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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四月初八的夜晚,苏州水汽氤氲,薄雾弥漫。弯月被笼在轻云之中,几点星辰隐隐约约地闪着亮光。
      夜空寂静,人间的苏州却喧闹繁华,夜晚的微凉只属于三月,四月像温柔的情.人,用柔软的臂攀着行人的肌肤,吐出微带兰香的清风。
      稍作打扮的程溪白与程溪石踏入凤鸣琴院的一瞬,便吸引了诸多目光。文人雅客愉悦地看着两位赏心悦目的公子,大堂两侧屏风后的姑娘们也悄悄探出头来看,默默红了脸颊。
      两人上了二楼雅间,房门一闭,珠帘一拉,便隔绝了外界的视线。程溪石放下脸上一派温文尔雅的表情,瘫坐在软塌上,捻起一块柿饼吃。程溪白透过珠帘向楼下大堂门口看去,只见陆端陆弦分别在前排与后排寻了空座坐下。
      陆端正闲散地靠在椅背上把玩手中折扇,不说话时倒显得人模人样。大堂的散座已有一半人入座,溪白巡视一圈,估摸着常忆秋还未来到。
      隔壁几家琴院早已开场,隐约有悠扬乐声被夜风载着飘来。候了一会儿,又有十来个客人入座,一个俊朗小生才从后台走出,向众人揖了一礼,声音里带着笑:“欢迎诸位前来凤鸣捧场,今个夜色缠绵,开场便为大家来一首春江花月夜,随后是江南三月、寒鸦戏水,最后一场虚赖,诸位慢慢欣赏。”
      众客人鼓掌,台上摆了数十把椅子,扬琴摆在台中,右侧放了把筝。
      “你可知香寒姑娘是奏什么乐器的?”程溪白问道。
      “额......”程溪石挠了挠头,“似乎是柳琴。”
      乐伶鱼贯而上,弹柳琴是三位姿容清丽的姑娘,却不知哪一位是香寒。
      程溪石挤到溪白身边:“陆思年呢?”
      程溪白指向台子后排弹中阮的:“倒数第二排最右边那个,喏。”
      程溪石看清了陆思年,顿时笑出了声,不想打扰旁边雅间的客人,只能努力压抑笑声:“陆思年这...哈哈哈哈哈哈哈!”
      程溪石看向大堂,发现陆端也在拼命忍着笑,腰上悬的玉佩都一晃一晃,顿时笑得更厉害了。

      陆思年机械地拨着弦,力图使自己看起来和旁边的乐伶一样。还好中阮在合奏中多为伴奏,因此难度不高,他勉强应付的同时,还时不时抽空扫一眼台下,期望常忆秋快点来到,好能让自己见识一下盗圣的风采。
      小半个时辰过去,春江花月夜与江南三月都已奏完,这时有一炷香时间休息。陆思年趁没人留意自己,从后台溜出去,从院子里攀进了程家两兄弟的雅间。
      陆思年道:“若那常忆秋没来,我岂不是白当了一个晚上的乐伶?程溪石!你要请我喝酒!”
      程溪石:“不是不到,时候未到!大侠出面肯定要有排场嘛。”
      陆思年道:“算了,演戏也演了一半了,我便再等他一等。”说罢也捻了一块柿饼吃。

      不多久,重新开场,寒鸦戏水正奏到一半,盯着门口的程溪白眼前突然一花,再看时最前排已多了一人。
      “常忆秋!”程溪白低喝。
      程溪石赶忙也向下看去。

      陆思年感到很紧张,他拨弦的手指竟然有些颤抖。
      他看见常忆秋悄无声息地进来,在离他最近的一排坐下。然而他并没有像陆思年想象的那样一直盯着香寒,相反,常忆秋一直盯的人好像是——
      陆思年自己。
      陆思年感到迷惑,他又不着痕迹地抬头看了一眼,却冷不丁地与常忆秋对视。
      “噔。”陆思年弹错了一个音。
      常忆秋唇角微勾,嘲弄地看着陆思年。陆思年心道:我何时惹过这位爷了?
      过了一会儿,他冷不丁地想:难道常忆秋和连雪行是一伙的?毕竟,自己与人交往中,能算得上“惹”过的,只有连雪行一人。
      陆思年可以确定,常忆秋绝不是为了香寒姑娘来的,他从头至尾一个眼神都没有看过香寒,只在所有人中扫了一眼,然后便盯着自己不放。
      于是,陆思年很确定常忆秋是来寻仇的——他倒是不怕他找自己麻烦,只是不知连雪行有没有与他一起来。陆思年往人群中扫了几眼,并未发现连雪行身影,失望地撇撇嘴。

      弹筝的姑娘拨完最后一个音,整晚的演出便告一段落。那小生出来谢场,陆思年随着一众乐伶回到后台。陆思年换好衣服,把脸上乱七八糟的妆一抹,走出后台,准备从院子绕到大堂里去。正走着,却感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背上。
      陆思年猛地转身,只见一个身影正站在自己身后,自己却并未听见脚步声。陆思年手在腰间一碰,却发现今日并未带佩剑。
      那身影又向前走了几步,陆思年眯着眼睛,待到那人走到十步之内,才看清了他面容,心里顿时一跳。
      常忆秋道:“陆大侠好兴致,居然爱扮作乐伶弹小曲儿,常某真是长见识了。”
      陆思年与常忆秋无冤无仇,连面都是第一次见,却被他如此挖苦,心中又确定了几分他是替连雪行来找自己麻烦的。又想自己围追堵截连雪行确实不对,最好现在就把话说开,免得再生枝节,便道:“见笑。是我有错在先,大侠想要在下如何弥补?”
      常忆秋心想还真是上道,于是也不想太为难他,说:“也不要你怎么弥补,就现在说十句‘盗圣常忆秋是当今武林第一大侠’吧。”
      陆思年早已准备好听到类似“被我揍一顿”或者“赔我一百两银子”之类的无理要求了,结果冷不丁听到他说出这等奇怪的要求,一愣:“什么?”
      常忆秋以为他不愿,一挑眉,冷冷道:“你不愿?那就乖乖被我揍一顿吧!”
      陆思年连忙道:“并非不愿,只是...这赔偿未免儿戏,而且对于连大侠我实在有愧。”
      “儿戏?”常忆秋怒道,“连大侠又是谁?”
      陆思年道:“我说的就是连雪行啊,难不成还有第二个连大侠?”
      常忆秋道:“连雪行?跟连雪行有什么关系?你别扯什么有的没的,赶紧说十遍我让你说的,我就不再追究。”
      陆思年疑惑不已:“你并非是来替他来寻仇的?”
      常忆秋好奇起来:“我与他并不相熟,不过你与他有过节?这可有趣了。”
      陆思年见他语气真诚,明白了他与连雪行并无瓜葛,心中失望:“小过节而已。那我又何时冒犯大侠您了?”
      常忆秋气急:“你那日在凉亭里都说了什么?”
      陆思年:“凉亭?我可不记得了。”
      常忆秋一字一句道:“你当时说道:‘常忆秋不过一个盗贼而已,称一个盗贼为大侠,未免抬举了。’”
      陆思年瞬间明白,心中却好笑:盗圣常忆秋怎地如此小气又记仇!心中玩心大起,道:“我可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常忆秋听他语气十分欠揍,也不想和他再废话,直接拔出剑来:“手下见真章吧!”
      陆思年无辜道:“我没有兵器,想毕江湖闻名的常大侠不会对一个手无寸铁之人用武的吧。”
      常忆秋七窍生烟,但抬头一看,弯月当空,时间已不早,他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恶狠狠道:“小子,这笔账我记下了,不过最近事多缠身,不便来找你麻烦。”忽然,他身形一动,欺身而上,陆思年还未来得及迈步,就感到脖子上一凉,常忆秋已退到五步之外,手里悬着从陆思年颈上摘下来的银锁,神色得意。
      陆思年满身汗毛倒立——万一刚才他想取的不是颈上银锁,而是自己性命,那现在自己早已驾鹤西去了!陆思年瞧着常忆秋把银锁往怀里揣,急道:“你还给我,我愿意说二十遍盗圣常忆秋是当今武林第一大侠。”
      常忆秋冷笑:“晚了。”说罢纵身跃上墙头。
      陆思年追着他喊道:“喂!别走!我愿意说一百遍!”
      常忆秋若有所思:“但是本大侠今晚已没空与你纠缠。不然三日后金陵凤凰台见吧!”说罢飞身离去。他轻功高绝,陆思年猛追不上,心里又急又恼,后悔万分。
      现下唯有想办法去一趟金陵,才能拿回那从小就陪伴自己的银锁。
      陆思年慢慢走回琴楼,心中思索办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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