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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钱进X小梁深秋 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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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梁深秋坐在窗前的课桌前,目光略过书上的一行字:
十岁期是人类性意识的初次觉醒期,也是独立意识的觉醒期。
玩具房的门被推开了一小半,阿姨把脑袋探进来,笑着问:“秋秋,喝杯牛奶?”
小小梁深秋回头感激地道:“不了,阿姨。”
阿姨歪了歪脖子,眼睛瞟到他面前的书,惊讶不小:“啊呀,你在读心理学的书啊?”
小小梁深秋低头看着面前的书,点了点头,“嗯,从爸爸的书房拿的。”
阿姨感叹道:“不愧是高级研究员的儿子啊!你爸妈平常都叫你看这么高深的书?能看懂吗?”
小小梁深秋道:“能看懂一些。他们不管我,只让我去爸爸书房找书看。”
阿姨听他语气无波,看他神情也没什么变化,便在心里松了口气,但又叹了口气。
“阿姨带你去书店和图书馆吧,那里有比你爸爸书房里那些更有意思的书哦!”
小小梁深秋笑笑:“不了阿姨,书店和图书馆我都去过,该看的都看完了,还是爸爸书房里的好一些。”
阿姨撇撇嘴,“好什么好嘛,你爸爸书房里都是些工作时需要看的书,哪里有给十岁的孩子看的……”
“有,”小小梁深秋打断她,“有的。看书不分年龄,而是分阅历,就算才十岁,书读得多了,看再难的书也总有能看懂的部分。”
阿姨愣了,“你真是……乍一听以为你在自夸呢,其实说来说去只是想出言维护爸爸书房里的书啊。为什么一定要看爸爸书房里的书不可呢?”
“我想离他们更近一点。”小小梁深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
阿姨愣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小小梁深秋看着面前的心理书,“我想离他们更近一点,即使从工作入手也没关系。”
阿姨一阵心疼。
“我想知道他们在研究院做什么。他们为了做什么才没有时间回家看看我……”
“他们在做保密度很高的工作,为了国家,为了社会,也为了你。工作很难,所以才不得不经常离开家,但他们心里想的是你,工作之余想的也是你,所以才让我来照顾你啊。”
小小梁深秋低下头,“我没有怪他们,我只是想了解他们现在的工作和生活,想有一天能帮上他们的忙,那样他们就能带我一起去工作,就不用迫不得已把我留在家里,不用让我们常常分开。”
阿姨在心里叹了口气,笑了笑:“还以为你会难过,会怪罪他们。”
“我很难过,但我不会怪他们,他们已经很棒了,剩下的该靠我了。一个家里,不能只有爸爸妈妈在努力,我也得努力,才能让这个家更像一个家。”
阿姨眼眶有些发红,赶紧关上门,扶着客厅的沙发,跪坐在地毯上哭了出来。
小小梁深秋愣了一下,赶紧追了出去,有些紧张,“阿姨,我没有不把你当家人,我……”
阿姨抬起一只胳膊,张开手挡在小小梁深秋面前,示意他停止说下去。
“我没有误会你,我只是……呜呜……没忍住呜呜……你爸妈怎么能有你这么懂事、让人心疼的儿子啊!我怎么就没有啊!不公平啊!呜呜……”
小小梁深秋疑惑地说:“我不也是你的儿子吗,法律上的儿子……”
阿姨一把抱住小小梁深秋:“啊!真是的,这么让人心疼的孩子怎么可以只是法律上的儿子啊!呜呜……我不要当后妈,我要当亲妈!呜呜……我要把你当我亲儿子啊!呜呜……”
有一天,小小梁深秋跟着爸爸到军队医院做学习研究,午休时小睡了会儿,但醒来后睡不着,便出来走走,看看研究院是什么样子。不知不觉走到了军队的领域。
由于小钱进的爸爸不成气候,小钱进的爷爷六十多岁了依然得亲自任职军队统领。
小钱进爸爸妈妈是青梅竹马,小钱进妈妈从小就喜欢小钱进爸爸,然后婚后小钱进爸爸因事业无成而情绪越来越暴躁,渐渐演变得家暴严重,经常殴打小钱进妈妈,小钱进妈妈承受不住压力,一夕之间智力变回十岁的孩子。小钱进爸爸嫌小钱进妈妈丢人,经常把小钱进妈妈锁在家里。
小钱进爷爷得知小钱进爸爸家暴,愤怒异常,将小钱进爸爸打了好几顿,小钱进妈妈精神失常后,小钱进爷爷将小钱进爸爸关进监狱。小钱进爷爷将小钱进妈妈送进军队医院的疗养院,小钱进每天都会去看望妈妈。
然而恢复到十岁智力的小钱进妈妈潜意识里以为小钱进爸爸还是小时候阳光善良的小钱进爸爸,因此小钱进妈妈经常偷溜出来,跑到小时候常常和小钱进爸爸玩耍的军队地点找小钱进爸爸,找不到便会在军队大哭。
中午,小钱进妈妈又出来找小钱进爸爸,小钱进在病房没有找到妈妈,便慌忙跑到妈妈常去的军队地点找。找到时看见妈妈正因为找不到爸爸而痛苦,撕心裂肺,小钱进上去抱住妈妈,妈妈哭着说小钱进爸爸不要她了。小钱进心如刀绞。
小钱进爷爷闻讯很快赶来,派人带小钱进妈妈回了疗养院。小钱进一副习以为常的麻木样子,面上不显,但心里十分难受。小钱进爷爷看到小钱进这样,十分心痛。
不小心走到这附近的小小梁深秋,目睹了眼前这一切,也明白了个大概。作为一个孩子,他能理解同样身为孩子的小钱进的心情,但爷爷告诉过他,要和人保持适当的距离,要学会懂得什么事该管,什么事不该,否则会让人感到不适。
于是他本想赶紧走开,但这件事似乎经常发生,因而处理得很快,他还没走远,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小小钱进转身看到不远处的小小梁深秋,上前拽住,一把将其扔了出去,撞在旁边的树上。
小小梁深秋后背吃痛,身体僵疼不能动。
小钱进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抵上树干,狠狠地说:“你看到了什么?”
小梁深秋忍着痛说:“全部。”
小钱进:“你喜欢偷窥?下一步是什么,嚼舌根?”
小梁深秋:“你在诬陷。”
“诬陷?看不出来吗?”小钱进双手加重力道,让小梁深秋憋红了脸,几乎无法呼吸,“我在杀你。”
小梁深秋叹了口气:“我又不怕你,何必逞强?”
小钱进:“什么意思?”
小梁深秋缓缓抬手,几个指尖温柔覆上小钱进的眉心。
小钱进愣住,猛地松了手上的力道,但竟没挥开小梁深秋的手。
这是小钱进妈妈失智前安慰小钱进的动作。
“在妈妈这儿哭会儿吧,”妈妈温柔地说,“妈妈不会告诉爸爸。”
“很难受吧?不是很难受吗?”小梁深秋大口喘着气,“这里没人,哭会儿吧。”
小钱进能感到,若是小梁深秋再多说一句,他就能失控。
小梁深秋:“我不会告诉别人。”
话音刚落,一个坚硬的拳头狠狠砸在小梁深秋肩膀上。
小梁深秋忍着痛没出声。
接着又是一拳。
小梁深秋依然受着。
小钱进一拳接一拳发泄着,拳头砸在肩上发出瘆人的声音,小梁深秋始终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长期以来的各种情绪冲破鼻腔,酸得小钱进的眼泪汹涌而出,越流越凶。
直到最后,拳头慢了、停了,只剩嚎嚎哭声。
小钱进最后没什么力气的一拳砸在小梁深秋肩上,再没抬起,就那么撑着,抖着,哭着。
小梁深秋视线越过小钱进低着的头顶,看向前方广阔的天和空旷的训练场,觉得小钱进就是被那两者紧紧夹在中间动弹不得的大树,一边要接过爷爷肩上的军队重任,一边要消化悲惨破碎的父母亲情。
他父母的爱情一定给了他很深的阴影,尤其他母亲方才的一句慌乱无助的“你爸不要我了”,让小钱进整个人僵在那里,也变得慌乱无助。
看小钱进的样子,以后定会怕极了分离,也怕极了婚姻。
哭声渐渐小了,然后停了。小钱进抵在小梁深秋肩上的手渐渐松了,最后滑落。
小钱进没有说话,在陌生人面前大哭了一场以后,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小梁深秋目光不动,淡淡地说:“哭完就让我走吧。我不认识你们,也不会散布流言。”
小钱进起身时,小梁深秋闭上眼。
小梁深秋知道,小钱进不想被小梁深秋看到脸上的泪痕,就如同,如果哭的是小梁深秋,小梁深秋也不希望被小钱进看到自己的狼狈。
但是小钱进还是没有抬头。
小钱进低着头说:“锤你很抱歉,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你道歉。我会让人带你去看肩膀的伤。”
小梁深秋:“不必了。”
小钱进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小梁深秋终于身子一软,捂着肩膀,跪在地上。
缓了好一会儿,他站起身,若无其事地走了,尽管后背和肩膀还在隐隐作痛。
不远处隐蔽的角落,小钱进爷爷目睹了这一切,本要阻止小钱进施暴,但小钱进哭出来的那一刻,小钱进爷爷老泪纵横。
看着忍着疼痛、装作无事离开的小梁深秋,小钱进爷爷问身旁的秘书:“那孩子是谁?”
秘书说:“小梁深秋,研究院副院长的孙子。”
小钱进爷爷说:“不愧是研究人员的后代,够敏锐,够冷静。”
秘书问:“需要让人带他去看看吗?小少爷下手,伤势应该挺重的。”
小钱进爷爷摇头:“你没看到吗,他刚已经拒绝过小钱进一次了。伤的再重,这孩子都不会接受我们的歉意和补偿。”
秘书问:“那怎么办?”
小钱进爷爷说:“我要和他爷爷见一面,安排个对方方便的时间。”
秘书说:“好。”
小钱进爷爷:“你孙子肩膀和后背都有伤,挺严重的,你找人带他看看。”
小梁深秋爷爷:“你怎么知道?”
小钱进爷爷:“我孙子打的。”
小梁深秋爷爷:“……所以呢,你这是来道歉,还是来挑衅?”
小钱进爷爷:“挑衅没有,道歉、感谢、提亲倒是有。”
小梁深秋爷爷:“提亲?”
小钱进爷爷:“对,让钱进和深秋这俩孩子订个亲,将来结婚。”
小梁深秋爷爷:“先让你孙子老实站着,让我孙子打回来。”
小钱进爷爷:“好,深秋何时想打,我亲自绑了钱进送给他。那婚事……”
小梁深秋爷爷:“你来真的?”
小钱进爷爷:“婚姻不是儿戏。”
小梁深秋爷爷:“至于吗?让你们打了一顿,还打出感情了?感激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小钱进爷爷:“不是那么回事。”
小梁深秋爷爷:“那是怎么回事?发现我孙子皮厚好打,发展成一家人,打起来不犯法?”
小钱进爷爷:“你想哪儿去了?再者说,你孙子皮不厚,也不经打。”
小梁深秋爷爷:“有你儿媳的先例在,你觉得我能放心?”
小钱进爷爷:“你放心,钱进和他爸不一样。”
小梁深秋爷爷:“不一样还打人?”
小钱进爷爷:“这次情况复杂。”
小梁深秋爷爷:“有多复杂?”
小钱进爷爷:“这你问你孙子去。眼下先把婚事定了,我怕深秋让别人抢了去。”
小梁深秋爷爷:“咱两家门不当户不对,也不曾来往,你缘何突然把他俩凑一块儿?”
小钱进爷爷:“钱进因为他爸妈的事受到不少伤害,他母亲出事后,他开始自我封闭,什么都憋心里,一天比一天压抑。眼看要憋出病,我心疼,却无计可施。可是,今天中午,深秋三两句话的功夫就让钱进卸下心防,狠狠哭了一场,半年多的情绪都宣泄一空,下午我再见他,他状态比先前不知好了多少。门第、交往固然重要,但我孙子好才是最重要的,他好了,家族肩负的职责才能放心地转交给他。深秋懂他,他也肯听话,这是多少人几生几世都不得遇的恩情和缘分,怎能不珍惜?”
小梁深秋爷爷:“你珍惜有什么用?孩子的婚事得孩子愿意,你又不替他们过日子。”
小钱进爷爷:“孩子们现在不懂,所以在他们错过彼此之前,我们得先给他们敲定。”
小梁深秋爷爷:“大人眼里的好姻缘,孩子若是不喜欢,那么敲定也没用。倒不如不加干涉,让他们自己兜兜转转去。有些事,别人说了不管用,就得亲身经历了才算活明白。”
小钱进爷爷:“那就给他们制造机会,多相处,不就更有可能合得来了。”
小梁深秋爷爷:“那等他们合得来再说,我不想越权掺和孩子的事。”
小钱进爷爷:“你不掺合我掺合。”
小梁深秋爷爷:“你别用你感恩那一套影响我孙子。”
小钱进爷爷:“那这样吧,二十五岁不小了吧?这岁数,成年了,也有独立判断了,感情这事儿上我也左右不了他们了。二十五岁之后,深秋要是还没结婚,我可就要撮合他俩了。届时若不成,就是钱进没那福气,我便放弃;若成了,那就是孩子们有缘,你可别怪我影响孩子的人生。”
小梁深秋爷爷:“你打算怎么撮合?逼婚?”
小钱进爷爷:“怎么可能。顶多就是人为制造点机会,让他俩多相处相处。”
小梁深秋爷爷:“这还差不多。逼婚我可不同意。”
小钱进爷爷:“别说你了,他们也不可能同意,你以为这俩没脾气?一个比一个倔。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啊。”
小梁深秋爷爷:“望你说话算数。”
小钱进爷爷:“你放心,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深秋二十五岁之前,我绝对按兵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