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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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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雪行:“你应该也听说那些谣言了吧?”
陆思年:“什么谣言?”
连雪行顿了顿,道:“江湖邪道连雪行以巫毒之术将汪氏灭门,全家老小只有一个幺子存活,其心狠手辣与歹毒程度令人发指,为天下人所不齿。”
陆思年听着谣言的正主缓慢地把这些话说出来,心中涌上一股奇异的感觉。他说:“你是被冤枉的,甚至是嫁祸,所以你来徽州府查明真相。”
连雪行侧过头来看着陆思年:“也不完全是冤枉...我杀了汪清屏。”
陆思年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汪清屏?汪氏家主刀剑双绝汪清屏?你是如何做到的?”
连雪行勾起嘴角笑了笑:“我有我的杀手锏。”
陆思年:“你为何要杀他?”
连雪行似乎不愿多说,他直起身子,道:“我们该走了。”
陆思年拉住他,重复了一遍问题。
连雪行半侧过身:“江湖邪道想杀便杀,哪里来什么理由?走了。”
陆思年觉得他的话含着一股讽刺的意味,大概是在挤兑所谓正道吧,陆思年想,忽然想起自己正是所谓正道的一员,心情忽然低落起来。
汪氏兴盛近百年,江湖各方人士猜测一次血洗后,即使大半财产被劫掠一空,总会有些好东西遗留下来。汪卓这次召集的高手纷纷奔着这些宝贝而来,因此一个个都像是眼睛雪亮的豺狼,一有风吹草动,连忙竖起耳朵倾听猎物的动静。
猎物一号连雪行:“我们现在离汪宅还有一段距离,想办法潜行过去。”
猎物二号陆思年心情沉重,紧跟在他身后。
混战过去,街巷中又恢复了表面上的风平浪静,巡逻的守卫明显增加,他们没有表情的脸在火光热气与粘稠的水汽中变形。
陆思年与连雪行在高墙上无声地飞奔,木偶似的守卫在脚下迂回蛇行,高手潜伏在暗处。
两人的视野中出现了挂着纸糊白灯笼的屋檐,陆思年扯扯连雪行的后襟,连雪行却竖起左手,忽然停下。
陆思年闭目,听见左前方有两道极轻的气息,睁眼时,正好撞进连雪行亮得惊人的双眼,他的眼中透出些陆思年从未见过的暴戾情绪。
两人同时暴起,两道气息瞬间出现混乱,却又在顷刻间恢复平静——陆思年的剑已经架在其中一人颈侧。
陆思年以为同伴受困,另一人动作会随之受限,然而那人却丝毫不受干扰,剑尖直取连雪行双目,连雪行侧身挡下,与他缠斗在一起。
陆思年见手中人.质无用,剑刃轻轻一划,扔下手中躯体,转身击飞袭向连雪行的暗器。
连雪行趁机前探,剑身先拨开对方剑尖,随后刺向他前胸,然而那人身上竟穿了上等软甲,连雪行一刺不成,那人借势向后跃去,一眨眼便借助黑暗匿去了身形。
连雪行:“可惜了。”回身看了一眼,似乎察觉到陆思年情绪不对,便停身等他。
陆思年:“汪氏灭门的凶手不太可能还在城内,以现在的情形,想要脱身已是不易,你又要如何去查明凶手?”
连雪行:“我的确考虑欠妥。之前听到谣言,怕你听到误解,没怎么考虑就来了。不过我们两人在一处,若敌我人数相近,一定胜券在握。”
陆思年心里好受了些许,道:“先去汪宅吧,说不定常忆秋丁酉他们已经到了。”
两人停在与汪宅隔着一条街的房顶上,硕大的白灯笼幽幽地发着白光。
月光下,街上冷冷清清,阴影中却有几道凌厉的气息散发出来,与院墙内的气息相持。汪宅内灯火荧荧,街道不过三丈宽,却盈满了剑拔弩张的气势,仿若天堑。
陆思年:“为何汪卓仍然按兵不动?他在等什么?”
连雪行紧锁着眉头,估摸着敌我实力差距。
汪宅位处城北,两人很难再听到其他方向的动静。陆思年希望汪卓被绊住了,连雪行忽然动了动。
陆思年:“如何?”
连雪行:“有点麻烦。而且若我们贸然出去,汪卓若正好以此为契机从汪宅的缺口进入,我们反而帮了倒忙。”
陆思年想了一会儿,只觉得腿脚发酸:“我去将他们引开。”
连雪行:“不行,太冒险。”
两人又沉默一会儿,陆思年不耐烦地扭过头,却正好撞进连雪行带着同样情绪的双目,一时间忘了自己刚才想说什么。
连雪行咧嘴笑了笑:“我收回刚才所有的话。”
两人同时从阴影下纵出,左右两边瞬间亮起两道银光!
两人早有准备,长剑两两相击,迸出耀目的火花。陆思年心中憋着火,一路快剑被他使出残影,剑身相击声不绝于耳,对手很快在迅疾的攻势下露出破绽,陆思年剑身向前一送,带出一串血花。
收剑回身,只见连雪行也正好解决了对手,两人相视一眼,同时跃上汪宅院墙,然而耳后忽然传来破空之声——
连雪行左腕一抖,数枚铁蒺藜迎着敌方暗器而去,两势相冲,暗器叮铃咣啷落了一地,随即回身迎着偷袭之人,月光下剑气如雪横贯长街,却被对手绞散,连雪行目光一凛,凝神拆招。
陆思年同样被高手缠上,对方剑路轻灵潇洒,陆思年用柳剑迎敌。时至下半夜,空气中水汽消弭,银盘似的圆月挂在天边,两人的剪影在汪宅细窄的院墙上厮杀,却如月下蝶舞般曼妙。
陆思年用与对手相同路数的柳剑并不占优,剑式一变,换了完全不同的刚猛路子,下盘凝沉,重防守而伺机反击。
对手剑式被克制,几串墨点般的血花铺溅开来,见形势不妙,袖中忽地甩出一串细长的暗器。暗器表面被涂料覆盖,在月下毫不反光,陆思年一剑挑开大半,但仍有几根钉进了左肩。
陆思年感到左肩密密麻麻的痛感,左臂防守不由得滞后,对手抢到空门,迅捷的一剑刺来,陆思年情急之中将向外的剑势硬生生回拧,想硬抗下一剑后将对手一击必杀,然而想象中的同感并没有来到——
月华般的剑光在眼前骤然散开,如皎皎星河万里。对手的剑尖差一寸就要刺中陆思年左肋,此刻却无力垂落,最终当啷一声落地。
连雪行抽剑,快步走到陆思年身前,护着他跳进院墙:“被暗器打中了?”
刚才院墙边就已聚集了一批汪道麟手下的武士,高手过招偏差皆在毫厘,因此之前不敢上前帮忙。等两人一进院子,众武士便围了上来,听到陆思年被暗器所伤,都担心地看过来。
陆思年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几根针罢了,没什么大事。”
连雪行:“万一淬了毒呢?找间屋子看看。”
一名武士道:“厢房都是空的,二位随便去哪间。少爷在前厅候着,多谢二位愿意相助。”
在被连雪行强行拉走前,陆思年问道:“潘子,常忆秋和丁酉都到了吗?”
武士挠了挠头:“潘子到了,常忆秋和丁酉是那个...看起来不太正经的大侠,和那个眼盲的小孩吗?”
陆思年一听便放心了:“是的,平安到了就好。”一边为武士对常忆秋的描述而窃笑。
连雪行拉着陆思年进了一间厢房,拉上门,急道:“赶紧看看有无妨碍。”
陆思年:“只是有一点痛罢了,应该没什么事。”
连雪行却又催他,陆思年问:“应该怎么弄?我第一次被暗器所伤。”
连雪行:“若是银针,先拔出来。”
陆思年刚才不觉得痛,现在才感到细密的疼痛从左肩蔓延开,右手将其中一根针向外拔了半寸,便痛得手指打颤。然而他并不像在连雪行面前露怯,咬着牙又拔了半寸。
连雪行实在看不下去,道:“我来。”不由分说地打开陆思年的右手,瞬间点住陆思年左臂麻筋,将长针尽数拔出。
陆思年只觉得左手酸麻难当,再抬头时,只见小桌上齐齐摆着五枚长针,惊道:“这就好了?”
连雪行:“还没有,看看有没有中毒。”
陆思年:“啊?要将衣襟打开吗?”
连雪行惊异地看着他:“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