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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   隔壁的连雪行却辗转反侧,实在睡不着,便索性瞪着天花板。
      距汪清屏一事已过去了大半月,他本应在此时就赶到龙安府,做好准备进行下一步。然而,此时他却在金陵日复一日地养伤。外伤好得很快,血气却难养。
      最令人烦躁的是他不仅受伤,还欠了人一笔难以偿还的债。细数,陆思年从城外相救,到客栈摆脱追杀,到现在一直出银子为自己买药疗伤,不知帮了多少大忙。
      连雪行并不习惯欠人情,因为他欠的东西不一定有时间全部还完。仇人太过强大,谁知哪一天自己就要命丧剑下,人情就到死也没机会还清。

      早上,陆思年从怀中摸出玉环,放在光下端详。
      再盯着看一个时辰他也不会看错,这就是那块玉环。
      陆思年儿时曾遭大难。一恶盗潜入陆宅,抱走幼年的陆思年为要挟,逼迫陆氏拿出黄金白两作赎金。陆氏照做,陆思年却仍无音信。幼儿生死未卜,陆群与夫人濒临绝望。
      五天过去,恶盗的人头与陆思年被一位少年携在两肋下,还回了陆宅。
      时间太过久远,陆思年对当时的事毫无印象。陆群夫妇对少年感恩戴德,可他分文不收。陆群便将一块白玉环分为两半,一半给少年,一半收在宅中,若少年有难,可携玉环前来,陆氏必鼎力相助。
      十多年来毫无音讯,陆思年却在徐府中看见了这半块玉环。难道当年救他之人是徐府之人?还是玉环从那人手中流落到了徐府?
      玉环圆润光滑,陆思年却忽然摸到一块凹凸不平之处,连忙拿起细看。
      在靠近穿着红线的细孔处,多了一方半个小指甲盖大的篆刻。陆思年不懂篆刻,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蓦然间,门帘忽然被掀起,连雪行探头进来,陆思年下意识将玉环收进怀中。
      连雪行道:“徐氏姐弟来了。”
      陆思年瞬间以为是徐氏之人探查到了昨夜之事的始末,因此霎时间慌乱起来:“他们来做甚?”
      连雪行疑惑道:“怎么了?”
      陆思年压下心中忐忑:“无事。我们走吧。”

      徐氏姐弟正坐在厅中喝茶。徐青芜看见两人进来,迅速放开丁酉的头发。丁酉一脸委屈地坐正。
      陆思年:“......”
      几人互相打了招呼,陆思年搪塞过去连雪行的身份,只说他是自己江湖上的的朋友。
      徐青芜:“唉,大侠,最近真是不太平。昨夜我府中又遭贼啦!”
      连雪行联想到陆思年昨天的装扮,玩味地看了他一眼。
      陆思年强行装作一脸惊讶:“可有抓到贼人?损失如何?”
      徐仁端道:“贼人没抓到,奇怪的是府中没什么损失。库房中丢了父亲收藏的半块玉环,还有...”
      徐青芜瞪了徐仁端一眼,徐仁端闭嘴。
      陆思年抓住玉环的线索:“半块玉环?为何还有半块之说?”
      徐青芜:“这是我父亲的藏品,似乎是徽州何氏的礼物。我父亲与何氏家主表字相同,相交数十年。”
      连雪行罕见地说了句话:“徽州何氏?可是那有名的篆刻世家?”
      徐仁端:“没错。所以玉环上还有何氏家主亲自篆刻的一枚印。父亲真正气的是这枚印不见了。”
      陆思年若有所思,连雪行低着头挠黄猫的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思年:“这次承蒙两位相助,我几人已叨扰许久,再过几天差不多就该离开金陵了。”
      徐青芜:“你想走,金陵城倒是不想放你走呢!”
      陆思年:“此话怎讲?”
      徐仁端:“金陵城门已经封了。官府要彻查扬子江决堤一事,意图将幕后黑手困在城中,必须有官府发的文碟才能出城。”
      陆思年叹了口气:“又要麻烦两位了。”
      几人又聊了半天,知道接近晌午,徐氏姐弟才告辞离去。

      陆思年怀揣玉环来到金陵珠玉行,但又想到珠玉行可能已经得知玉环失窃的消息,于是又在街上闲逛了一会儿。
      街边有一家连牌匾都没有的当铺,陆思年实在心切想知道玉环经了谁之手,便抱着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心态进了门。
      掌柜抬头打量了一眼陆思年:“?”
      陆思年拿出玉环:“请问可有这块玉环的典当记录?”
      掌柜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琉璃镜,将玉环凑近了观察:“有点印象。不过要查。”放下玉环,掌柜透过琉璃镜打量着陆思年:“一两银子。”
      陆思年震惊:“一两?”
      掌柜挑眉:“怎么?要查就查,不想查就算了。”
      陆思年咬牙切齿地从怀中掏出银子,掌柜细细称量后收下:“三日后再来。”
      陆思年并不指望真的能查到什么,只不过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指使着他。他踏出典当铺,往城门方向走去。
      城门守卫森严,过往行人马车即使有文碟,依旧要被上下彻查一番才能通行。陆思年站在旁边看了一会,担心被守卫注意,便回到了小院。

      陆思年刚进院子,一道如雪的剑意就向他漾了过来,抬头一看,原来是连雪行正在院子里练剑。丁酉默立在一旁感受着剑气。
      连雪行转身看见陆思年,便把剑式收住,陆思年走近问:“身体感觉如何?”
      连雪行随意道:“已无大碍,只不过歇得久了,要一阵子才能恢复过来。”
      陆思年:“我去城门边上看了,盘查得确实严格,我们只好留在这里了。你可有什么急事?”
      连雪行拧眉:“算不得急事。在这里耽搁了许久,憋的难受。”
      陆思年兴致勃发:“不如与我较量两招?”
      连雪行挑眉,手中剑画了个圆,作防守姿态:“不过说好了,只比招式,内力不算。”
      陆思年:“可以。”说完拔剑,与连雪行面对面站定。

      此前两人在杭州交手过一次,陆思年可谓是完败于连雪行。但是陆思年经过几个月的日日与人对战,两人间的胜败又显得游移不定起来。
      情况特殊,两人也没动真格,况且在院子也不方便施展开手脚。

      连雪行主要防守,陆思年便使出快剑攻了上去,没使内劲,只凭着剑式就已散出凌厉剑气。
      连雪行仅凭防守难以招架他的快剑,索性弃了防守,使出连氏剑诀,与陆思年的快剑相抗衡。
      陆思年再一次面对连氏剑诀,凝神感受每一道剑意,思索破解之法。
      连氏剑诀精妙绝伦,快剑不过几十招便显颓处,陆思年剑招一变,同样使出家传剑法柳剑。
      陆氏先人所创的柳剑,是由太湖边见到柳枝柔韧之态演变出的一套剑法。剑招轻盈迅猛,暗暗运巨力于剑尖,内藏“举轻若重”之意。
      连雪行见他剑招奇特,竟与自己不相上下,心中惊喜,凝神拆招。
      两人剑法一如迅捷如电,矫若游龙,一精准狠辣,化繁取简,一时间院中剑气呼啸来去,将丁酉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两人斗剑正酣,陆思年正使到“万絮随风”一式,剑光万点炸开,攻连雪行全身弱点。连雪行跃起旋身,却听得门外忽地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疾驰而来,陆思年心中一震,回身去看,连雪行一剑当空而来,要收势已经全然来不及,只得急转剑尖向上,将陆思年发梢与右肩衣料尽数削了去。
      陆思年感到冰寒的剑气贴着脖子掠了出去,再回身时,见满地都铺着自己的碎发,连雪行长剑已经回鞘,正一脸不善地看着自己。
      陆思年摸了摸自己短了一截的发梢:“额......”
      连雪行:“比武正中,怎可分神?我的剑再出去三寸,你现在已经身首分离了。”
      陆思年笑道:“我的错。不过当然知道你收剑快,才敢真的回身。”
      连雪行哼了一声,俯首来检查陆思年右肩。右肩衣料已经被削成了片,所幸陆思年没有受伤。

      陆思年换了一件衣服出来,听到刚才的马蹄声又回来了,一时间路上石板都在震颤。同时有人大声吆喝:“那贼子藏进哪里了?!给我搜!”
      数人应“是”,不一会隔壁几间屋子都响起了敲门声。
      陆思年奇怪:“到底是什么事——?!常忆秋?”
      常忆秋穿着一件脏兮兮的黑衣,从另一面院墙中翻进院子,见到陆思年,也是吃了一惊:“是你?”

      陆思年:“发生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震耳的敲门声响起,陆思年看着常忆秋,不知如何是好,常忆秋却直接窜进了堂屋。门外有人道:“衙门和威南镖局共同追查重犯常忆秋,拒绝搜查者重罚!”
      陆思年开了门,两人闯进,一人身着轻铠,另一人穿着一身镖师行头,手中提着一把剑。两人扫了院子里的三人一眼,先在院中大肆搜查一番,连洗过的碗也要翻过来看看,却没搜到什么。两人随即进了堂屋。
      陆思年紧张地看着连雪行,连雪行拉着陆思年走到屋檐下,与丁酉站在一起。
      丁酉小声问:“怎么了?”
      连雪行摸摸他的头:“没事,我们都在这。”
      只听叮铃咣铛,一阵翻箱倒柜,陆思年竖起耳朵听着。
      衙役和镖师在屋中搜索片刻,没看到常忆秋人影,一脸不甘地出来,径直出门走了。连雪行上前关上院门,陆思年走进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屋子,常忆秋正从梁上翻下来,带下来扑簌簌一片灰。
      陆思年:“到底怎么回事?我可不想窝藏重犯。”
      常忆秋叹了口气,从地上拽起一把椅子,掸了掸身上的灰坐下:“且听我慢慢道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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