八岁了,再也不能推脱年纪小,该面对的都得面对。若是可以躲下去,自然最好,可偏偏被结结实实的逮住,她第一次正经看着羲班,用目光去描摹他的轮廓,看清楚,看明了,他消瘦了些,冷峻了很多,自己却没那么怕他了,以往在他身边,也许是习惯使然,真的有那么几分依赖,但骨子里还有对这些手握生杀大权者的畏惧和疏离,尤其是在三皇子琅琪自尽以后,虽然不是羲班亲自动的手,但死亡就是那么明晰的摆在眼前,逼着最懦弱的人也看清楚。
      栖疏逃了,再没有更合适的时机,但现在又回到他面前,她自以为是,自投罗网,本该惊惧惶恐,到头来却只有淡淡的一点心虚,好想自己真的只是闹了场脾气,离家出走了一回。栖疏不知道这股子淡然是哪里来的,但她真的不再怕羲班了,她几乎断定羲班不会对自己怎么样,或许是因为那句对不起,或许真的信任他,知道自己没做什么伤天害理,非诛不得的事,或许只是单纯的安全感。
      “殿下会放我走的。”
      羲班抬头正视她,凤眸里浅浅的几道血丝,他听出栖疏的笃定,自己无往不利的伪装在这里落了下风,又欣喜又难过。
      “你把孤想的这么好,若是孤这次负了你的期望,非留你不可呢?”
      “若能不论我是罪臣之女,就算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民间姑娘,也不可能拒绝殿下的。……可殿下留我做什么呢?难道还让我扮回男子,继续做存昶宫的一个小侍卫吗?”
      我想留你,因为喜欢,喜欢你总能出现在眼前,喜欢你亲手制的每一个小玩意儿,喜欢你即使不经意也作出的承诺,也因为在意,在意你故作镇定的外表下是不是在心虚,在意你是不是怕极了还敢挺身而出,在意……只是喜欢,只是在意,只是有你在身边就会开心些。
      这些话,羲班却说不出口,可能也觉得自己幼稚,可能只是没资格。
      “若不考虑能不能,只问你愿不愿意呢?”
      栖疏一个不字就要脱口而出,却又生生咽下去了,他能这样问,自己却不能顺着这意思答。
      “殿下这话说的太轻易,我在殿下面前只有能与不能,没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
      就有这么一瞬间,羲班想做一回恶人,就当作不知道她的心意,留她在身边,往后加倍的对她好,也许就有她说出愿意的那一天。
      可是不行,权衡利弊,思虑周全已成本能,他恐怕自己真的了解栖疏,知道她表面上能比谁都柔顺谦恭,心里却又比谁都倔强。
      ……
      “是孤想的太简单了,你早该有自己的生活,孤不能强行把你拉回来。……今日就只当是叙叙旧罢,孤问你几句话,无论你说什么,都不算逾矩,可好?”
      栖疏不曾见过他把姿态放得这样低,瞧着他苍白的脸色竟觉得有点可怜,心里还没决定却已经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羲班:“你这些年跟在蒋钊身边,可是有意于他?他家境不错,相貌也好,孤再让人去查查他的过往,若是品行也……”
      栖疏连忙摆手:“没有没有!阿晚他待我,就像待女……妹妹一样,我看他,也像看亲兄长的。”
      羲班:“阿晚?”
      栖疏:“这算是他的小名罢,我们姐妹…兄妹之间偶尔这样称呼的。”
      羲班:“那涂沣……”
      “他更不可能,他就是个没脑子的傻孩子,干啥啥不行,出门在外还都得靠我……”这话太不中听了,栖疏总觉得哪天就能被捅到涂沣本人耳边去,就没再说下去。
      她又担心羲班挨个问下去,赶紧又补充道:“我没什么喜欢的人,一个都没有!”
      羲班听到这话,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但总归心里沉沉的不虞也消减了些。
      “涂沣这人,确实没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但底子还是扎实的,功夫总比你好些,以后有他跟在你身边,孤也放心点……以后,以后你还是回江南去么?”
      “若殿下没意见,多半还是要回的罢。”
      这话还有回转的余地,羲班即刻搬出后援:“那澄镜和如水怎么办?”
      好问题,就算能把澄镜拐带回去,如水可是一门心思要跟着焦津的,焦津又是不可能离了羲班的,栖疏敲了敲太阳穴,肯定是今天的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羲班见她皱着眉头苦恼的样子,莫名有点可爱,他把笑意忍住,摆出一副帮她想办法的样子:“……这事须得好好琢磨一阵子,今日这么晚了,不如先放一放,去吃个饭罢?”
      栖疏摸了摸瘪瘪的肚子,深以为然。

      推开隔壁的房门,涂沣和杨翼正襟危坐,两人之间横着一把寒光夺眼的长剑。
      栖疏:“呃……下楼吃饭了!”
      推开自己的房门,澄镜和如水盘腿坐在榻上,互相倚靠着,裙角边上散着一堆瓜子壳。
      栖疏:“呃……下楼吃饭了!”
      等找到了蒋钊,几人到了一楼雅间,围桌而坐,栖疏左边蒋钊,右边羲班。
      涂沣、杨翼、澄镜、如水看着默默跟在栖疏后面东奔西走的羲班,四脸疑惑,蒋钊一页一页翻着菜单,漠不关心。气氛极其诡异。
      天大地大,美人最大,何况是还生着气的美人,栖疏看了一眼自动抱团的澄镜如水,心安理得地凑到蒋钊身边,和他一起点菜。
      栖疏:“这个红烧肉不错,在江南都不怎么吃的到……”
      蒋钊点了东坡肘子。
      栖疏:“听说这家的鱼脍做得好,不如试一试罢……”
      蒋钊点了螃蟹羹。
      栖疏:“糯米藕听起来就好吃,点一个罢……“
      蒋钊点了莲藕汤。
      栖疏:“甜点就要个枣泥酥罢……“
      蒋钊点了桂花糕。
      ……
      蒋钊点了几个菜,又礼节性的将菜单递给在座的其他人,只有羲班没怎么客气的接过,却也不翻,直接对着伙计吩咐道:“再加一份红烧肉,一份鱼脍,一份糯米藕,一份枣泥酥。”
      澄镜如水面面相觑,涂沣杨翼满脸震惊,蒋钊开始给自己倒茶,漠不关心。
      栖疏没怎么在意,她现在大约摸清楚了蒋钊生气的程度,更加讨好,知道他爱讲究,便要了热水替他冲烫一遍碗筷,又拿出自己随身的帕子擦干,端端正正的摆在他面前。
      刚忙活完,却听旁边羲班轻轻咳嗽了两声,栖疏认命,又帮羲班也打理好了餐具。
      ……
      一顿饭众人都吃的食不知味,只有栖疏,左边蒋钊夹一筷子,右边羲班夹一筷子,面前的菜肴堆成了小山,两尊大神的赏赐她一个也不敢落下,于是结结实实的吃撑了。
      终于挨到各回各房,栖疏抚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悲哀的看了一眼旁边装满了漂亮衣裳的箱子,不知道再这样下去多久,自己就穿不下这些衣服了。

      晚上澄镜和如水和栖疏挤一间房,三人聊到半夜,才歪歪扭扭的倒下睡了。栖疏自然是在床的最外侧,却没想到澄镜表面上文静了很多,睡姿还是很豪迈,栖疏夜里被挤得滚下去两三次,摔得腰酸背痛,却又不敢出声,生怕吵醒了熟睡的两人。
      她本来就撑的难受,索性不睡了,想去厨房找一碗消食的酸汤来喝喝。
      路过大堂,却见深更半夜的,竟还有一张桌子上点着烛火,仔细一看,对坐的两人正是蒋钊和羲班。
      栖疏知道自己不该听墙角,可实在是好奇,怎么头一次见面的两人有什么事要深夜密会呢?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与黑暗融为一体。
      蒋钊:“……你既有心,为何不能随她一起回江南呢?”
      羲班:“只因为家中祖业都在京城,若非没有别人可以代为处理,我也想多花点时间在她身边。”
      蒋钊:“我听你的意思,与她相处的机会不可谓不多,怎么却从没听她提起过你,倒是偶尔会说到一个叫羲班的人……我本以为她对那人多多少少是有点好感的。”
      羲班和栖疏相隔十数张桌子,同时愣住。栖疏左思右想,排除一切不可能,好像的确说的是自己。她知道羲班此时等着所谓表兄岑不言的名头,蒋钊不知道实情,可说出来的话也太直白,太诡异了罢。她开始细细回想之前说过的话,越想越心惊,自己难道真的喜欢羲班?
      不可能不可能!但凡是个寻常点的姑娘,都不会喜欢冰山似的顶头上司罢。可认真考量考量自己在宫中的时光,好像真的不是寻常姑娘过的日子。
      蒋钊看羲班面色凝重,若有所思,以为自己一个没注意伤了他的心,有点同情的安慰道:“栖疏这姑娘,对感情之事是没开窍的,从前年纪小,不懂事,喜欢谁讨厌谁也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没慎重考虑过,如今都过去这么久了,她也许早就忘了那个叫羲班的了。”
      栖疏默默的点点头,第一次觉得别人说自己不懂事是如此正确的评价。
      可对于羲班,不过两句话的功夫,很有点大起大落之感。
      “不管怎样,我还是想多留你们一段时日的,只当是在京城游玩一番,让我略尽些地主之谊也好。……待我看清了她的心意,若是她真的厌烦我,我自当不再纠缠,但只要有一点可能,我也该竭力去争取,方不负了自己。”
      蒋钊颔首,还鼓励似的拍了拍羲班的肩膀:“你也别太灰心,她是有点没心没肺的,但绝不会看不见别人对她的好,依我看,你还是有机会的!”
      栖疏知道他们的对话已经接近尾声,连忙就要溜,就差最后一步就到二楼,却不小心踩到了一节老旧的楼梯,发出“嘎吱”一声闷响,在这绝对安静的夜晚里格外明显。
      她心头一紧,急忙一路小跑回了房间,关上门后不禁滑坐到地上瘫着。应该没被发现罢!

      蒋钊是文弱财主,但羲班是从小习武的,耳力过人,早在栖疏准备上楼时就发觉了她,心念转了好几转,把刚才说的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终于在听到那声响动之后重新平静下来。她知道了也好,大约明早看见她的态度,就能明了了其想法。
      羲班和蒋钊各自回屋,一灯如豆,缈缈弱弱,又是一个难眠夜。

      次日,栖疏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眼皮子还很重,但只要脑子能动起来一点,就再不能重新入睡了。
      她昨晚一个人琢磨了好久,发现她好像还不如蒋钊了解自己,喜欢这个词,这样轻飘飘的,在话本子里看见过无数遍,还有更重的字眼在那些缠绵悱恻的传奇故事里也出现过,她以为自己早就懂了。澄镜喜欢琅琪,焦津喜欢如水,长何喜欢阿晚,这么清楚明了,怎么放到自己身上就只像一团乱麻,理也理不清,剪也不敢剪。
      栖疏知道自己是个俗人,就是更喜欢美丽的人,譬如她就是看阿晚比其他人都顺眼些,觉得他做什么都对,都有他的道理,本来……本来以为放在羲班身上也是一样的,只是因为他更美些,若要处处为他着想就更容易些,可这种欣赏怎么就变味了呢?难道只是因为听到了羲班并不十分真切的几句告白吗?
      何为真切?自己半夜醒来,睡眼朦胧,多可能只是做了场梦。
      何为告白?羲班对着蒋钊,自己在旁偷听,多可能听错了几个字,就曲解了整句话的意思。
      “你是醒了,还是还在做白日梦啊?”
      白日梦都不罕见,夜里做梦可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了吗?栖疏感激的去拥抱刚刚起床的如水:“你真是大智若愚的高人啊!”
      如水刚才还迷迷瞪瞪的,此刻一下子清醒过来了,拧上栖疏的脸颊:“你说谁若愚?啊?!!我要是都长的不够聪明,你们两就都是小猪脑袋!”
      被无辜殃及的澄镜揉揉眼,完全不明白怎么一大清早房间里火药味就这么重。

      众人用过早饭,澄镜便向羲班请辞,仍旧要回皇陵去,没人拗得过她,如水就先随她一起回去。栖疏本来也想跟着,可阿晚还在身边,又有涂沣这个拖油瓶,实在不好再去搅扰,就约好离京时再来看她一回,若那时候她决定有变,再做商议。
      她见羲班没有反对,稍微安了点心,却又看他似乎比昨日看着更憔悴了些,心里觉得一切都是梦的信念又动摇了好几分。
      阿晚却还来添乱,送罢了澄镜和如水,他不由分说将剩下几人分成两队,涂沣和他自己先在安南山再逗留几日,羲班和栖疏即刻回京,该走亲访友或是该吃喝玩乐都开展开展,一月后再回金陵。
      杨翼无人问津,本应该跟着羲班的,但看羲班明显警告的眼神,还是灰溜溜的走到了涂沣旁边。
      不管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羲班和阿晚都是做决定的人,栖疏知道轮不到自己说话,只能默默接受了组织并不是很合理的安排。

      和羲班同在回京的马车上,栖疏坐立不安之余还有点昏昏欲睡,倚在软乎乎的靠枕上,眼前垂眸看书的羲班渐渐有了重影,她掐了自己好几把,起初还有点作用,后来就如同痛在别人身上,栖疏终于坚持不住,闭眼睡着了。
      就在她眼睛合上的一瞬间,羲班默默抬眼。手上的书几刻钟都没能翻过去一页,一排排字从眼前过了好几遍,却一点组合不出来什么意思,他心绪不宁,只想等一个确切的答案,可自己都还没有明明白白的当面说出来,却要要求她有所应答,实在是没有道理。
      可一切纠结自厌,都在栖疏毫无防备的睡过去之后消散了。
      羲班凝视着她的睡颜,眉心还轻轻蹙着,面容却比平时更柔和。他细细端详栖疏的五官、头发、衣着,呼吸的节奏和倾斜的姿势,似乎想把过去两年的缺失都在此时一一补足。
      她实在是个大姑娘了,再不可能被当作不知性别的少年了。她的眉眼似乎更舒展了些,越发显出娇艳,唇上还点着殷红的口脂,没有其余修饰的一张脸,闭上墨沉沉的眼睛,就只有这一点重色。
      ……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忽的一震,像是车轮碾开了一个绊脚石,栖疏被晃的倒向了羲班一点,她似乎有醒转的迹象,羲班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把旁边散落的靠枕都移到她脑后,他用一种自己都没听过的宁和温柔的声音说:“没事,继续睡罢。”
      梦里的栖疏听话极了,竟还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她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有点冷。
      等马车完全停下来,车夫敲了敲外壁,羲班撩开帘子,想吩咐他不要讲话,可栖疏已经醒了。她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马车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只能看见浅浅的影子,身上好像搭着一件温暖的氅衣,她不自觉伸手摸了摸,料子又厚实又柔软,一定不便宜。
      栖疏立刻清醒了过来,再富贵的人家也不会用这种料子做被面,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在金陵蒋府自己的小房间里,而是在回京的马车上,旁边还有别人。
      她在黑暗中勉强分辨出羲班的位置,离自己意料之外的近。
      “怎么不点灯?”
      “我也没意识到这么晚了。”
      “哦,……我们已经到了吗?”
      “离京城还有一天路程,今晚先在驿站住下。”
      栖疏点头,但又反应过来他并看不到:“那怎么还不下车?”
      羲班当然不能说是想让她再睡一会儿,是想这样缱绻的气氛再维持一会儿,若说出口就太傻了,也太冒犯了。
      “那就走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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