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勇淋漓》翘脚不是猫

7、临时董事会：暗流涌动 黎正看着林

　　周一，黎正于七点五十五分准时出现在了十六层。经理办公室的门开着，但是林晨阳不在。

　　“不错，很准时。”背后忽然响起林晨阳的声音，把黎正吓了一跳。

　　“林总。”“以后别叫我林总了，他们都叫我Gavin。”林晨阳穿着看起来就很贵的西装，步履匆忙地进了办公室。等他取了电脑之后，忽然站定看着黎正。

　　“你来跟我一起开会吧。”林晨阳说。

　　就这样，黎正莫名其妙地带着电脑和笔记本，跟着林晨阳来到了洲宇国际A座的会议室。总部10层的会议室很大，但也只坐了五个人。一个头发梳得极整齐的人坐在主位，不好评估年龄，眼神深不可测。

　　“大家早。”林晨阳朝着林石点了点头，见他的眼神落在黎正身上，就随口说了句：“我叫他来做记录的，新人。”

　　林厉风轻飘飘地瞥了眼他。“那就开始吧。”

　　林晨阳将电脑连上屏幕，开了口：“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Lynn也已经发给过各位了。我们怀疑，洲宇要收购的格致时代，只是为了骗些资源和技术支持，过后就会‘翻脸不认人’。洲流技术部的员工发现，他们的技术人员连流程管理的小问题都搞不清楚，进而推测那些‘技术优势’不过是外包做的，是他们的漂亮谎话。随后我们简要调查了一下，发现财务和业务方面都有疑点……”

　　林石一直专注地听着。黎正发现，他的脸色终于有了点儿变化。

　　“所以，他们需要洲流的技术支持和改造，恐怕只是为了骗一些资源，等洲流和洲宇帮了他们许多之后，格致时代的管理层应该会有各种理由，终止收购。”林晨阳看着林石，结束了自己的报告。

　　经过了窒息的十五秒沉默之后，林石开了口：“厉风，你们怎么找的这个公司。”

　　林厉风低低地说：“一个客户说起他们有很厉害的技术，恰好这个技术洲宇需要，我们才去接触的。”

　　“好好调查，如果是局，不管是客户还是供应商，都及时止损。”林石没什么语气地说。

　　“我知道了爸爸。”林厉风皱皱眉。

　　“各位其他董事还有什么意见。”其他人摇头，林石便起身，结束了这次临时董事会。

　　从长廊走回洲宇B座的路上，林晨阳对黎正说：“会议记录不用发我。”黎正“嗯”了一下。“不问我为什么要你听吗？”林晨阳见黎正如此淡定，忍不住问了句。

　　“Gavin总是不是觉得，我当时就是这样的情况？”黎正淡淡地说。“但是我说实话，不太一样。您是为家族利益，发现了异常必须得说。我是说了就没工作了。”

　　林晨阳听这话想笑：“这么说，你是正直的非利益相关者，我是被逼无奈的资本家呗？”

　　黎正想了想：“您要是非这么想，我也只能暂时同意。”

　　林晨阳笑了出来。虽说黎正不知道实情，但是和他打岔两句，林晨阳心里的憋闷好像少了一点点。

　　“可是我看得出来，您的报告不是‘简要调查了一下’的结果，恐怕有很大的阻力，还耗费了很多时间。”黎正说。“我当时的同事们应该也能发现问题，只不过只有我说了出来而已。可是，这是因为我们当时能接触核心数据，和您相比，我的商业敏感性还是差。”

　　“没错，洲流只是被拉过去帮忙的，deal成不成，我们都不是决定者，也没立场调查人家。”林晨阳短暂的笑容完全消散，接起了电话。“嗯，叫他接入吧。对，八点五十。”

　　八点四十二，陈程已经到了十六层。她看见黎正跟在林晨阳身后，微微诧异了一下，随后回过神说：“Gavin，文件已经抄送给上海的同事了。”“好，过来吧。黎正你把我的电脑给Lynn。”林晨阳把电脑递给黎正，和陈程一起走远了。

　　黎正看着林晨阳的背影想，刚才他的表现不像“被逼无奈的资本家”，倒像个面对一群恶狼的小猫。或许是因为黎正小时候的经历，他对于人的“警备状态”十分敏感，而刚才的林晨阳，这个数值就要报表了。

　　不过，其中的利益纠葛是“豪门内部故事”，自己这个“无产阶级工作者”信息太少，猜测也没用，纯粹是浪费脑容量。黎正想了想，拿着电脑走了。

　　中午的时候，陈程过来找到黎正。“黎正，一起吃饭？”

　　部门主管主动提出邀请，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可吃上饭他才知道，这不是简简单单的“主管和新员工一起吃一顿饭”的事情。

　　“黎正，周末辛苦了。我听李帆说了，你和她一起加班来着。”陈程一边挑鱼刺，一边说。“李帆姐更辛苦一些，我只是打打下手。”“所以，刚才Gavin用上了你们的工作结果没。”“嗯？”黎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刚才你不是和他一起开了会？他都说了什么。”听起来，陈程只是随口问。

　　“陈程姐也和Gavin总开了会，应该就是一样的内容吧。”黎正回答。

　　“可能有出入，毕竟对象不一样嘛。”陈程夹起餐盘里的菜又放下，没吃。“我就是随口问问，知道Gavin说什么，我才能更好地工作呀。”

　　“抱歉陈程姐，这个肉好辣，我去拿个酸奶，要给陈程姐拿一份吗？”黎正忽然“嘶”了一声，放下筷子。

　　“不用了，谢谢。”陈程朝他微笑着说。

　　等黎正坐回来，他继续了话题：“Gavin总就是汇报了一下事情怎么样了，进展之类的。重要的东西他都是在别人耳边说的，我也听不见。毕竟只是个新员工，Gavin总只是临时抓我去做个记录，重要的东西不会轻易让我知道。”

　　陈程点头：“好呀，我知道了。早上辛苦你了哦。”

　　“不辛苦。”黎正端庄地笑笑。

　　二人餐厅门口分离，转过头的表情各异。

　　黎正心中又是警铃大作，这位财务主管连他的话也要套，怎么，是要监视林晨阳的一举一动，还是对他有什么怀疑？

　　可是，陈程却是露出了笑容：这小孩子不错。她想。

　　程程：黎正挺机灵，人也正。不错，目前看来，比较当得起这个名字。

　　林晨阳Gavin：确实，你看他做过什么就知道了。

　　林晨阳给陈程回完微信，疲惫地靠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午餐放在桌子上，却没动两口，因为他没什么胃口。

　　这个事情要说林厉风不知情，他不信；但是这位“好大哥”就为了给自己添堵，整出这么大动静，也实在不经济。林厉风真会用这么傻的招数？

　　上午他和洲流在上海的同事沟通业务，至少目前看上去还是风平浪静。他们也不用再为格致时代服务了，一切等洲宇把事情调查清楚再说。可是，这底下暗流涌动，已经初见端倪了。

　　林厉风可真是耐不住性子。林晨阳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想。

　　这时，他忽然想起黎正说他是“为了家族利益”。这人真是敢想，更敢说。等他知道自己要给他什么任务之后，又会怎么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