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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   向路过的小丫鬟讨了一盒胭脂,栖疏跃跃欲试,亲自上手,脑子里想着以前秦羽的样子,给涂沣的眼角和双颊都扑上红色,鼓捣了一阵后,还嫌不够,又加重了几分。
      涂沣根本不敢看镜子,鼓起勇气,扶着墙见蒋钊去了。
      栖疏目送他踉跄的背影消失,心里也有点打鼓,第一次玩胭脂,下手没什么轻重,会不会不好看?
      涂沣去了约有半个时辰,栖疏已经开始担心他是不是直接被赶下船去了,才等到人来请,说蒋钊突然来了兴致要去丰渔楼吃饭,让栖疏也一道。
      栖疏跟着来人下了船,看见几个仆妇簇拥着似笑非笑的蒋钊,和他身边艳丽浓妆不掩其苦大仇深的涂沣。
      蒋钊乘轿子,他们这些新人就只有跟在后面走路。栖疏观察了一下四周,果然看见街边的乞丐里混了几个淘浪帮的人,她不动声色,跟在最后面,离涂沣远远的。
      一路上没有说话的机会,到了丰渔楼,掌柜的亲自迎出门,点头哈腰的把他们带进二楼雅间,蒋钊,涂沣落座,栖疏刚要跟着小厮家仆们退下去,就被涂沣一把拽住。她连忙看了眼蒋钊,发现他毫不在意涂沣的自作主张,正认真研究着菜单,于是也坐下。
      栖疏:你怎么劝动他的?
      涂沣:????
      栖疏:想好怎么去见杨翼了没?
      涂沣:?????
      栖疏:…………
      “你们直接说话罢。”蒋钊出声,打断了栖疏单向频繁使眼色,“阿沣都告诉我了。”
      栖疏:“??”
      涂沣:“蒋公子不吃你那一套,我就将实情说了,他会帮我们的。”
      栖疏:“???”
      蒋钊同情的看向栖疏:“你们的感情为世俗所不容,但我绝不是心怀偏见之人,你可以信任我。”
      栖疏:“什么?!什么感情?!!”
      “我知道你已经被他人异样的眼光伤害过了,不敢轻易相信别人,但你们吃过的苦我都明白,这也只是感情,和别人不同罢了,并不是错的……”
      “不好意思,”栖疏听的一头雾水,踌躇了半天还是开口,“蒋公子,我跟您不熟,先让我跟……阿沣掰扯掰扯。”
      她直接起身就要走,却见蒋钊比自己动作更快,自行出了雅间,还体贴的带上了门。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涂沣:“我没跟他说什么,就提了一句你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剩下的都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
      “你说具体点!”
      涂沣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开始解释:“我说,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想带你回去,只是遇到了点困难,希望他帮帮忙,他说懂了。”
      栖疏做好听长篇大论的准备,没想到一句话就完了。
      “他懂了什么,我怎么不懂?”
      涂沣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表示他也不知道。
      “所以你一开始就没打算执行我的计划?”
      涂沣咬牙切齿,把自己的脸支到栖疏眼前。
      “头儿,您仔细看看我这张脸,色诱的了谁?!!”
      栖疏经过提醒,这才仔细看了两眼涂沣,厚厚圆圆的两坨胭脂从下颚绵延到额角,汗水裹着红色干涸在脸上,划出几道惊悚的痕迹,栖疏吓得后退了两步,死不认错:“我觉得……挺好看的啊。”
      涂沣气急败坏,忍无可忍,抓起桌布开始擦脸。
      这时栖疏身后的门“嘎吱”打开了,她回头,却发现不是蒋钊回来了,而是长何。
      还没等栖疏反应过来开始惊恐,长何就说:“别关门,阿钊一会儿就回来了。”
      “阿,阿钊?”
      他对将死之人都叫唤的这么亲密的吗?
      “本来只是想试试你,没想到……”长何瞟了一眼疯狂蹭脸的涂沣,转向栖疏,“你这么快就什么都清楚了。”
      “是……我全部都知道了。”栖疏满心糊涂,但故作镇静。
      “哈哈哈哈哈哈哈……”
      前一秒长何还在笑,后一秒栖疏就感觉一道阴风袭来,自己的咽喉被长何死死扼住。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我和阿钊的事,也不想知道。阿钊单纯,被你们蒙骗了,还来找我求情,要放了你们这对苦命鸳鸯,我却不敢信这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栖疏只觉得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大,脑子开始当机,想解释什么,嘴里却只能发出凑不成字句的音节。
      “放开她!我们是官府的人,现在楼下就有人接应!”涂沣终于意识到了危险,大喝出声,心里期望着杨翼真的能听到,真的能带人来支援。
      长何一眼就看出他的虚张声势,根本不理会。
      涂沣见栖疏脸色越来越白,几乎要停止了挣扎,急的大吼:“我什么都没说,是蒋钊误会了!”
      蒋钊也在此时回来了,看到雅间里混乱的情形,一口气没上来,往后直直的倒下去。
      长何连忙放开栖疏去接他,栖疏软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涂沣赶紧上前,把她挡在身后。
      不知道蒋钊是没来得及晕过去,还是根本就是装的,总之此时已经缓了过来,被长何扶到椅子上坐下,见他要走,连忙抓住了他的手:“他真的什么都没说,是我自己想多了!”
      “我以为他们跟我们一样!”他见长何表面上不为所动,实际眼中已有犹疑,再接再厉,“你一路追到江南,却迟迟不愿来见我,我知道自己的深浅,要不是你在暗中相助,我接管家业以来不可能这么顺利。长何,爹现在已经不在了,没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了,长何!”
      长何面露痛苦之色,但还是不再推拒蒋钊的挽留,回握了他的手。
      “阿钊,你真的想清楚了吗?我们之间不仅有世俗的割裂,还有身份,我是匪贼,你是家财万贯的名门少爷,你……真的愿意吗?”
      蒋钊的桃花眼里盈满泪水:“长何,你以为我在意这些吗?”
      长何终于将他揽入怀中,任由其眼泪打湿自己的衣领。
      栖疏,涂沣:????
      栖疏被两人一番真情告白晃了神,现在才意识到脖子上的淤青肿痛起来,心里还在为娇柔美人终于俘获铁面郎君而感动,却也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要么是乖乖跟着涂沣回京城,要么就是被长何灭口,感动变成了悲哀。
      两人难舍难分了一阵,长何还是想起来雅间里还有两个外人,甚至门外还站着瑟瑟发抖端着托盘的丰渔楼伙计和掌柜,他放开蒋钊,起身开门。
      掌柜看着他疯狂摇头:“我们什么也没听见!”
      他稍微满意一点,又看向栖疏和涂沣,栖疏脖子上有伤,并摇不动头,只能原地转了几圈,表示自己也一样。
      涂沣就不是这么没骨气的了,沉着一张又青又红的脸,大义凛然,视死如归。
      栖疏见势不妙,直接自己动手,踮着脚扳他的脑袋,左右晃动,替他摇头。
      可能是长何现在心情相当不错,竟也没为难他们,只是令蒋家下人把他们两塞进轿子里,带回了船上。

      应该是蒋钊的意思,来了个大夫给栖疏看伤,她抹了药,灌下一碗治嗓子的苦汁,试着说话,却只能发出破风箱似的嘶哑声音,栖疏现在是真的无语了。
      虽然没明说是囚禁,但门口守着好几个人,栖疏闷了两天,只能细想自己的退路。
      刚来就得罪了地头蛇,涂沣虽然属于追兵,但又不能放任不管由着长何把他灭口了,再说还有杨翼在外面等着,要是再得不到涂沣的消息,恐怕就要带着官兵直接找上门来。
      蒋钊是不可能把长何交出去的,他只会帮他周旋,可就算平江府的人好糊弄,杨翼可还是个有靠山的愣头青,绝不会善罢甘休,那就只有……只有说通涂沣,让他到时候出面跟杨翼回去,并且放任自己昧在这,如果杨翼他们不再追究,她在长何手里可能还有一条生路罢。
      栖疏抓耳挠腮,涂沣这个颇有点宁折不屈的个性,怎么说通他和自己狼狈为奸……不对不对,互惠互利呢?
      墙那边传来敲击声,一声一声的好像还有什么规律,栖疏翻了个白眼,扯着嘶哑的嗓子低吼:“你直接说话罢,我听得到!”
      “头儿,咱们现在怎么办?”
      “除了等死,就只有跑啊?”
      栖疏有点想放弃那一堆弯弯绕绕,直接跑路,结果话音刚落,就感觉船身一晃,仿佛是离岸了。
      那边的涂沣也察觉了:“……好像跑不了了。”
      “……实话跟你说罢,我对那个水匪头子长何一见钟情,但他现在有了蒋钊,我不可能横刀夺爱,也没这个本事,但也不想回京城了,只愿留在他身边守着,也算全了我的相思之情,我们要是真能活着等到杨翼,你……你看着办罢。”
      那头静了半晌,栖疏以为他被自己的破罐子破摔气的说不了话了,这边门就突然打开,涂沣嘴里塞着抹布,双手捆在身后,衣领被长何拎着扔了进来。
      长何似笑非笑,看着缩在墙角的栖疏,上前一步:“一见钟情?”
      栖疏摆手。
      他又逼近一点:“横刀夺爱?”
      栖疏摆手加艰难摇头。
      他终于走到栖疏身边,阴影笼罩下来:“相思之情?”
      栖疏摆手加艰难摇头加惊恐辩解:“误会,误会!我说着玩的!”
      长何伸手够向栖疏的脖子,栖疏闭眼,做好了命绝于此的准备。
      谁知他轻轻一拈,把栖疏那个做工精良,从没被人怀疑的假喉结取了下来。
      “最好是误会,我可不喜欢女人。”
      栖疏下意识的看向涂沣,双手抓紧衣领使劲往上提溜。
      “说罢,你到底什么身份。”
      栖疏眼珠子乱转:“我其实是个太监。”
      ……
      长何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把匕首,猛的刺向涂沣的右眼。
      “我其实是罪臣之后,被送进宫里做奴婢的,后来女扮男装成了侍卫,伺机逃出宫去,这事除了我死了的义父,没其他人知道了,你别杀他!”
      匕首停在离眼球半寸之处,栖疏说话时气都没敢喘一下,现在才松了一口气,有点追悔莫及。
      “……所以,我想留在这,是真的。”
      “那你救他做什么?他死了,不就没人知道你在这了?”
      长何说这话时,手还停在原处,好像若是栖疏松口,还是会立刻结果了涂沣。
      栖疏小心翼翼的走过去,不敢动长何,只能把涂沣往旁边扯了扯,离刀尖远一点。
      “不过是我的一个秘密,对旁人也无关紧要,没必要杀了他罢。”
      “也罢,只是你们知道的太多了,我就算不杀你们,也不可能放回去,我想你是没什么异议的,那他怎么办?”
      栖疏没想到他怎么好说话,连忙抓住机会道:“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搞定他!”
      长何点点头,把五花大绑的涂沣留给她,自己走了。
      涂沣一被解开,就退到离栖疏老远的地方,结结巴巴的开口:“头……栖疏姑娘,我……你……”
      栖疏自己都惊魂未定,没心情安慰他,自己坐下,倒了一杯凉水,想了想,又替他也倒了一杯。
      “你现在也知道了为什么我不可能回去了,放过我罢。”
      涂沣呆了半天,还是走过来拿起了水,点头。
      ……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其实……我是庶子,我娘出身风尘,进门之后闲言碎语少不了,她受不了这气,身体又不好,早就去了,父亲子嗣不少,一向也看不上我,能帮我当上殿下的侍卫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往后我在官场上也不会有什么造化的,……其实,如果不能回去,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
      栖疏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本来也觉得连累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劝,此时涂沣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悲凉说完了,她是无话去开解。
      “好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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