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庸》蒸馒

2、初见

　　她抿了抿唇，放下书包，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慢吞吞地打字。
　　虞美人:【秋秋。】
　　长野秋水:【阿虞初中怎么样】
　　虞美人:【我觉得还行呀QAQ】
　　长野秋水:【你们一中开学考了吗!!我们考了真的变态刚军训完就考!!】
　　贺子秋是阿虞五年级时在dy认识的朋友，一开始认识只是因为有共同喜欢的小说而已，后来发现对方和自己有很多相同的爱好，越聊越好。她从小在浙江长大，后来听说阿虞初中到浙江读，十分高兴。
　　虞美人:【考了成绩都出来啦】
　　长野秋水:【你成绩一向不错 怎么样】
　　虞美人:【这次好差orz 只有第八】
　　长野秋水:【每个人对自己要求不一样吧（？）比如我对这样的成绩就觉得很不错 然后一中学习压力也很大没事哒】
　　她笑了笑，摁灭了手机。
　　*
　　隔日。
　　第一节课是梁介的语文课，她感觉还行。
　　下课时梁介忽然道:“虽然我们学的是写景的《春》啊…但是你们还是要善于发现。比如张乔虞同学啊，你们会怎么描写。”
　　同学们看着阿虞寡淡的五官，面面相觑。
　　梁介不满意道:“在《水浒传》有一句很好的描写。‘两弯眉画远山青，’你们就没这样的功夫。远山眉啊，这么好描写，你们整天唧唧歪歪以为自己很厉害啊，不多看点书积累。”
　　这么一来，同学们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什么“鹅蛋雪脸”、“腮凝新荔，鼻腻鹅脂”穷出不断。
　　阿虞脸红了。
　　*
　　最后一节课是体锻课，同学们本来以为有两节体育，兴高采烈。
　　班长的话犹如一泼冷水:“先说好，年级组的统一安排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就，去走廊欣赏画作，然后一个句子，开头是‘丹青之妙，在于…’放学之前要交啊，动作快点。”
　　他的话刚落，同学们做鸟兽散。
　　谭漫挽着阿虞的手慢慢走着，忽的指着一副画道:“欸欸欸那个不错!那玩意叫啥!!”
　　阿虞顺着她的手望过去，笑了:“那个是摹本，原作是黄公望先生的《富春山居图》。”
　　…
　　“那副画旁边写的诗写得好好欸。石…石什么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
　　阿虞笑:“那是陆机的《文赋》。”
　　忽的，走出一个男人，逆着光，着着白衬衫，西装裤，线条偏柔和，没有攻击性，却生得温润漂亮，数不尽的温柔，像山间淡淡云月。他的眉眼极美，而且很东方。就是传说中那种斜飞入鬓的眉，水墨画一般风流的眼。从眼角到眼尾，线条无比清新流畅，好像工笔白描的墨线，柔韧婉转。
　　那是他们的初见。
　　他问:“小姑娘，你知道《文赋》啊。”
　　阿虞点点头:“嗯。”
　　“会背吗。”
　　“嗯。”
　　于是，张礼庸和谭漫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从“余每观才士之所作”直到“被金石而德广，流管絃而日新”的话音落下。
　　他问:“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谭漫笑了:“张老师，您教语文的，不知道她啊。这我们集团语文第一呢。”
　　阿虞摇摇头:“这不能说。”
　　等张礼庸走后，谭漫问:“小鱼干小鱼干，刚才张老师问你名字的时候，你怎么不答啊。”
　　阿虞皱着眉，歪着脑袋:“嗯…我觉得我刚刚的行为在老师看来有点像在装13。”
　　远处，张礼庸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笑了。
　　*
　　次日，办公室里。
　　张礼庸漫不经心地翻着那沓纸条，这样子连栗栗川都看不下去了:“阿庸，你正经点，要是真错过了什么好的作品呢…”
　　办公室其他老师都起哄:“庸，你看你女朋友都开口了，还不认真点”
　　忽然，他一下坐正，椅子发出巨大的响声，使得办公室其他老师都纷纷往他这边看。
　　他把一张纸条递给教研组长，道:“就这个了。”
　　教研组颇有些惊讶:“你那还有很多，怎么不看了。”
　　低头一看，纸条上瘦金体很漂亮:
　　“丹青之妙，在于婉转笔下月光，润色纸上嚣张。”
　　教导主任乐了:“你小子还有点眼光。这个不错。”
　　梁介也过来凑热闹，一看纸上的自己，有点惊讶:“啊这个不是我们班同学写的吗哈哈哈哈哈哈哈上次她考了集团第一呢。”
　　张余庸回头:“那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梁介没有注意到张余庸知道她的性别，道:“叫张乔虞啊，和你一个姓的，大乔小乔的乔，虞美人的虞。长得挺漂亮一小姑娘。”
　　栗栗川抬起头:“上次集团单科王颁奖的时候我见了那小姑娘一面，我觉得长得一般般。”
　　她和梁介不对头已经很久了，梁介说点什么她都要反驳一下。她和张余庸是男女朋友关系，每当这时候张余庸都会帮腔两句。但这次出奇地没出声。
　　良久，他道:“我觉得吧，那小姑娘长挺好看的。远山眉鹅蛋脸，总比现在那种流行的瓜子脸柳叶眉要耐看的多。”
　　办公室一片寂静，因为栗栗川还恰好就是瓜子脸柳叶眉。
　　张余庸貌似没注意到，径直走到座位上埋头写教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