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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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一声金铁相击的脆响，陆思年猛然醒来。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连雪行震怒的面容与杀气漫溢的剑尖从耳边一掠而过。
陆思年被锁着脖颈，身后之人挟着他向后一跃，稳稳落在一艘船的篷顶，握着黄金剑柄的右手在身侧漫不经心地挽了个剑花：“盗圣大侠，邪道魔头...”他向前探身，捏着陆思年的下颌：“还有一个一看就满脸正气的小子。有趣有趣。”他声音年轻，语气却狂傲无比，陆思年听了心中怒火蹭蹭直起。
陆思年全身大穴都在黄金剑柄袭击瞬间被点住，此刻经脉受阻，动弹不得，只能暗暗运气，从檀中开始逐渐冲破穴道。四人此刻都站在狭小门洞内的两艘船上，诸差役皆被黄金剑柄以暗器击晕，众镖师少数勉强站立，余下的倒成了一片。
此处四周左右与上方皆为砖石，下为水流，空间逼仄，许多招式无从施展。陆思年只盼自己快些冲破穴道，以便一同迎敌。
三人都未想到黄金剑柄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埋伏在门洞上，并在众人以为已经安全的瞬间发动奇袭。因此纵然陆思年耳目灵敏，电光火石间还是失了方寸，被黄金剑柄挟持。
常忆秋踢了踢脚边被暗器击晕的差役，冷冷道：“你是何人？”
陆思年身后声音道：“最近正在寻思着起个外号，可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妥当。原名嘛...区区不才，人名楚天流，剑名天流，剑法亦名天流也。”
常忆秋一言难尽地挑起了一边眉毛：“我管你今天流还是明天流，今日我一定要把你剑柄上碍眼的镀金剥下来。”
楚天流笑道：“尽管来试好了。”
常忆秋从未在江湖上听过这一号人物，剑法也听不出名堂，然而他认出自己与连雪行，方才的身手也不容小觑，不禁暗暗寻思自己最近是否消息闭塞，以至于江湖上出了这等人物也不曾听闻。
连雪行一言不发，双眸在陆思年与楚天流身上徘徊，流水拂过，船身微微晃荡，连雪行刹那间跃起，剑光暴涨为一道长虹，直指楚天流咽喉！
楚天流挟着陆思年向身旁一让，剑刃斩在本命剑上，随后圆融地一拐一掀，将攻势化为无形。连雪行一拧身，抽剑再刺，此时常忆秋也跃上船篷，一剑刺向楚天流后心，随即左掌斩向楚天流左臂，欲使其放开钳制陆思年的手臂。
楚天流长剑一撩，电光火石间挑开连雪行剑锋，道：“你们以多敌一，那便别怪我不道义了。”说完左臂一放，将依旧动弹不得的陆思年迎上常忆秋剑尖。
常忆秋攻势不变，剑尖如蛇般绕过陆思年，左手拉过陆思年左臂一扯，未想到此时连雪行落在另一侧，拉住陆思年右臂同样一扯。陆思年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撕成两半，剧痛之下真气倒是猛地冲破了一处关窍，他感到自己的右臂已经可以自由移动了。
楚天流大笑道：“没见过哪两人的默契差成这样的！”
连雪行与常忆秋互相瞪了一眼，随即双双再次攻上，连雪行伏身，绕过陆思年的腰直刺楚天流肋下，常忆秋轻功跃起，在门洞顶上石砖借力一蹬，双手执剑斩向楚天流右肩。楚天流身体刹那间一旋，连雪行一剑刺空，陆思年扬起的几缕发丝被常忆秋的长剑悉数斩断。
楚天流跃至支起船篷的一根木杆上，脚尖一点，箭矢一般向连雪行疾冲而去，剑锋在狭窄的空间内散出万点金光，杀招虚虚实实地掩在剑气中。连雪行半天连陆思年一片衣角都没摸到，本就火大，此刻对方送上门来，顿时蓄足全身劲力，本命剑嗡鸣着迎空一扫，楚天流的剑铛地一声被荡到一边，在石砖上刮出一串火花。
陆思年同时蜷起上半身，右肘猛击楚天流肋下，楚天流震惊之下吃痛，不由松手，陆思年向水中落去，被连雪行一把接住，出手解了穴道，两人落在另一艘船的甲板上。
常忆秋剑法路数众多，招式捉摸不定，楚天流左手自由，袖中连发暗器。逼仄空间内暗器最难躲过，众多带倒刺的铁蒺藜呼啸而来，常忆秋一剑扫开大片，左臂却被一枚挂住，顿时“嘶”了一声，然而手中剑招不停，将楚天流一条袖子割去一半。
两人同时向后跃出一步，楚天流提着原本是袖子的布条，收剑入鞘，笑道：“今日好运气，遇到高手，三位章氏寿宴再会。”说完，从蓬顶飞身而下，从船头一跃至门洞外，连雪行见状紧随其后，全身尚酸软的陆思年帮常忆秋将他左臂上的铁蒺藜弄下来，用干净布条包扎。
不多时，连雪行独自返回：“跑了。”
常忆秋烦躁地一挥手，道：“线索又断了。”
陆思年心中愧疚，道：“绝不能让他扰乱寿宴，我与你一同去寻他踪迹。”
常忆秋道：“无需担心，章氏亦有许多好手。说不定盛重云那家伙也有什么发现。”
三人说着，原先被打倒的镖师逐渐醒来，呼喝着救人报官，一名镖师来到三人身前，恭敬道：“衙门和章氏都已差人过来，请三位大侠稍等片刻。”
三人点头，常忆秋问道：“你们可是隶属威南镖局？”
镖师道：“非也，在下隶属岐山镖局。我们也听说了那个黄金剑柄的家伙，没想到防范竟然被他看破了。”
常忆秋无语：“你们的伪装也太次了，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来。”
那镖师挠挠后脑勺，不知如何应答，转身走了。此刻众镖师正将船划出门洞，衙门与章氏来人皆在岸边等候。连雪行忽然起身，轻声道：“我不便现身，先去一步。”说完身形如风，足尖在船尾一点，燕子般向门洞外侧掠去。余下两人待船停到岸边，便匆匆下船。
一名身形利落的男子迎上，道：“在下章稹。大侠英武，可否借步敝府？”
陆思年不知在想什么，已经魂游天外，常忆秋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罢了，走吧，不过我们对那人也知之甚少。”
章稹笑道：“总比我们对其一无所知要好，家主在宅中候着二位。”
常忆秋：“不敢当。”
章稹在前，带领两人走入章府主宅堂屋。章氏家主章礭正坐在主位饮茶，见几人到来，放下茶杯朗声迎接。
三日后便是章礭的六十大寿，然而他却不显老态，即使身形比壮年时消瘦几分，却依旧红光满面，精神矍铄。
众人落座，章礭听说过常忆秋名号，与他寒暄数句，直言后生可畏，又转向陆思年，问道：“不知这位小友名讳？”
陆思年回神道：“在下苏州陆氏陆思年。”
章礭笑道：“令尊与我也有些交情，这下便更好了！”
常忆秋略去了连雪行，将今日之事尽数复述一遍。提到他被挟时，陆思年惭愧低头。
章礭正色道：“小友年纪轻轻便闯荡江湖，定是不凡之辈，莫要妄自菲薄。”陆思年起身谢过。
章稹问道：“家主与二位大侠可对楚天流有了解？”
章礭沉思片刻，道：“不曾，我从未听说过此人，我章氏也从未与楚姓之人有任何交集。”他看向陆思年与常忆秋，后者均摇头。常忆秋又将楚天流相貌描述一遍，章礭确实不知。
章礭：“你我都未听过，那必是初入江湖的新人了。然而他武艺如此之高，且目中无人、心狠手辣，处处与我章氏作对。我章氏不能留此人。”
常忆秋点头：“三日后的寿宴还请严加防守，守卫即使拦不住他，也至少能通报消息。”
章礭：“我正打算如此。若他执意要以我章氏作垫脚石在江湖上扬名，我章礭便去会会他，看看这新人到底是何种货色！”
常忆秋道：“我们尽量查探线索，争取占得先机。”
章稹去布置三日后章府的守卫，陆思年与常忆秋出了章府。忽地，从墙头跃下一个人来，随意地拿着两支鹿角。
盛重云潇洒地掸掸衣角，问道：“与章老爷子讨论得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