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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周末:兵荒马乱 或许是黎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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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停周末临时要出差,没法和黎正见面了。黎正想了想,给部门群里的团建投了赞成票。说是团建,但是财务部主管陈程深知,周末不叫大家补觉属实不人道,所以团建也就是大家吃个饭唱个歌,欢迎下新同事。
“程程姐,那我们多出来的团建费?”王意提起来,财务部的六双眼睛瞬间都盯住了陈程。
“那当然是任君处置——到时候是滑雪,野炊,还是去个高档的自助餐,再投票喽。”陈程笑着说。
办公室内响起几声“yes”。
黎正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同事们。报表上的数据他不陌生,可是这样的工作氛围不太熟悉。他习惯了快节奏地做事,至于和同事之间,一般都是公事公办,一起吃饭也是扒拉两口之后,就回去加班。如果他没有勇敢地站出来揭露九一公司作假,应该会长时间地在那样的工作环境中。
“黎正,想吃什么?你是新同事,你有特权滴。”彭倾云探过来说。
“做好准备,朋友。新同事比较容易被整。”部门唯一的男同事徐明晟在旁边幽幽地说。
彭倾云一个带杀气的眼神递过去:“就你话多。”那边顿时就没了声。
黎正笑笑:“我都行,什么都吃。”
“那就牛肉火锅吧,一说‘什么都行’,就是无限拉长决策战线的开端,不可取。”王意风风火火地做了决定。“听领导安排。”袁齐月温温柔柔地走过来,扒着她的肩膀轻笑了一下。
好像这样的氛围也不算太差,黎正想。
周六晚上,西府牛肉火锅店。
“程程姐说她不来啦,好像有点工作要赶。”李帆坐下说。
“不是吧,大周六的。以前每次欢迎新同事她都在哎。”彭倾云惊讶地说。“Gavin总不至于这么压榨吧!”
王意推她:“你要是心疼程程,就跟她去加班好啦,我们吃我们的,是吧黎正。”她满不在意地说。
“下次可以再补上,不着急。不过请问,财务主管周六加班不是常态对吗?”黎正慢条斯理地问。
王意赶忙摇手:“Gavin从来都对员工很好的,在洲宇国际里面,是最好的。这次可能有什么急事儿。”
黎正好奇地说:“洲宇收购合并了洲流,那洲流之前的CEO和创始人去了哪里?”
彭倾云要惊掉下巴:“阿璇竟然都没跟你说,Gavin总就是洲流的原始创始人?她可真行。”
黎正也吃了一惊。他到今天才知道,洲宇国际这个“爸爸企业”,竟然收购了林晨阳创业的“儿子企业”。这是真的诡异。
“林总创业,不是为了干出一番事业?这样一来,岂不是又要被自己父亲管着了。”黎正奇怪地问。
“怎么说呢,你从洲流的名字应该就能听出来,这家公司的启动资金大概率是洲宇给的。但是你怀疑得对,我进洲流早,从我到这里工作,就觉得Gavin他超厉害,一副sha遍天下无敌手的气势,沉稳又大气,和年龄严重不符。据我所知,洲流的客户,也都是自己拼来的,和洲宇没多大关系。但是有一天,我们就突然得知,洲宇要把洲流收了。”李帆详细地给黎正解释了一下,可解释完毕,也还是“事实成迷”。
徐明晟:“照李帆姐这么说,还不如开始就作为洲宇的一个部门呢。”
“不同意,洲流的工作环境可比洲宇好。不独立成长,怎么构建自己的企业文化呀。”王意直接地说。“我一同学,去上海的洲宇做财务,这那的烦心事儿可不少。”
嗯,看起来Gavin总在员工心中,蛮有声誉的。
“你在背后挑人家老爸公司的刺儿,不怕‘隔人有耳’?”彭倾云歪着头问。
“不怕,真话。”王意毫不在意。
黎正本来还想再问两句,但是袁齐月忽地“呀”了一声:“我们聊了这么久Gavin总,怎么忘了主角了?”
大家的眼光忽地就到了黎正身上。他老实地说:“我以前也没怎么和同事出来吃过饭,不知道怎么玩儿。大家告诉我吧。”
“嗐,谁跟你说什么了,搞得我们跟拉你进传销组织似的。”王意盯着他。“实际上就是一个小规矩罢了——每个新来的同事说一个比较私密的事情,以增加团体凝聚性。”
黎正哑然:“那,要是离职了怎么办?”
王意扯着彭倾云和徐明晟的手放在桌子上说:“我们有Colleague Rule的!每一个人都不能泄露,不然烂嘴脱发加失眠!”
黎正看她这样,不禁笑了:“嗯好,我是Gay。请问这个事情可以进‘秘密事件本’吗?”
就这样,黎正直接又坦然地和同事出了柜。他的性向明明和同事没有关系,在之前的公司更是掩藏得很好,但是现在的气氛对于黎正来说过于新奇,他稍微思考了下就说了。
“不是吧帅哥阿sir,我完全没感觉啊。”王意扒着彭倾云说。“哎,亏我自夸自己的gaydar辐射三里远呢。”
袁齐月的笑容稍微僵了僵,但表情依然温柔。
“还好我们不让办公室恋情,不然就得有小姑娘失望了。”彭倾云若有所思地点头,王意跟她一道附和。
这时李帆来了电话,出去接回来之后,就要离开。“抱歉各位,我得先走了,有点急事儿。你们好好玩儿。”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
最后吃饭吃到了挺晚,大家一合计,没唱歌儿,各自回家睡觉去了。黎正在路上还在想,这位林总的形象是越来越清晰了,还是越来越奇怪了?
到了家,他收到了李帆的微信。
北冰洋帆船:黎正,打扰你,不知道你现在方不方便帮我核对个数儿呀?
黎正:好,李帆姐发给我吧。
周六晚上处理工作,嗯,这有些回到黎正熟悉的工作节奏上了。他打开脱敏之后的数据,简单和李帆沟通了工作内容,就开始做起来。
没一会儿他就搞定了,发回给李帆,而后者好半天才回复他一句“辛苦了”。过了一会儿,见没有其他的事情,他就放上音乐准备睡觉了。第二天他要搬去宿舍,今天打算早点儿睡。这时,刚才为了等李帆回复而调成震动的手机,好死不死地响了一下,他又好死不死地立刻看了。
看见是方宏昭发的一条微信语音,黎正还是好死不死地戳开了。
“黎正啊,嗝,我听说刘博文这小子跟你瞎发图片,我那天就是和几个朋友去的,啥也没干。”隔着手机,扑面而来的酒气都把黎正呛着了。
他紧接着又发了一条,自动播放了:“我没啥事儿,你别误会,早点儿休息啊。乖。”
乖nm个头。黎正差点儿没吐出来。分手是他的自由,但是分手之后还这么不要脸,就是真恶心了。黎正捏着手机放在一旁,准备搬完家,立刻就删了他。
可是黎正知道,这一个晚上他又要睡不好了。
翻来覆去地躺了很久,他才迷迷糊糊地进入梦境。梦里他又回到了七岁,站在警察局门前,握着老师的手,不知所措地往里探头。小黎正学习很好,不过如果营养跟得上,他的成绩可能会更好。
黎正的营养跟不上到什么程度呢?严重到直接在语文课上昏倒了。这把学校老师吓了一跳,班主任不放心地跟着小黎正来家访,才知道要到警察局找他妈妈。
年轻的女老师握着黎正的小手,就像握着一块儿冰。他不哭不闹不嚷,反倒让她担心。黎正小小年纪,眼神却那样冷静和无所谓,看久了,真叫她有些发毛。
她不知道,那个警察局在七岁的黎正眼睛里,就像个黑洞,可以把一切都吞进去。黎正觉得,总有一天,他也会被吞进去……
震动的手机把黎正硬揪了起来。他忍着头晕关了闹钟,把头又往枕头里扎了扎。等劲头过了一些,他才起来捏了块儿巧克力含在嘴里。
半小时后,黎正已经穿戴整齐,搬家公司的人也正好到。“帅哥,你东西不多啊。”负责搬东西的小哥儿看起来非常阳光,愉快地和他聊天。
确实,黎正的东西不多,那天不知为何抽风买的柜子也被他留在了这里。“这个不要了啊?”小哥儿指着柜子问。“嗯,放不下。你要是想要,就送给你了。”“不不不行,我们有规定,不能要客户的东西。”小哥儿忙着摆手。“那你用这三个麻袋和我换,以物易物,不算你占便宜。”黎正指着麻袋说。
小哥儿还是犹豫。“那我就扔了,真怪可惜的。”黎正做作地叹气。“别别别,那就放这儿吧,谢谢啊。”小哥儿憨厚一笑,把麻袋给了黎正。
主要不是因为地方放不下,而是心里容不下——那个柜子上萦绕着方宏昭身上的古龙水味道,每每闻见,实在让他恶心。
等到了公司宿舍,黎正才发现,再有两个柜子可能也容得下,因为两人间的屋子,暂时只有他一个人住。屋子不大不小,但是整理得很干净,还有几盆绿植整齐地站在小阳台,平添几分生机。
黎正走到窗户边,能隐约看见洲宇大厦的字样。他吸吸鼻子,直挺挺地躺在床板上——不管这是否是个“圈套”,至少这里的气味清新了许多,那就先住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