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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   次日有人来请栖疏和涂沣去喝茶。栖疏仍做男子装扮,只是没了最重要的伪装,总觉得心虚,到了地方,被长何上下一打量,更是有点畏缩。
      蒋钊屏退仆从,四人围桌而坐。
      “你可想通了?”
      涂沣点头:“以后栖疏姑娘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长何看向栖疏,栖疏看向涂沣。
      ……
      长何挑眉,指了指桌子上两杯颜色可疑的茶水:“我还是没办法完全信任你们,这是冥南毒,服用之人每月发作一次,需要专门的药物克制,喝了罢。”
      栖疏立刻腿软了,万分抗拒,但小命还握在他手里,本着早死不如晚死的原则,还是端起来喝了。涂沣见她喝了,倒是毫不迟疑,也一口饮尽。
      栖疏表情扭曲起来,这是什么鬼毒,又酸又咸,喝下去感觉两排牙齿都要掉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蒋钊突然发笑,前仰后合,长何温柔的抚他的背,给他顺气。
      美人就是美人,大笑时姿态也这么……豪放不羁,但还是美,栖疏一边欣赏,一边痛心,前两天他还会去向大魔头求情放了他们,现在就已经能看着别人服毒还笑出声了,这世道果然是正不胜邪。
      过了一会儿,蒋钊终于笑够了,发现栖疏在黯然神伤,便戳了戳长何。
      长何便道:“你们真的是宫里出来的?这么轻信别人,我叫你们服毒你们就服毒?是真不怕死还是傻?”
      栖疏被他的三连问打倒,觉出不对,又仔细品了品嘴里的余味,怎么越尝越像普通的茶水加了盐和醋。
      “你真以为我是什么邪教里的大魔头?随身常备这么量身定做的毒药?”
      完了,这人真的会读心术。栖疏眼神空洞,为自己真的又傻又浅薄而心灰意冷。
      一旁的涂沣也反应过来,非常贴心的重新倒了杯清水,让栖疏漱口。栖疏默默接过,喝了一口。
      “噗”一口水喷在涂沣脸上。
      栖疏怒吼:“傻孩子,你不知道先涮涮杯子啊!!”
      蒋钊长何又没忍住开始笑,傻孩子涂沣一脸委屈,好歹是礼部员外郎家的公子,从小学的都是四书五经,哪里会伺候人。
      栖疏气完了涂沣,又开始气笑得根本停不下来的两个始作俑者,打不过长何,只能阴森森的盯着他们。
      长何笑完了,毫不畏惧栖疏自以为阴险恐怖的眼神,回看过去,有点嫌弃的说:“你好歹是个女孩子家家的,别再做这些四不像的装扮,自己弄条裙子来穿穿。”
      栖疏瞬间开心起来,又想起自己并没有裙子,银票也早就落在秦冶他们的船上了,环视了一圈,把目光落在最像女孩子,也是唯一可能有点什么奇怪爱好的蒋钊身上。
      蒋钊信息接收成功,对栖疏眨了眨眼。
      栖疏欢呼雀跃,想像以前和小姐妹一起时那样,凑过去挽蒋钊的胳膊,手伸到一半,还是被长何真正阴森森的目光制止了,只能讪讪的缩回手。
      蒋钊无奈的一笑,站起身往内间走,栖疏连忙跟上。
      放下帘帐,蒋钊打开一个角落里十分不起眼的衣箱,里面堆满了各色女子衣裳,他亲自挑了一条墨绿色泥金曳地裙,栖疏接过,绕到屏风后面去换,本来就是坠地的款式,又有点大,栖疏自己折腾了半天都没有穿好,犹豫着不好求助于蒋钊。
      蒋钊却非常自觉的找个布条蒙了眼睛,十分熟练的帮栖疏理好衣服,又挑了搭配的首饰,甚至还翻出一盒新的口脂让她点上,颇有点打扮玩偶的感觉。
      栖疏自然乐在其中,对蒋钊的好感大增,看他就像是看男版的澄净如水。
      “蒋公子,我可以也叫你阿钊吗?”
      蒋钊愣了一下,对着栖疏露出一个慈母般的笑容:“还是别了,长何可能会不高兴罢。”
      栖疏撇嘴,有点伤心,却又听他说:“我小时候长得像女孩子,头发也又长又黑,阿娘说铺展开就想夜晚一样,就叫我阿晚,后来阿娘去世了,我爹不喜欢这个名字,就改了个有男子气的……但你若喜欢,也可以叫我阿晚。”
      栖疏见美人落寞,颇怜惜的摸了摸他垂下来的头发,没好意思跟蒋钊说他现在也像个女孩子。
      打扮停当,蒋钊满意的打量着焕然一新的栖疏,眼神最后停在她一马平川的前胸上。
      “你今年多大了?”
      “……快十六了。”
      蒋钊同情的望着她,嘴里喃喃:“不该啊,都十六了……”
      栖疏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立刻脸红起来,飞快的绕回屏风后面,把自己的束胸拆了。
      手里多了一大叠厚实的白布,她突然有点恍惚,自己期待了这么久的事,突然就可以做到了,此时好像真正抛弃了以往的那个身份,可以开始学做一个女孩子了。
      这应当是件好事。栖疏抚平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蹙起来的眉心,扬起一个笑,走了出去。

      数日后,蒋家的船已经驶离了平江府的地界,淘浪帮的众人也转移到了别的据点,离码头远的丰渔楼里,孤身一人的杨翼终于等到了岑不言一行人。
      “可有新的消息?”
      “那伙水匪只是抢了些财物,并没有伤人,蒋家的人本来都不打算报案的,但淘浪帮的人来救走了之前被我们扣下的同伙,我私底下找了个蒋家的下人问话,才知道了她还在水匪手里。”
      焦津:“所以他们就轻易的从官府手里带走了人?”
      杨翼无话可说,这个重点抓得好,虽确实是官府看守不严,但也算得上他的失职。
      岑不言摆摆手,不打算追究这件事:“他们最后是在哪里出现的?”
      “已经不是平江府的地界了,蒋家家主蒋钊也在船上,被劫后去往了金陵府。”
      “这事蹊跷的很,会不会是蒋家本来就和这一带的水匪有所勾结?”出声的是一直跟着岑不言的一个丫鬟,杨翼诧异的看了看一脸“别问我”的焦津,岑不言无奈的解释:“这是长公主殿下。”
      馥渝抬手示意杨翼不必行礼:“我是微服出访,你就把我当成阿岑的贴身侍女就好。”
      杨翼早就听说了长公主行事不讲什么规矩,却也不敢相信她这么出格,硬着头皮低头应是。
      “阿渝说的有理,江南水匪横行,官府没有根绝之法,本地富商若不与他们私下交易,难保水运的货物安全。”岑不言思索了片刻,“不管蒋钊和淘浪帮有没有关系,他都是现在我们能接触到的最后见过栖疏的人了,我一定要去见一见他。”
      “不是你,是我们。”馥渝在旁边补充道。
      “好,我们明日一早出发去金陵府。”

      馥渝随着岑不言到了房间,岑不言看看打开的门,又看看馥渝,示意她可以自己回去休息了。
      馥渝假装完全看不懂他的暗示,径自走了进去,转了一圈,非常自然的坐在茶案旁,拍拍身边的位置:“阿岑,这间屋子还不错,你也快来坐。”
      ……
      “您若是喜欢这间,我就去您的房间罢。”岑不言在门边立了半晌,还是丢下一句话,转身要走。
      胳膊被拉住,比他矮了大半个头的馥渝从低处望向他,可怜巴巴的撅着嘴。
      两人僵持了片刻,还是馥渝率先妥协:“那还是你住这儿罢,我走了。”
      嘴里说着要走,步子却磨磨蹭蹭的,一道门槛好半天迈不过去。岑不言轻轻推了她一把,馥渝刚要回头,两扇门就立刻在她身后合上。
      她不死心的挠门:“我走咯?我真的走咯?”
      “嗯,早点休息罢。”
      ……
      馥渝认命,却看见焦津正要推开隔壁那间房的门,心中即将熄灭的希望之火又熊熊燃烧起来。挺直腰杆,仪态万方的走过去。
      “焦侍卫长,你住这儿啊?”
      焦津看着眼前已经摆出了长公主派头的黄衫小婢,非常自觉,拱拱手将这间屋子让给了她,赶紧走掉。
      馥渝心满意足的走进去,优雅的关上门,开始贴着墙壁听墙角。
      那边岑不言开了窗户,她也马上打开自己的窗户,回来继续听。
      那边岑不言倒了杯茶,她也赶紧倒一杯,回来继续听。
      那边岑不言铺开纸,研磨准备写信给羲班,她也赶紧翻出笔墨,摆好,回来继续听。
      ……
      那边岑不言要了热水,准备沐浴,她也……不敢再听,滚到床上把被子堆到耳边捂紧。

      “阿渝?……阿渝?”
      馥渝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自己,梦里的阿岑笑意温暖,在轻轻的朝她招手,她满足的翻了个身,现实里见不到这么亲切的他,在梦中会一会也好。
      “阿渝?你醒了吗?”
      没醒没醒,一点也不想醒,怎么梦里的阿岑也不愿遂她的心意。
      …………
      岑不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推门进去了。楼下众人都早早起了,整装待发,唯独馥渝还赖在床上,也只有自己敢来叫她起床。
      屋里摊着空白的信纸,砚台里是已经半干的墨汁,墙角还诡异的放着半杯茶,岑不言关上了呼呼往里灌风的窗户,走到床前。
      馥渝把被子卷成一团抱在怀里,露出脚上耷拉着半拖半穿着的白罗袜,脸只有小小的一半在被子外面,岑不言伸手替她把脸上的被子掀开点,看见她不知在做什么好梦,竟还笑的挺开心,只是脸不正常的通红着。
      岑不言皱眉,去探她的额头,触手滚烫,便知道昨晚窗户开了一夜,馥渝又没盖好被子,受了风寒。
      也是,从小就养尊处优,被宫人伺候到大的长公主殿下,怎么会自己照顾自己?
      也怪自己,怎么会就同意让她也一起跟来。
      岑不言把被子从她手里夺过来,整理好再重新盖的严严实实,又下了楼,让焦津和杨翼先带些人去金陵府找蒋钊,自己和剩下的几个留下,等馥渝病愈了再去跟他们汇合。
      他又请了大夫一起回了房间。
      一进门,就听到馥渝嘟囔着要水喝,岑不言连忙去要了壶热水,将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一点一点喂她喝下。
      老大夫笑呵呵的看着他忙活,感叹道:“公子与夫人感情真好!”
      岑不言脸红了红,还是没跟他解释,将帘帐放下,只把馥渝的一截手腕露在外面,请他诊脉。
      只是普通风寒罢了,老大夫开了药方就走了,岑不言便让人去抓了药熬上。
      半个时辰后,他端着药碗坐到床边,慢慢搅动碗里的药汁,等不烫了,才去叫醒馥渝。
      谁知随着一声千娇百媚的“夫君”,一只袖子垮到肘边,白皙光洁,骨肉亭匀的手臂撩开帘帐,里面的人半坐着,似笑非笑。
      馥渝早就醒了,之前在帘帐里装睡,看岑不言忙里忙外的,听大夫以为他们是夫妻,他也不反驳,她躺着偷笑了好久。
      岑不言端药的手一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殿下慎言,我们还没成婚。”
      馥渝掩唇一笑:“虽然还没行六礼,但我心中早就认定了自己是阿岑的妻子了。”
      “就算成婚了,也没有殿下称我为夫君的规矩。”
      “这有什么,谁能管得住我,父皇吗?羲班吗?”
      ……
      岑不言见她还能跟她斗嘴,显然是病得不重,把药碗往她手里一递:“快喝药罢,早点好了就可以早点出发。”
      馥渝往回一缩,做娇弱无力状:“啊,头好痛,手好软,没法自己吃药了,要夫君喂才行。”
      岑不言刚想断然拒绝,却又灵光乍现:“只要殿下不再喊夫君,我就亲自伺候殿下服药。”
      听他这样说,馥渝权衡了一下,是立时到手的好处重要,还是长长久久的名分重要,狠了狠心,把药接过来一饮而尽,还是名分更要紧!
      “好苦啊~~~”馥渝咂舌,庆幸没让他一勺一勺的喂自己喝药,不然得苦多长时间。
      一枚小小的糖渍梅子递了过来,馥渝抬眼,看见岑不言膝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打开的油纸包,里面满满当当各色蜜饯,仔细一看,还全是自己爱吃的果子。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馥渝凑过去,直接从岑不言手上把梅子咬在嘴里,酸酸甜甜的滋味沁进心里去了。
      岑不言伸出去的手僵住,指尖残留着糖粉酥碎的触感,他的思维停滞了片刻,还是双手捧起油纸包,客客气气的放在馥渝面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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