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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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势熊熊，众人凑在一间远离主宅的厢房中。汪道麟正人事不知地躺在榻上，手下几位武士在为潘子包扎伤处。
横贯腹部的伤口看起来着实吓人，还好剑刃只是割开了皮肉，并没有伤及内脏。潘子意识游离地靠在榻边，嘴里嘟囔着“汪卓不得好死”之类的话。
陆思年拿来布巾，沾了水擦去丁酉面颊上的血污。连雪行坐在一旁擦拭自己和陆思年的剑，常忆秋一面擦自己的剑，一面为连雪行的偏心撇嘴。
厢房中能隐隐听见汪宅大门外传来的人声，人群被紧锁的大门拦住，只能站在门外猜测议论。
有人试图救火，将水从院墙外泼进来，然而于事无补。不一刻，汪氏多数宅邸倾塌，往日亭台林立的大宅已成一片废墟。
连雪行望着门外的景象，半阖眼帘，手指轻轻弹在膝头的剑上，剑身颤动回应。
众人静默间，潘子不知半梦半醒时看到了什么，忽然浑身一震，身旁的床榻也跟着抖了抖，将汪道麟震得醒了过来，片刻之后回忆起了发生过的一切。
汪道麟撑着身子坐起来：“多谢各位舍命相助，诸位于我皆有大恩大德，都是汪道麟一生一世的兄弟。”
陆思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汪兄向前看看吧。”
汪道麟沉默点头，与所有人一一道谢。到连雪行时，汪道麟听见他的名字，有一瞬的怔愣，身边诸武士和潘子也满脸讶异。陆思年担忧地看了一眼连雪行。
汪道麟很快恢复与平常无异的表情：“多谢了。”
陆思年生怕有因谣言而起的误会，张口欲言，被汪道麟笑着打断：“连兄为我汪氏尽力，谣言早已不攻自破，以后有时间我定要请诸位喝酒。”
连雪行顿了顿，道：“有一事要告知。”
汪道麟：“请讲。”
陆思年知道自己最害怕的要来了，只听连雪行道：“汪清屏为我所杀不假。”
汪道麟骤然听闻杀死自己祖父的凶手，一时间失声，手指扯着前襟难以言语。
过了半盏茶功夫，汪道麟缓缓道：“这是两笔账。连兄助我汪氏，是我要还的账，杀我祖父，又是另一笔账了。”
他仍称连雪行为兄弟，可见态度并未转变，他又道：“不知是否能详细道来前因后果？”
连雪行转头看着陆思年，道：“此事与我连氏十多年前被灭门一案有关。在下以为以命偿命是天经地义之事，有确凿证据，只是现在不大方便示人。”
汪道麟心中也有猜测，勉强道：“此事待日后查证，不过我不会忘记。”
连雪行颔首，又道：“想必各位也听到过关于之前，贵府被...血洗的谣言。凶手欲栽赃于我，一定与我有些前仇旧怨。若有一些关于凶手的线索，不妨告知在下，破案兴许会更快。”
汪氏几人面面相觑，都说近日忙得昼夜颠倒，无暇寻找线索，连雪行叹了口气，问道：“那我几人能否在府中转转？”
汪道麟：“现在火势尚未止歇，今日或许有雨，诸位等火势稍歇再去吧。”
果然，不出半个时辰，天就下起了大雨。
徽州府内烟云蔽日，大雨浇散了汪宅门前的人群，府内无一建筑完整，一片凄清冷寂。
待雨势稍小，陆思年与连雪行便出了厢房，来到院子中。院中尸首横陈，连雪行仔细看去，许多是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高手。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可惜这些人妄想不义之财，即便武功登峰造极，最后连一座无名冢也得不到。
陆思年从未见过如此多的死人，虽然觉得这些人死不足惜，但心中仍然发怵，于是小心踮脚走过每具尸身，心中默念不知从何处听来的经文。
粗略看了一番，两人并无发现。陆思年犹豫道：“这些人与将汪氏灭门的凶手并无关联。汪氏族人的尸首已被安葬，怎么找线索？”
连雪行沉思片刻，道：“去汪宅的库房。”
陆思年：“为何？现在库房大概已经被劫掠一空了吧。”
连雪行：“凶手灭门之后必定会去库房，说不定留下了线索。”
陆思年：“好吧，你走前面。”
一滴冰冷的雨顺着脖颈流进衣襟里，陆思年打了个寒噤，跟上连雪行的脚步。
库房一片狼藉，箱子歪斜倾倒，橱柜与木架上空无一物，地上散乱着被人看不上眼的书画。陆思年捡起一张被折了三道的画，他受家族熏陶，对字画古玩了解甚详，觉得心疼不已。
陆思年将地上书画全部拾起，铺平后收在橱柜中。一张画轴被翻倒的箱子压住一角，陆思年去将箱子抬起，听到叮当一声，什么东西从箱盖中落在地上。
陆思年将那物件拾起，急忙叫连雪行过来：“这铁牌怎么和之前的那块如此相像？”
连雪行见到铁牌，心中立刻全然明白。
他从怀中拿出刀疤脸二哥尸身上刻着“徴”字的铁牌，与才发现的铁牌并排放在地上。
“一块写着‘徴’，一块写着‘宫’。”顿了顿，道：“五音宫商角徴羽。是五音会想杀我。”
陆思年：“五音会？是什么江湖门派吗？”
连雪行：“是沅水的一个江湖组织。我们先回厢房中去。”
汪道麟见两人走进，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连雪行将两块铁牌扔给他：“你可曾听说过五音会这个组织？”
汪道麟思索片刻：“略有耳闻。不过五音会立足于沅水，也不曾听说过与我汪氏结仇。”
连雪行：“那日我与汪清屏争斗，后来去山上养伤，五音会派出三人追杀我，已经知道了我在汪氏所为。五音会与我连氏同处于沅水，之间的秘闻纠纷不少，自连氏覆灭后就一直在追踪我，试图将连氏血脉同他们的秘密一同断绝埋葬。”
汪道麟声线颤抖：“所以他们为了将连氏赶尽杀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整个汪氏灭门，嫁祸在你头上。”
连雪行：“是。我连雪行便理所当然地成了一个被仇恨占据心智，丧尽天良的武林败类。汪氏秘传的刀谱剑谱，自然也被五音会收入囊中。”
汪道麟伸手掩面。
连雪行面色沉静，垂眸道：“汪氏蒙受天降冤屈，五音会纵然罪大恶极，连某在其中亦占了原因，此事无可推脱。”
陆思年呼出一口气，只觉得浑身发凉。
连雪行手腕一动，长剑锃然出鞘。
陆思年惊道：“你要做什么？！”
连雪行不答，撩起袖子。剑尖在左腕一划，血珠迸溅而出。
“连雪行以血为誓，为铲除五音会，当万死不辞。”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