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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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重云眸光透亮，陆思年被他视线一扫，忽地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完了，忘记问章家主关于丁酉的事了！”
常忆秋此前也忘了这茬，安慰道：“无妨。待我们将楚天流捉拿，再去问也不迟。”他睨了盛重云一眼：“如何？”
盛重云：“没什么发现...”他看着常忆秋嘴角泛起的一抹得意的笑容，接着道：“只不过顺藤摸瓜知晓了他师承何处、武功路数，并且将他师父老人家请了过来而已。”
常忆秋：“？！？！”
陆思年一脸崇敬：“楚天流的师父是谁？”
盛重云夸张地一拂袖子：“翠微峰——莲花道人是也！”
常忆秋：“放——”
盛重云：“咳咳咳，咳咳咳咳。”
常忆秋气急败坏：“怎么可能？莲花道人淡出江湖数十年，多少人传言他已在翠微峰隐居之处过世。就算他还在世，怎么可能会教出一个如此十恶不赦之徒？”
盛重云笑道：“是真是假，等到寿宴之时便知。”
常忆秋狐疑地看着他，陆思年问道：“那我们现在可否去拜访老人家？我经常听家父提起莲花道人，若有生之年能见此高人一面...只可惜溪石不在。”
盛重云道：“翠微峰离此地甚远，莲花道人身子骨不似当年，这两天休养生息，莫要打搅他。”
陆思年叹了口气：“也是。当年莲花道人与陈氏家主陈守恪太湖一战，当世最后一次施展‘步步生莲’，‘洒菰浦雨’绝技，被人传唱至今。”
盛重云眼神中带了一丝悲悯：“也许寿宴上就能见到了。”
陆思年用过晚饭，满心期待地在房中坐着。打更时丁酉才回来，陆思年问他去了哪里，丁酉支吾半晌，最终坦白自己在金朝醉客栈房间的窗外扒了一天。
陆思年恨铁不成钢地长叹一口气：“你当真认为你在窗外扒了一天，他丝毫都不会察觉？”
丁酉愣了愣，随即慌了神：“那...那可如何是好？”
陆思年：“你直截了当地去拜访他不就行了？”
丁酉：“可我觉得同他没什么可说的......”
陆思年无语：“金朝醉到底有什么好，让你对他这般惦念？”
丁酉急了，舌头开始打结：“他...他不嫌弃我眼盲...还，还教我点穴功夫！”
陆思年：“我也对点穴略知一二，我们来比划比划？”
丁酉憋红了脸：“...我不想对你出手。”
陆思年刚想起身又坐了下去，沉默了一会，又说道：“那天我们在徽州府内与汪卓手下的高手缠斗，我见你使了一个招式，好生奇妙。”
丁酉来了兴趣，问道：“哪个招式？”
陆思年起身比划，忽然想到他看不见，便说道：“先点对方右肩缺盆穴，对方立刻回护，然而点缺盆是假，随后从左侧绕过敌方正面，突袭背后风门大穴才是真。当时你一击便得手，潇洒灵动得紧。”
丁酉慢慢模拟出动作，听见陆思年的称赞又红了脸。
陆思年道：“可是若对方动作快上一分，或者兵器长上一分，你突袭敌方背后而露出的腰侧空门便暴露无遗。”说着一记手刀斩在丁酉身侧。
丁酉狡黠地笑了笑，道：“不会这样的。通常的点穴兵器，就像点穴尺或卜天钻之类，长不超过一尺，如果用这类兵器的话确实会暴露空门。但是我的木杖长一尺一寸，敌方还未砍到，经脉便被点住了。”说着闪身向前，在陆思年预料到之前便用杖尖抵住了风门穴。
陆思年惊讶道：“原来如此！妙哉妙哉。”
丁酉骄傲：“这是金师傅为这支木杖独创的招式。”
陆思年扶额：“没错，金师傅就是天底下第一大好人。”
丁酉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即去隔壁睡下了。
陆思年盯着晃动的烛影，想到金朝醉古井无波的眼眸，心中替丁酉感到一丝担忧。
若金朝醉真的珍视丁酉这个学生，为何在他被师兄及同辈欺侮时不闻不问？他在数九寒冬被扔出武馆，在街上蹒跚独行时，无所不能的金师傅又在哪里？
烛光猛然一晃，陆思年抬头，只见连雪行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陆思年神思收拢，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你终于回来了。”
连雪行：“今天十五，我去城郊庙里转了一圈。”
陆思年：“为何十五要去拜佛？”
连雪行：“师父定下的规矩，不敢忘本。”他的眼神看着虚空中的某一处，仿佛在兑现一个誓言。
陆思年将后来与章礭和盛重云的谈话详尽地复述了一遍。如他所料，连雪行听见莲花道人的名字后拧眉问道：“我以为莲花道人早已仙逝？”
陆思年耸耸肩：“我也不知。盛重云说得那么煞有介事，也罢，等到后天便知道了。”
连雪行拨了拨烛芯，烛影幽微，映在桌上被重新包装过的茶叶盒上。他心思一动，抬头看见陆思年又不知在想什么，嘴唇嗫嚅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清晨暑气还未发散，路边草木甚至坠着薄露。陆思年将头发与衣角整理一遍，深吸一口气，僵硬地迈入了陆氏歇脚的宅子。若哥哥对自己不闻不问，或者劈头盖脸把家训扔在自己脸上，他想，那也不要紧。
自己擅自离家，极其不负责任，罔顾亲情......他无所谓自己头上有多少顶帽子，只要......
此间宅子不大，陆思年甫一进门，便看到半年未见的大哥与程溪白正在庭院中枝繁叶茂的樟树下对弈。石桌边有一花圃，其中草木葱茏，院中拢着一层薄雾。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偏头看来，陆思华身着一袭宽松白袍，嘴角噙着笑，手中正捻着一枚白子。陆思年见到他，顿时觉得脚下仿佛生了根一般，一步也迈不动了。
只听当啷一声，沉木棋盒翻倒，无数白子浪花般铺洒在地上，陆思华把怔愣在原地的陆思年一把拥在怀中。
陆思华身形比之前病中时还要消瘦。陆思年将头埋在他嶙峋的肩上，左手从肋下揽住他的后背，感到双眼下的衣襟微湿。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忽然有人在门外叫道：“早饭来啦！”话音刚落，门砰地被推开，说话的人嘴里蹦出了几个字符，然后大概是看到了两人抱在一起的场面，定在了原地。
陆思年听出是程溪石的声音，不好意思地松开手。陆思华眼眶微红地看着他，双手仍扣着他的肩：“回来就好。”
程溪石将早饭扔在一旁，奔过来把陆思年往上一抛，陆思年在半空中震惊大吼：“你做甚么！”
程溪石委屈：“我欢迎你回来啊...虽然那天我在马车上就看到你了，但是当时你边上还有别人，而且一闪就过去了。”
陆思年踉跄落地，陆思华从感伤的情绪中缓过来，敏锐道：“你与谁在一起？不如一起来用早饭，溪石刚去买了烧卖和凉薯回来。”
程溪白正巧打开食盒：“你怎么买了这么多回来？！”
程溪石茫然：“很多嘛...？昨天我都没有吃饱。”
程溪石从屋中又搬来一张椅子，几人将散落的棋子与棋盒收了，将早点铺开。
陆思华：“小年，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陆思年剥开一个凉薯，心虚道：“呃，一个最近才认识的朋友罢了。”为了转移话题，又道：“你们可知道楚天流？对，就是招惹威南镖局的那个家伙...”
他将此事的种种细致地讲了一遍，陆思华看他的眼神顿时惊讶而欣慰：“小年在外面真是变了很多呢。”
程溪白：“群英荟萃宜春府，这场寿宴真是有戏看了。”
陆思年好奇为何程溪石没有对莲花道人发表看法，抬头一看，只见后者脸涨得通红，正拼命抻着自己的脖子，左手拿着还没吃下去的半个凉薯。程溪白无语地递给他一杯水：“怎么脑子越长越不好用了呢。”
程溪石勉强咽下凉薯，叫道：“莲花道人？！我要与他...咳咳，比试一番！”
程溪白：“......他一招步步生莲将你的眼睛迷花，再一招洒菰浦雨拍上你的天灵盖，然后你就双腿一蹬——没啦！”
程溪石：“......”
过了片刻，陆思华仿佛想起了什么，忽然凑到陆思年耳边：“小年，你说你那刚认识的朋友......”
陆思年：“怎么了？”
陆思华：“先前见你有些支吾...她可是一名女子？不必羞涩，若真是如此，只要你喜欢，那我便没有异义。”
于是程溪石就看着对面的陆思年的脸越来越红，低声反驳了一句什么，陆思华道了句：“都一样。”
然后陆思年将脸埋进了袖子里，只露出一双通红的耳朵。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