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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翌日,陆思年起了个大早,出城上了凤凰台。
      凤凰台依旧水云开阔,奔流的江水仿佛昨日。陆思年一开始兴致勃勃,期待万分,可是一直等到晌午,常忆秋都不曾出现。
      陆思年百无聊赖地倚着栏杆远望,见一团乌压压的云雾从扬子江下游飘来,不一刻便下起了瓢泼大雨。陆思年没想到带伞,被劈头盖脸地淋了个湿透。他心想常忆秋这个天气肯定也不会来了,便一步一个水花地下了凤凰台,垂头丧气地准备回程。
      江边路途湿滑,路旁的泥土被水冲到路上,泥泞不堪。陆思年平生最讨厌下雨天,心道真是倒霉透顶。
      忽地,一阵说话声顺着风飘进了他耳中,陆思年扭头一看,只见几个模糊的人影正沿着江边走,也没有打伞,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陆思年虽然好奇那些人在做什么,但是浑身难受的紧,只想快点回去,便不再理会他们。到了平坦的路上,陆思年直接运起轻功,飞也似的回了城。

      陆思年进了城,刚想往院子那里走,却突然想起来自己没吃午饭,又想到自己忘了帮连雪行留早饭,心里十分过意不去,便不光买了几个包子小菜,还用食盒装了两个肉菜回去。
      一翻进院子,就看见连雪行坐在天井边的一把藤躺椅上,膝头竟趴着一只肥黄猫。
      陆思年心中痒痒,上去摸了摸猫,那猫油光水滑,并不抗拒触摸。陆思年问连雪行:“哪里来的猫?”
      连雪行道:“今天早上突然从角落里窜出来的,估计不是家猫,不过被这邻里的人喂的很好。”说着捏了捏黄猫的肚子,黄猫喵地叫了一声,一巴掌拍在连雪行手背上,随后被连雪行揪着后颈提溜起来。
      陆思年把饭菜放在饭桌上:“来,吃饭。”
      连雪行掀起食盒的盖子,黄猫闻到鲜味,试图往盐水鸭上扑,被陆思年眼疾手快地按住。连雪行斯文地拿着筷子,吃得却比饿了半天的陆思年还快。
      盐水鸭和烧鸡都见了底,两人逐渐不再狼吞虎咽。陆思年酒足饭饱,说话不过脑子:“你是哪里人?”
      一说完陆思年瞬间想扇自己一个耳光——说了自己哪里人之后连雪行肯定会想到自己家族的惨剧——然后他会悲伤难过还是突然暴起让自己闭嘴?
      连雪行看了陆思年一眼:“宛城人。”
      陆思年:......没了?
      连雪行询问地一挑眉:“怎么了?”
      陆思年:“啊哈哈...只是有点好奇。”
      连雪行夹走最后一块盐水鸭:“沅水的吃食没有江南丰富,多是些锅盔、豆饼、鱼糕之类。虽然我不是第一次来江南,但是酒楼饭馆却从未去过。”
      陆思年:“若有机会去沅水,我定要尝尝那里的美食。”
      连雪行:“那边的风俗倒是值得一观,巫教盛典极为有趣。每年江边有祭神仪式,非常热闹。”
      陆思年点头称是,心想连雪行吃饱了之后竟会变得话多,真是神奇极了。

      午后,大雨初歇,天气放晴。
      陆思年留了一点包子给猫吃,收拾收拾餐具,准备到井边洗食盒。他捣鼓半天终于打到了井水,却手足无措地发现自己不会洗碗。
      连雪行看见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在边上嗤笑一声,挽起袖子,走进厨房从碗柜里拿出了两个皂角:“旁边坐着去。”
      陆思年一边惊奇,一边悻悻坐下:“你怎么会洗碗?”
      连雪行:“我又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君子。以前我在各处走街串巷过很长一段时间。”
      黄猫吃完了包子,矫健地跳进陆思年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来晒太阳。陆思年从头摸到尾:“这猫是真的自来熟。”
      陆思年寻思了一会儿,感觉连雪行似乎并不排斥自己以往的经历,便开口问道:“你以前一直是一个人吗?”
      连雪行的手顿了顿:“不是。”
      陆思年竖起一只耳朵:“和谁?”
      连雪行偏过头来看陆思年:“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奇?和我师父一起。”
      陆思年立刻脑补出了一段黑衣大侠与徒弟隐姓埋名于市井之间一同劫富济贫,行侠仗义的剧情。连雪行看陆思年表情变化,好笑道:“你想什么呢,我师父并不教我武功。他并非连氏中人,只是与我一同生活罢了。”
      陆思年:“这样啊...那你们可曾去过苏州?”
      连雪行洗完了碗,把皂角放回厨房,又把碗上的水滤干:“去过,金陵也曾来过。只不过当时都是冬天。夏日的繁茂景象倒是头一次见。话说,你为什么会在金陵?”
      陆思年心中一跳,面上却一哂:“一些家中琐事罢了,无足挂齿。”
      连雪行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屋子,陆思年突然想起连雪行还没有喝药,腾地一下站起来,黄猫受到惊吓,喵地一声浑身毛炸开,窜去了连雪行脚边。连雪行把猫抱起来:“怎么了?”
      陆思年:“我去给你煎药。”说罢去了厨房。
      连雪行在他身后笑道:“你会吗?”换来陆思年气愤的声音:“当然!”

      连雪行气血不足,吃完饭就昏昏欲睡,正好午后阳光充足,便在天井边上的藤椅上重新坐下。
      阳光暖洋洋地烘着,连雪行却被刚才陆思年无意间的提问勾起了一丝回忆——
      金陵夏天酷热,冬天倒是温和些,那年却是个例外。道朗与连雪行刚进城,在路上没来得及清扫的的积雪里艰难行走。道朗背着一个布袋,里面装了山中采来的数十味药材,连雪行怀中揣着一个破旧的暖炉。今天他们进城是为了向城中医馆卖药材,冬天大雪覆山,药材卖的更贵些。
      正走着,远方突然传来叮铃声响,道朗知道是官府车队,便把连雪行拉到路边为车队让路。待车队走近了,两人才看清这原来是一队囚车。正是天寒地冻时候,囚车中犯人却衣不蔽体,露在外面的皮肤被冻得通红。少数人将自己团成一团取暖,多数人只是软塌塌地倚在铁栏上,已显出死态。
      道朗见此情形,长叹一声,终究是于心不忍,于是快步赶上车队,请求领头的兵士停下车,让他给囚犯上一些治冻伤的药物。
      连雪行赶上,却见那兵士连声叫骂,将道朗推至一旁。马鞭一挥,囚车继续载着死气沉沉的犯人前进。
      道朗目送一行人远去,叹息不止,连雪行问道:“师父,你明明会武,为何不拦下兵士?”
      道朗:“善事缘从善起,若以善为名却用武力伤人,岂不虚伪。”他摸了摸连雪行的头,又道:“天下千万囚犯,这一路,不知多少人等不到行刑就要冻死了。”
      连雪行似懂非懂,两人继续前行。

      陆思年琢磨半天,终于煮好了药。日头已经没中午那么足,陆思年正好把连雪行喊起来喝药。
      连雪行蹙着眉头,还未清醒,将药一饮而尽。黄猫舔了舔药渣子,被苦得狰狞地叫了一声,冲到水盆边喝水。
      陆思年没事可做,坐在一边,又开始为找常忆秋的事发愁——如今离约定日期已过了两日,常忆秋却始终没有出现,陆思年琢磨着要不要晚上出去一趟,却听到了敲门声。
      他与连雪行对视一眼——知道这个院子的只有他们两人与徐氏姐弟,此时敲门的是谁?
      陆思年悄无声息地翻上墙头,往外一看:“你们好!”——竟然是徐氏姐弟。
      陆思年蹲在墙头,又道:“昨天忘记问你们要钥匙了,劳驾翻-墙进来。”
      徐仁端失笑,揽住姐姐翻墙进了院子。
      徐氏姐弟看到还有一人在,均是愣了一下,不过看陆思年与连雪行相熟,便不再计较。徐青芜整理一下裙摆,笑道:“今天早上我们来敲门,却没有人应。你们出去了?”
      陆思年道:“我确实出城去了,他...”
      连雪行道:“早上昏睡到日上三竿,抱歉了。”
      徐青芜忙道没事,又问陆思年早上去了哪里。陆思年无意隐瞒自己去向,便说了自己去凤凰台等人。
      徐仁端一听便笑了:“你要等的不会是那盗圣常忆秋吧?”
      陆思年心中一惊,却笑道:“何出此言?”
      徐仁端道:“前些天晚上,我家中守卫听到库房有动静,想必进了贼人,正好当天四方亲戚来我家聚会,都是爱凑热闹之辈——”徐青芜展颜一笑,“——所有人便包抄了库房,将那贼子一把擒住。”徐青芜接道:“正是常忆秋!”
      徐仁端继续道:“常忆秋对自己所做倒是供认不讳,只不过请我们晚些告发他,因为他第二天与人在凤凰台有约。”
      徐青芜插话:“他倒是遵守约定。只不过偷到我徐府头上,牢饭肯定是少不了了。”
      陆思年道:“你们将他报给官府了?”
      徐仁端道:“是啊,现在估计在哪间牢房里躺着呢!”
      陆思年勉强应付着徐氏姐弟,闲聊一番后将两人送走,徐青芜说隔天再来送钥匙。
      陆思年回到屋子里,这才放出收了半天的情绪,坐在桌边一边疯狂地搓着黄猫,一边不住念叨:“这可如何是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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