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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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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不知不觉过去了,天气有些转凉。
梁介拿着一沓纸走进教室,嗓门宏大:“同学们啊,今天报选!修!课!认真选啊。”
前边同学把选修课的内容传了下来,她低头看了看,只有中国文学是感兴趣的,在旁边划了个勾。
广播响起,是温润好听的男音,像徐徐的夜风。
“咳,大家好,我是16班的班主任,张礼庸。大家都认识我了啊,就不多自我介绍了,今天由我给大家介绍一下选修课的内容。”
阿虞低头,不知在想什么,直到张礼庸说到最后一句带有笑意的声音作为结束才回过神。
“说了这么多,大家最心水哪一项呢我希望同学们踊跃报名啊…咳,尤其是中国文学。”
中国文学是他的课。
*
周四最后一节课,同学们争先挤出教室,去到上选修课的班级。
阿虞慢吞吞地走着,走到18班教室。
上课铃打响,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张礼庸还是那身白衬衫,浅浅笑意。
“同学们好,我是张礼庸。”
“老师好。”
他颔首示意这满屋的人坐下,放出一页PPT。
“‘帝曰:夔命女典乐,教胄子。直而温,宽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夔曰: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有没有同学可以告诉我,这一句怎么翻译啊。”
鸦雀无声。
张礼庸咳了两声:“别让老师难堪啊…那就请…张乔虞同学来翻译下?”
她慢慢站起来,眨了眨眼:“舜帝说,夔,任命你掌管音乐事物,负责教导年轻人,使他们正直而温和,宽大而坚栗,刚毅而不粗暴,简约而不傲慢。诗是表达思想感情的,歌是唱出来的语言,五声是根据所唱而制定的,六律是和谐五声的。八类乐器的声音能够调和,不使它们乱了次序,那么神和人都会因此而和谐了。夔说,我愿意敲击石磬,使扮演百兽的舞队随着音乐的旋律舞蹈起来。”
张礼庸示意她坐下:“很好啊,请坐下。刚才我听到张乔虞同学说舜帝,那么有没有同学了解。”
…
隔日,她去办公室找梁介问语文题,探了探头,看见梁介不在办公室,只有张礼庸一人。
她正准备转身,办公室内忽然传来一声“请进。”
她尴尬地推开门,笑着:“老师您好,我来找梁老师。他不在办公室,打扰啦。”
“问题目吗。”
“是的。”
“以后,”他笑,“介哥不在,就来问我。我…怎么也算是个老师吧。”
*
初一结束了,选修课也在他的温润的嗓音中结束了,笔转着转着就转出了初二。
寒假时,有个男生跟她表白。她小学时对那个男生很有好感,学习成绩很好,长得也好看。
但是他曾经追过阿虞小学一个特别好的朋友,这份心思好像也消散了。
她没表态,那个男生就主动在□□空间公布了,让她很是无语,不过也没说什么。
初二开学。或许是因为寒假太漫长,同学们太久未见甚是想念,于是就有了有趣的一幕。
阿虞与贺子秋在临暑寒假结束时,见了一面。贺子秋长得很明艳,顶着一张御姐脸,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也能看出底子很好。
阿虞很少发朋友圈,但还是发了几张她与贺子秋牵手与背影的图片。赞美的声音不算少数。
忽然一条不合群的评论挂在那儿:网图。
随后,此事发酵,阿虞与那个叫边际的女孩闹得很大,边际属于整天与混子混在一起的不良少女,不过在学校确实人脉很广。
阿虞被拉了个讨论组,甚至连贺子秋出面澄清,都被人说是小号。不过一中管的严,他们也只敢在网上猖狂。
她那小对象看见程千芊长得美,甚至也和边际一起骂她。虽然一开始表现得并不明显,后来却直接挑明了。
贺子秋笑了,按了按键盘。
长野秋水:【你这什么破烂同学破烂男友啊?网络上重拳出击实际上你刚读初二??真是网络改变着我们的生活啊。】
次日中午,她看见谭漫、边际和程千芊走在一起,正走向饭堂。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们可能没发现阿虞正走在后面,忘我的谈论着。
“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特别作,”谭漫愤愤。
这还玩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呢?
边际满脸不屑:“那女的…网图还不承认,吾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犹豫了一下,拍了拍谭漫的肩。
“我刚才…一直在你们身后,”她漾开笑,眉眼流转,山水写意。
一片静默。
*
谭漫要转学了,转到一个私立初中。
她听了这个消息并不意外,谭漫家并不喜欢梁介的教学风格,成绩也从中上滑到了下等。
八年级很平淡,没了谭漫,一班的风气和成绩迅速提升,直逼集团第一。
升入九年级,学习压力很大,但是梁介并没有取消他们的美术课,也没占课。
这节课美术老师带他们去户外写生,自从谭漫走后,阿虞和江采撷走的很近。江采撷是个性格很好的姑娘,就是声音很嗲又甜腻。今天江采撷请了病假,她只身一人去找景。
她看到一处蔷薇光影滑落,有的已经枯萎很美,正准备蹲下。
忽然,看见两个炙热的人影。
栗栗川脱了往日清风,恨满天涯,千丝万缕,携了烟火。
意浓意淡,寥落黯淡。栗栗川与张礼庸,接过吻。
不同往日,她赶上了凑巧,停于楼道旁,心蒙尘埃,碌碌而立。
这不算偷看吧,她莫也没通天的本事,读心识唇,二者皆无,唯一可会的,仅存于零星的自尊。
近处的施工,远处而绽的烟火,滴滴而瞑,识得一二分,讨论如何?
回首处,谁可与同,她没在探讨了,仅仅从琐碎一星而多,女孩不讨好。
这也仅仅为暗疮的一同,阿虞侧了身子骨,有些可笑,又在期待什么呢,期待什么世上痴人无数,多一人,少一人。
明月装饰为窗,绽了又绽的落火,寂寥而空。
脚步声很轻,急促着。
接近尾声的落幕,她装饰了梦。
“谢谢你,晚安。”
*
中考时,她数学发挥失常,不过靠过人的文科撑起了所有,考上了一中高中部,离初中部有些距离,贺子秋也到了一中,两人还分到了同一个班。
高考前一天,烟雨空蒙。
她撑一把伞,缓步走出教学楼。
满地的纸,高中三年的复习资料啊。
她眼尖,看到了那张。
上面正楷很端正。
“乔虞,好好考。”
她抬头,那人正在远方望着他,逆着光对她笑,一如初见。
于是,一张纸,轻飘飘地载场青葱岁月。
字里行间停停顿顿,抑扬顿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