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连大爷的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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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陆思年让丁酉睡在空屋，早上起来却发现屋子空空如也。
陆思年问还没睡醒的连雪行：“你看见丁酉了吗？”
连雪行捏着眉心一脸烦躁，不搭理陆思年。
陆思年无语，进了院子把黄猫一把薅来，丢进连雪行怀里。连雪行摸着猫，心中舒坦了些，道：“嗯。”
陆思年：“？？？你早就知道他走了？”
连雪行：“昨天夜里走的。”
陆思年：“你怎么不拦着他？”
连雪行奇怪地看陆思年一眼：“为何要拦？”
陆思年一想，丁酉要去要留也是他的自由，便说：“好吧，是我多虑了。”他又想起昨天连雪行自己独自出去：“你伤没好全，最近少出门走动，万一遇到了那三个人...”
连雪行：“知道知道，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
陆思年：“？？？你你你——恁得气人。”说罢不搭理连雪行，抄起剑翻墙出去了。
连雪行见陆思年都被气出了方言，也觉得自己刚才说话太过火，叹了口气，一边玩着猫一边想怎么解决。
陆思年气头一下，立刻想起了正事——他原来准备去官府试探能否见到常忆秋，若有愿意收银子通融的狱卒，那便更好了。
陆思年作为正经世家子弟，自然做不出闯进衙门劫狱这种事，于是在衙门前乖乖排起了队。
半晌，一个斜眼的衙役走出来，先歪着脑袋把陆思年从上至下打量了一番，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掏出一块灰白的方布，又拿出一根碳条，问：“做什么的？”
陆思年：“额，我是徐府跑腿的。”
衙役面色好看了些，刷刷写下一行字，又问：“来做什么？”
陆思年：“府里差我来见常忆秋——”
衙役不等他说完：“嗐——见常忆秋？常忆秋可是重犯，没升堂谁也见不得！”
陆思年：“您通融通融。”说罢伸手入怀，仿佛要掏银子，结果被衙役一把推开：“呔！你做甚么！”
陆思年见此计不通，无奈放开手：“算了，改日再来。”身后衙役还在咕哝着什么，陆思年不想引人注意，拐进了一条小巷。
“何时才能见到常忆秋啊——”陆思年抓狂道，若见不到常忆秋，自己天天耗在金陵无事可做，倒还不如回家去。可是家里人多事杂，又让他厌烦，何况还有一尊伤没好全的连雪行在身边，陆思年只希望早点升堂把常忆秋判了，再找机会进去见他。
一路走着，陆思年到一处巷口，却听见旁边有人呼喝叫喊，抬头一看，却看到了身侧大门上端端正正“六合武馆”四个字。
陆思年心道真巧，原来是丁酉以前的武馆，呼喝声看来是弟子在练拳。
他自己在家族长大，父亲从来都是亲自教他武功，要不就是旁系的几位师父来府上教导，从未见过武馆中一群人共同习武的场景，当下被好奇心驱使，借着武馆墙外的几棵松树遮掩，一跃上了武馆墙头，只见演武场上近百个少年排成方阵，整齐划一地跟着台上的师傅练拳，另一位师傅执着一根藤条在方阵中走动，他走过之处，弟子纷纷昂首挺胸，生怕做的不好被责罚。
陆思年未见过如此阵仗，回想起自家演武场，也多半是陆氏子弟较量武功之处，无甚稀奇，于是一时间看得津津有味。
忽然，一名高瘦少年从演武场后的堂屋后绕了出来，大喊道：“不好了！有人在武馆后门闹事！打伤了好几位同门！”
演武场上瞬间混乱一片，该练拳的也不练了，汗流浃背的少年们纷纷狂奔，嘴中假装义愤填膺：“谁胆敢在六合武馆闹事！看我六合拳法打掉他大牙！”其余人大笑不止。
两位师傅气急，其中一位将藤条向地下一摔：“无法无天！”走向后门，另一位随即跟上。
陆思年早已忘记从前父亲说的“千万别凑热闹”的教诲，好奇心大盛，跃下墙头，穿过空无一人的演武场，直奔后巷。
后巷人挤着人，陆思年跳上大树。
漆黑一片的人头中空出了一个圆圈，其中站着闹事者和被打的武馆弟子。陆思年定睛一看，随即震惊：那闹事者眼盲，正因人潮的靠近而感到不安，手中一根红褐木杖戒备地抬起——正是丁酉！
丁酉不是已经和六合武馆毫无瓜葛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武馆后门，还打伤曾经的同门？
那几个受伤的都倒在地上，其中一个挣扎着试图站起，丁酉出手如风，点中他腿上穴道，那弟子痛叫一声，再次跌坐在地上。
后赶到的弟子都看不下去了，但又看他出手凌厉，不敢上前。其中一人喊道：“喂！你是谁？”
丁酉不答，人群中另一人喊道：“我认识他！丁酉！你已经被赶出了武馆，眼睛都瞎了，还回来找揍吗？”
树上的陆思年听得微微惊讶，此时丁酉终于开口：“我回来见师傅，与你们毫无关系，你们却对我出手。”
同一人回应道：“你既然已经不是六合武馆的弟子，师傅自然也不是你的师傅。”
丁酉不想和他废话：“你们让开。”
“喂！伤了人还想走？”一人从人群中跳了出来，是个健壮的少年：“领教你的高招！”
丁酉皱眉：“我为什么要和你打？”
“因为你伤了我同门！”说着他欺身而上，呼呼两拳分攻丁酉上中两路，丁酉听到风声，闪身避开：“你们出手在先！”
那武馆弟子不答，摆正架势又朝丁酉攻上，他出拳奇快，丁酉闪避不及，右肩中拳，向后踉跄了四五步。武馆弟子哄然大笑，丁酉仍然面无表情，只是提起木杖，杖尖对着少年。
对手再次出拳，丁酉耳尖一动，出手迅猛，拳风未及身，杖尖已点到他手肘麻穴，那少年“哎呦”大叫一声，丁酉出招不停，又接连点了他两处膝弯穴道，少年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只觉得关节处酸疼无比，一时竟无力起身。
众人哗然，丁酉怒气味消，还想继续出手，被一声大喝止住：“丁酉，住手！”
说着，两位师傅从人群中走出，之后又有一人走出，众弟子见到此人纷纷鞠躬：“见过大师傅。”
大师傅名叫金朝醉，从前是南方的成名高手，陆思年曾听父亲提起过他。
金朝醉环顾四周，忽然道：“树上的朋友，还请下来说话。”
陆思年尴尬不已，从树上跃下，向金朝醉抱拳一礼。众弟子没想到树上竟然还藏了个人，都惊讶地瞪着陆思年。
金朝醉还礼后便不再理会陆思年，对丁酉道：“我的弟子率先向你出手，是他们不对，你伤了他们，但伤不碍事，便就此扯平。”
丁酉点了点头。
金朝醉：“你有何事要说？”
丁酉嗫嚅半晌，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不出话，最后一咬牙，单膝着地，郑重抱拳一礼：“大师傅数年传我武功之恩，来日必相报！”随后腾地站起身，昂首挺胸地走了。
众人都被他掷地有声的话震惊了一瞬，回过神来，都看向金朝醉。金朝醉面色复杂，看着丁酉远去的身影不发一言，随后一拂袖，转身而去。余下弟子皆鱼贯进入武馆，不一会儿呼喝声又起，想必又开始练拳了。
陆思年站着怔愣了一刻，随后飞身去追丁酉。丁酉走的不快，陆思年在巷子转角追上了他。
听到身后脚步，丁酉停了下来，转身抬起脸看着陆思年，眼眶微红。
陆思年：“你认出我来了？”
丁酉沉默点头。
陆思年不知说什么好，摸了摸他头发。丁酉在原地站了片刻，忽地上前一步，把脸埋进陆思年胸口。
十五岁的少年身高只到陆思年肩膀，陆思年感受到前襟湿意，抚了抚他后背。
两人默立半晌，丁酉放开陆思年，擦干脸上泪痕，道：“我眼睛不知为何盲了，他们便将我从武馆除名。”
陆思年：“那位大师傅就是传你点穴之法的人？”
丁酉握紧拳头：“是，这份恩情我永不会忘，就像送我这柄木杖之人。”
陆思年点头：“随我先回去吧。”
丁酉把木杖妥帖地收进袖口，退开两步，朝陆思年长揖一礼。陆思年扶起他，轻声道：“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