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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   羽晴的真名要掉个个儿,叫做秦羽,也不是什么身世清寒的姑娘,正是存昶宫秦冶失散多年的胞妹。她不像秦冶是个长在金玉堆里的琴痴,秦羽自幼流落江湖,一副招眼的好相貌就成了匹夫之璧,让她尝尽世间辛酸苦楚,淤泥中生长出野心勃勃,志向高远,偶然攀上了三皇子这个高枝,便誓要坐上三皇子正妃的位置。
      三皇子琅琪也不是要她进宫长几分脸面,他想着秦冶是羲班身边最亲近的,便要她讨好羲班,接近秦冶,待时机成熟再与他相认,把满腔亲情朝秦冶临头浇下,不怕他不转投自己的阵营,提供羲班的消息。
      太子是皇后长子,正统嫡出,又代父监国,理政多年,但琅琪的母族是以当朝太尉为首的周氏,手握兵权,盘踞边疆,也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当日羲班枫原围场遇刺一事,琅琪也是事前便窥见了几分端倪,为羲班挡箭,故意纵容手下对刺客穷追不舍,也是为了顺势落入下一步的陷阱,只恨那箭伤在腿上,不足以让羲班相信他的诚意,不然就没有后面栖疏与狼群搏命的必要了。
      栖疏的出现倒是个意外,琅琪没有把握能在解决掉狼群的同时也解决掉栖疏,便绝不可在她面前落了破绽,只得装作重伤,后来羲班来的太过及时,琅琪没能再挂几处彩,正是他自己亲手将腿上的箭矢再刺进去几分,加重伤势,幸好他手上有轻重,不至于落下残废。
      后来听说羲班着急的不成样子,他也终于确定了自己彻底得了羲班的信任。
      还有澄镜,琅琪在御花园里早就听到了她们的动静,知道了她们是存昶宫中人,便与秦羽演一出戏,不知道上钩的会是谁。
      琅琪哪里看不出她满心满眼的崇拜喜欢,既然送上门,自然要好生利用一番。他殷勤周到,装作没发现小姑娘的脚伤突然从右脚变成了左脚,屈尊亲自照料她,还提出要向羲班说情,让她笃信自己对她有意。
      琅琪本想着澄镜只是个寻常小宫娥,没想到后来听秦羽说她竟与栖疏交情不浅,栖疏得羲班看重,是琅琪亲眼所见,如此倒是意外之喜,往后更是要对她多加笼络。
      本以为是铜墙铁壁一般的的存昶宫,一下子埋进几颗钉子,不可谓不令人振奋。

      “咦,这是什么?”蔚舟突然凑近羲班,捏起他腰间的草蛐蛐儿来看,“二哥竟然还戴这种小玩意儿。”
      羲班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不小心扯断了系着草蛐蛐儿的绳子。旁边的离遥很有眼力劲儿的立刻拾起来递过来,羲班拿回来,好好地收进袖子里。
      蔚舟还不死心地缠上来:“二哥,再给我看看罢,我瞧着这小玩意儿巧得很,不像是宫里的,你什么时候又出宫玩了却不带我?”
      “谁说孤出宫了?况且就算出宫去玩又为何非得带你?”
      蔚舟见装小孩子那套对他不管用,就也正色起来:“二哥自然是有正事的,只是那小玩意儿是个草编的,保存不了多久。若是宫里的,都是用金丝银丝的。”
      见羲班若有所思,他又追问道:“所以,你在哪里得的?”
      “二~哥~,你若不告诉我,我就去问栖疏,他肯定知道。”
      羲班完全不接他的话:“你别总去存昶宫晃悠,改日孤送你一个金丝银丝编的。”
      蔚舟只以为他是对存昶宫里十一位公子护得紧,心里盘算着还是得去找栖疏打听打听。嘴上应着是,将他送到卷芗宫门口,又听他叮嘱了两句:“你要是实在无聊,出宫去找长姐玩一趟也行,栖疏忙的很,没空奉承你。”
      “行罢,二哥再见,您快回罢,依着皇祖母的意思,初一十五来请个安就得了,平日没必要来打扰她清修。”
      太后因着皇帝不听她的劝,入了佛寺,怒的弃了往日念的佛经,转而请了一尊老君像在卷芗宫里供奉着,她性子本就不和蔼,信了道教后更是刁钻,除了蔚舟还勉强入得了她的眼,别的皇子皇孙来了只敷衍几句,多说两句话就是打扰她清修。
      羲班无奈,虽然他与祖母也不甚亲近,但颜面上还是要做足功夫的,一月来个四五次,略坐一坐也就走了。倒是蔚舟自小跟着祖母,也学的古灵精怪的,左右往后他也是做个闲散王爷,没规没矩的也算不了什么。

      如水最近春风得意的很,三皇子也隔三差五给澄镜送东西来,夹在两个笑的甜蜜的人中间,栖疏觉得自己待不下去了,正想着要不去看看蔚舟罢,就看见照例扮成女孩样子的蔚舟朝自己跑过来了。他手里提溜着一串草编的小玩意,个个奇形怪状的,看不出是什么。
      栖疏:“你皇子家家的,找不到玩的了吗?”
      蔚舟:“你不懂,深宫大院里的,什么样的奇珍异宝没有,偶尔见到了民间的东西,才算是看稀奇。”
      栖疏自己也是高墙里长大的,小时候虽然不至于玩泥巴,这样的小玩意却也得常常自己做给自己玩的。她忽然有点得意。
      “你看到这几日殿下挂着的那个草蛐蛐儿了吗?”栖疏抬一抬下巴,“我给编的。”
      蔚舟果真配合的摆出兴致:“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栖疏自然不敢当场把羲班卖了,支吾道:“前阵子在家里做着玩,挑了一个最完备的呈给殿下了。”
      “真厉害啊你!”蔚舟蹭一蹭她的肩膀,毫不吝惜赞美,“你这么好玩,何苦在存昶宫拘着性子,不如我去找二哥,把你讨到卷芗宫里来?”
      这话放在从前,栖疏求之不得,马上就得应了,可自从刘景去世了,她便很不情愿再往卷芗宫跑,虽然跟着刘景的几个人死的死,走的走,并见不着面来打眼,但一草一木,又好像总能把她往小时候的回忆里拉。
      “算了罢,你年纪这么小,又用不到侍卫,等你往后开府了,我第一个来投奔你。”
      蔚舟仿佛被她说服了,也不再劝。两人又玩了一会儿双陆,栖疏自然是输多胜少,她还没说话,蔚舟已经觉得不耐烦了。
      “老赢你也没什么意思。”
      栖疏知道他是个没长性的,见天色也不早了,就送他回了卷芗宫。只到门口,决不愿进去。

      四月,亲耕之礼和亲蚕大典并行。有心人都看的出来皇帝虽然才年过四十,但早已不复春秋鼎盛,须发皆白,形容枯槁,与皇后嫔妃们站在一起竟像是两辈人。本应由皇帝主持的秦桑礼,也因为他身体欠佳,由太子代行了。
      三皇子琅琪当然也将皇帝的虚乏看在眼里,手下的探子也报,过年以后御医频繁出入皇帝所在的太承寺,好则还有两三年功夫,歹则就在这一年半载了。
      琅琪面上恭谨,暗地里已经紧锣密鼓的谋划起来。皇帝若宾天,太子继位是大势所归,羲班除了好男色这一点以外,简直称得上无懈可击,况且这本就是流言,他宫中的十二位公子没有名份,说好听点也可以是客居存昶宫,羲班既没有替他们寻官册职,扰乱朝纲,也没有日日笙歌燕舞,耽误政事,甚至还把其中一个送入了长公主府。若因此事起事,羲班只要娶妻封妃,流言便不攻自破。
      再者琅琪虽兵权在握,但羲班麾下也有大批宫城禁军,以及驻扎在京郊的数万左右龙武军。硬碰硬他虽有两分胜算,但朝中内斗,两虎相争,必然使边疆守卫空虚,恐有外敌趁着此时,骚扰入侵,后患无穷。
      为今之计,只有羲班意外离世,不管到时候皇帝还在不在,三皇子琅琪身为皇次子,都可以名正言顺的袭接大统。
      但皇帝圣躬欠安,今年太子势必不会出巡了,琅琪在江南布置的几批杀手刺客变都派不上用场,只能再寻时机。
      琅琪有意无意地向澄镜探听羲班的行程,却不知道小姑娘是真的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口风紧的很,半点有用的消息都不透露。琅琪也不气馁,仍旧三五不时的私会她,只要羲班还稳坐存昶宫,澄镜就不算毫无用处。

      秦羽奉上两只木匣,里面一支霞色梅花襄珠银簪,一支碧玉镂空如意钗。琅琪思考了片刻,拣了第一支。
      “她年纪小肤色又白,戴点有颜色的好看。”
      琅琪随口说了一句,秦羽却不由得暗暗心惊,三殿下当初笼络她时,各样金玉首饰也是大把的送过来,可从没在意过自己戴什么好看不好看。她不由得试探:“那奴让您身边的添运给她送过去?”
      “不必,我也有四五日没去看她了,自己顺道带过就是。”
      秦羽道是,恭敬的退下去。若说她与琅琪只是相互利用,也有失偏颇,秦羽从小长在市井,受尽折辱,根本没见过几个好人,三皇子琅琪第一次找到她时,着实也惊艳了她一把,他生的英武不凡,身量魁伟,起初也是甜言蜜语,温柔以待,秦羽对他也算是很有几分真情,
      待大事成了,琅琪虽然也必定是三宫六院。秦羽自诩长相不凡,若能与秦冶相认,家世也颇说的过去,再者自己的功劳也不可磨灭,琅琪许以她皇后之位,她自己觉得未必没有几分真的可能,到时候那个小宫娥澄镜,于情于理,都不能再留了。

      “呀,三殿下怎么又给奴送东西。”澄镜嘴上嗔着,脸上还是浮起柔软的笑意,“奴知道三殿下对奴好,奴也不图您什么,不必再送这些这么贵重的了。”
      琅琪:“你虽不图我的,我却不能亏待你。你的心意我知道,我不常进宫,不能时时照应着你,只有多送点东西补偿补偿。”
      澄镜:“其实不用的,三殿下已经对奴很好了,从没有男子对奴这样好。”
      琅琪:“怎会,栖疏不是跟你挺熟的吗?他待你不好嘛?”
      澄镜以为他吃味,连忙解释说:“您是您,栖疏是栖疏,她算是奴的一个姐……兄弟罢,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琅琪没注意她的一点语误,他自然知晓栖疏是羲班的人,不可能跟澄镜有什么,不过顺着她的意思讲:”他既跟你这么好,不如我去向二哥说项,让他跟着我去军中,他日拼出几份战功,我也能亲自提拔他,也好过做个外院的小侍卫……权当是为了你。”
      “不行不行,”澄镜知道栖疏暗地里是个女的,若要去军中那岂止是大大的不便,急忙替她筹措借口,“栖疏功夫不行,就是脸还讨巧,您是知道殿下的,就只耐烦看美人,她在存昶宫也能混的不错。”
      “好罢,都听你的。不过看这情形,二哥面前他是说得上话的?”
      澄镜被琅琪一句话说的心中泛甜,又只以为他是八卦,就压低声音说:“栖疏过几日要去黄州,我听如水说,焦侍卫长也要一道去。”
      “这是什么意思?”琅琪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焦津是羲班最信重的护卫头子,与他形影不离的,焦津要去黄州,也就意味着羲班多半也不会缺席。
      澄镜左右觑了觑:“嗯……自然是说殿下看重栖疏。”
      琅琪看她的神情,心中更确认了几分,按下性子又与她敷衍了两句,急匆匆地出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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