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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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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程溪石一早便派人将一封手书交给凤鸣琴院的主人,主人答应得爽快,将乐伶的衣饰、乐器尽数送到府上。程溪石便又遣人将所有物件送到陆宅。
陆思年正在院子里和陆弦比划,一旁游手好闲的陆端看到衣饰送到,立刻兴致高昂,逼迫陆思年穿上,美其名曰“看看是否合身”。陆思年真想给他一脚让他滚出院子,可是连一向内敛的陆弦也露出了期待之色,陆思年叹了一口气,默念着“早死晚死都得死”进了屋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端惊天动地的笑声把陆宅震得抖了两抖,陆弦也在旁边忍俊不禁。陆思年没好气地盯着他们,不巧陆思华这时正从小院大开的门走进来:“小年......?”
虽然琴院主人送来的是男装,但是为了美观,衣服上有许多精巧的刺绣花鸟。衣服用的是轻薄的料子,风一吹,轻罗曼舞,陆思年仿佛仙女一般,下一秒就要御风而去。
陆思年脸色黑如锅底,在陆思华震惊的眼神中一把将头上的飘带扯下来:“我不干了!这是什么鬼东西!”
陆端笑得满地打滚。
陆思华:“............”
陆思年:“哥,他们要去凤鸣琴院守那盗圣常忆秋,却叫我扮作乐伶!”
陆思华刚被父亲从书房里放出来透气,便生了些闲心,假装一本正经道:“我看你穿得倒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只怕比那美男子常忆秋还要再美上三分,来来来,我来帮你把飘带重新系上。”
陆思年:“哥!!!”
陆端笑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厥过去。
陆思华收了一本正经的表情,微笑道:“难得有这般轻松的日子,你就随他们去吧,我一定不会告诉爹的。”
陆思年欲哭无泪,在陆端的笑声把其他人招引过来之前把衣服换了。
“常忆秋最好今晚就来,我可不想把这衣饰再多穿几回。”他咬牙切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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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各地升温回春,黄山绿意盎然,游人逐渐多了起来。
距上山已有两月,连雪行却感觉血气仍然不足。然而每天身边不远处常常有人声传来,他心下烦躁,担心露了行踪,便准备先行下山。他的目的地——龙安府距徽州府还有半月的路途,在路上恢复到全盛也未尝不可。
连雪行把全身上下清理了一遍,又收拾了自己留下的痕迹,等到金乌西垂,光线昏暗,便从一条小径走下了山。山林空寂,游人早已归家,沿途只有巍巍树影与归林倦鸟与他相伴。到了山脚,连雪行正准备沿黄山山脚去往西北方的龙安府,却发现数匹马被拴在路边,地上放着一盏烛火摇曳的灯笼。有三人作旅人打扮,正在一旁饮水歇脚。
马一看就不是好马,人也都操着外地口音,像是准备在山脚下露宿。连雪行放下心来,不疑有他,便从几人身边走过。
正经过时,连雪行余光看见其中一个脸上有道疤的人斜斜睨了他一眼,一开口,竟然是标准官话:“二弟三弟,你们可听说过一件大事?”
旁边另一人附和道:“大哥,你问的是最近的大事,还是两个月之前的大事?”
又一人道:“二哥,大哥说的,当然是两月之前汪氏那件大事!”
连雪行心里一紧,面不改色地加快脚步。
那大哥扬声道:“我看刚才从我们身边路过的这位弟兄,倒是眼熟得很,仿佛在哪里见过似的。”
二哥接话道:“咦,让我想想...对了!他不就是那个杀了汪清屏的,那个谁......”
三弟道:“连雪行是也!”
窸窣声起,三人站起身来,大哥道:“喂!连雪行!”
连雪行转身,手已握上剑柄,冷冷地盯着三人。
二哥道:“今天爷正好杀兴上头,不过要杀-人也得寻个理由。”
三弟道:“那不如就当作顺手给汪老贼报个仇吧!”
大哥道:“不错!”
叮叮咣咣,四人兵器出鞘,那大哥二哥用的都是剑,三弟却用一把回旋镖一般的奇门兵器,反射出荧荧烛火。
山林漆黑,一声凄厉的寒鸦啼鸣忽然响起。微弱的灯笼烛焰驱散了一小片区域的黑暗,四人长长的影子投在地上。大哥剑光一闪,攻了上来。
连雪行此刻无比后悔内伤未愈就轻率下山,力图强攻后找空隙抽身,便尽用些狠辣的招式,闪过大哥一剑后趁他未收剑的间隙疾刺他腹部,大哥向后跃出一丈,连雪行转身便走。谁知一直在旁观战的二哥此时一个空翻,正落在连雪行面前,连雪行也不停,借势矮身出剑斩他左腿,二哥跃起,剑锋直向连雪行脖颈而去。
连雪行翻剑削他持剑手腕,二哥收剑,杀招破解,身后大哥却又攻了上来,与二哥两人一同夹击连雪行。三人翻翻滚滚交手百余招,连雪行想要抽身却被步步紧逼,而三弟却一直未加入战团,只是持着那回旋镖在旁观战。忽然,大哥二哥同时横剑斩向连雪行身体右侧,两人上路下路同攻,连雪行只得立剑挡格,大哥叫道:“三弟!”
三弟手中的回旋镖同时掷出,从大哥二哥身体间缝隙呼啸着穿了过去,“叮”的一声打在连雪行剑尖。极重的力道袭来,连雪行长剑脱手飞出,和回旋镖一起飞向三弟。连雪行心里一慌,脚尖点地飞身拿剑,却在前胸处露了破绽,顿时两柄剑同时袭上,一剑斜刺进他左胸,另一剑则将他前襟划了一道大口子,怀里的草药银子,还有那部从汪清屏处夺回的连氏功法全部撒出。
连雪行不顾伤口,纵身向前,在回旋镖脊处一拨,重新握上剑柄,但胸口鲜血长流,血气如狂江泄海般亏损。他心知自己现在敌不过对方三人,只得暂时弃了功法,趁大哥二哥把连氏功法塞入怀里时抽身,疾步向前。却又听“噗”的一声,连雪行腰际迸出一道血线,回旋镖闪着银光飞回三弟手里。三人解开拴马的绳子,在后猛力追赶。
连雪行撕开衣襟用布条裹住伤口,一边脚下不停。三人马蹄声就在不远处,他气力有所不支,下了山翻进城外驿站,踹开马厩,随意挑了一匹驿马骑上,随后猛抽一鞭,驿马飞奔出驿站。驿站中瞬间灯火通明,几个守夜的牵马出门追赶。
去龙安府应该向西北方向折返,可三兄弟正从不远处赶来,身后又有驿站之人追赶,连雪行只得随便选了一条路,转而向东方行进。
夜晚不似白天一样温暖,连雪行伏在马背上,右手紧捂伤口,冷风从破裂的衣襟处灌入,本命剑在背上战栗呜咽。黯淡的月光照在前方路上,身后马蹄声仍然不远不近地跟随,连雪行咬牙强撑着,只希望驿马能快一些,再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