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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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思年才睡了两柱香，就听到陆端哐哐的砸门声。眼见无人应声，陆端翻墙进了院子，却不慎落在了院里的花架上，顿时一阵乒乒乓乓，陆思年彻底被吵醒了。
眼见精心侍弄了一冬天的花草此刻七零八落，陆思年心头一阵无名火起：“陆端——！你完了！”
陆端满院子乱窜：“哈哈哈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啊啊啊啊啊啊！阿弦快进来救我！”
墙头又冒出了一个人头，陆弦听到陆端呼救，着急地翻墙进来，结果一下子落在了已经翻倒的花架上，顿时又是一阵乱响。
陆思年感觉自己仿佛要被气晕过去，陆弦从后面拉住陆思年，陆端站在陆思年身前一仗有余处嬉皮笑脸地给他赔不是。
陆思年对他翻了个大白眼。忽然又想到明天往后就要一直呆在家里练武，顿时心情又低落下去，陆端知道他心思，提议道：“你回来怎能不吃醉仙居？走走走，先去订一桌菜再说。”
陆思年道：“对，正好我也欠溪石一顿，把他也叫上，还有溪白。”说着，三人立即火急火燎地出了陆宅。
三人进程府也无需通报，管家对常来串门的三人早已熟得不能再熟，陆思年率先窜进了程溪石的院子，只见程溪石正穿着武服，与他的孪生哥哥程溪白对掌。
程溪白性子沉稳，与陆思华相像，程溪石虽只比他晚了一盏茶的功夫出娘胎，性子却与他截然不同，平时跳脱得很，只有在练武时才会像哥哥一样沉稳下来。两人此时不论招式，全拼内力，正在关键之时，都没有注意到进了院子的三人。
两人皆身形沉稳，招式虽平和简明，但掌力绵绵不绝。忽地，两人同时撤力，手掌一合，向对方行礼。程溪石道：“我使第三式时你用七势变式来防，当时我气有所阻，才让你有机会继续使第八势，这次是我输了。”
程溪白点头：“不错，三天后我再来。”转头看见陆家三人，微笑道：“你们三个来得正好，溪石和我正想去醉仙居订一桌，晚上我们聚齐了喝酒。”
陆思年道：“我们也正是因为这个来的。今晚我请，去年四月份酿的青梅酒现在正好可以上桌了。说起来，我还欠了溪石二十坛。”
程溪石喜道：“没错！今晚大家都喝个饱！”
陆端嘲道：“青梅酒哪能像你那么糟蹋，你这武痴，一点都不懂珍惜好酒。”
眼见程溪石要跳脚，陆弦连忙打圆场，让陆端闭嘴。程溪白与溪石去换了衣裳，五人浩浩荡荡地出了程府。
世家子弟出行多半乘车或骑马，这五人则偏偏要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明明都是俊逸少年，却走出了一股市井恶霸的气势。到了醉仙居，陆思年订了一桌晚间的酒席，又要了两坛青梅酒——被不满的程溪石狠狠挖苦了一通。
结果，当天晚上，嚷嚷着自己一个人能喝掉二十坛的程溪石在喝了仅仅两海碗后当即人事不知，从椅子上一屁股滑到地上，还强占陆弦为自己的小媳妇，试图对其上下其手。余下三人险些笑昏过去，最后程溪白将弟弟拉开，陆弦才得以逃脱魔爪。
众人用完饭后已将近戌时，二月天黑得早，沿路店家纷纷点上灯笼。街上行人稀疏，陆思年与陆端陆弦互相搀扶着，程溪白扛着已然睡死过去，还时不时哼唧一声的程溪石，踏着一地清冷月光，走在归家的路上。
陆思年打着酒嗝道：“今日酒，今日毕！明日若想喝，我可不请客！哈哈！”
程溪白道：“下次我来请，不过溪石可不能再喝了，酒品忒差。”众人一阵狂笑。
到了岔路，几人挥手告别，陆思年已然不太清醒，恍然间自己进了陆宅，眼睛一睁一闭，自己就到了榻上，顿时瞌睡虫上脑，打了个哈欠睡着了。
此后两月，陆思年都住在陆氏在城西的别庄，天天在演武场上对着木桩子练武，或者与野心勃勃的其他陆氏子弟较量，生活规律得如同和尚一般，只觉得无趣至极，恨不得能插上翅膀飞出苏州。
陆思华身体依然未痊愈，只怕已留下了病根，可仍然成天被陆群困在书房里，陆思年就算回去一趟，也多半见不到半个人影。
终于，清明来临，众人终于盼到了一天不用去演武场的逍遥日子。清晨的蒙蒙细雨中，陆思年与一干人先随着长辈去城外陵园祭祖，之后便有了大半天的休闲时间。长辈们也乐得清闲，三三两两在难得安静的别庄中煮茶饮酒。
陆思年与陆端陆弦从大部队中脱离出来，陆端怂恿两人去程府找溪白溪石两兄弟，两人当即答应。
三人连拖带拉地把溪白溪石拉出府，先去晚芳亭用了午饭，又骑着马出城踏青。
四月初正是江南最美之时，细雨将花红柳绿都晕染开来，诗意朦胧。最好看的还是踏青的年轻人，个个都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陆思年先表演了一个马上倒立，众人喝彩，程溪石不服，脚勾着马鞍悬在马腹下，陆端使坏，用剑鞘去拨他的脚，程溪石险些掉下来，一脸怒气地从另一边翻上马背，随后去拉陆端马的辔头。几人笑笑闹闹，走到一处凉亭，便下马歇脚。
陆弦从怀里掏出些中午余下的点心，程溪石抢过最后一块咸蛋酥饼，陆思年气到跳脚。程溪石满口点心，含糊地说：“对了，你们可知那‘盗圣’大侠最近借道苏州？”
陆思年：“盗圣？你说的可是常忆秋？不过一个盗贼而已，称一个盗贼为大侠，未免抬举了。”
程溪石：“正是常忆秋，他是个盗贼，人品却不坏。我爹得到消息后丝毫不担心自家库房，因为他只盗德行有亏之人。”
陆端插话道：“他怎能知道谁做了亏心事，谁又是真好人？”
程溪石语塞，但他一直仰慕常忆秋，便为他辩护：“盗圣火眼金睛，谁是好人自然一目了然。”
陆思年不为所动，程溪石见状又说道：“有人说，常忆秋这次来苏州，不是为了盗取宝贝，而是为了凤鸣琴院那位香寒姑娘。”
陆端道：“是听她弹曲儿，还是讨人家当小妾？”
程溪石：“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当然是听曲儿！”
陆端嘻嘻一笑，被陆弦瞪了一眼。
陆思年：“正好我最近也不用去别庄天天练武了，咱们不如去凤鸣琴院守株待兔，会一会那‘盗圣’。”
程溪石立刻道：“甚好！”陆端陆弦也随之同意。
程溪白有些担忧：“我们又不知道常忆秋相貌，怎么辨别？何况万一有什么变故，危险得紧。”
程溪石：“人云道常忆秋年轻风流，仪表堂堂，人群里最英俊的一定就是他了！”陆思年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程溪石又道：“琴院里听支曲子而已，去的都是些文人雅士，哪里有什么危险？”
程溪白拗不过弟弟，只得答应。
众人随即像模像样地部署起来，程溪石：“盗圣肯定不想被人留意，因此一定会在二楼雅间，到时候我与我哥在二楼租个包厢，陆端陆弦在大堂盯着。”
陆思年：“那我呢？”
程溪石嘿嘿一笑：“你当然是在台上扮作个乐伶，守护香寒姑娘啦！”
陆端：“哈哈哈哈哈！妙啊！”
程溪白哭笑不得：“我们又不是要围捕常忆秋，远观而已，做什么弄这么大阵仗。”
陆思年刚想反抗，程溪石就大声道：“正好我爹与琴院主人是故交，我去托个关系，陆思年，你不想去也得去！哈哈！你艺名叫什么好呢？让我看来，不如就与香寒姑娘凑个对子，叫臭热吧！”
陆思年跳起来要捉程溪石，却被躲过，陆弦又把陆思年拉住，程溪白也笑着让溪石闭嘴。
程溪石正色道：“思年，你武功最好，到时候你混在后排，谁也看不见你。万一常忆秋真的要发难，也有个照应。”
陆思年：“那为何不告诉家里长辈，让他们直接将常忆秋拿下？”
程溪白道：“常忆秋从前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少有人能寻到他踪迹，这次他主动露面，绝对有足够的自信和底牌。他与你我两家无冤无仇，我们也没有理由寻他麻烦。”
陆端：“最主要的是，若是家里的长辈去了，就绝没有你我的份了，那岂不会少很多乐子。”
陆思年嗤道：“一天到晚就知道找乐子。”
陆端：“寻找乐子者，人之常情也！你到底同意不同意？”
陆思年犹豫一刻：“唉，好吧。不过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
程溪石道：“那是当然！来，我们击掌为誓。”
大家纷纷击掌发誓。程溪石想到可以见到常忆秋大侠，笑得眼睛都没了。
众人从凉亭中走出，天色已不早，大家各自上马，准备回程。
众人离去后，凉亭寂静下来。忽然檐上“格”地一声，一个人影从凉亭顶上跃下，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望着五位少年远去的背影，冷哼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