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后天》7王

7、结婚

　　黎明陪杜笠睡了一晚，两人久违地睡了一个好觉。
　　清晨，梁深秋来给杜笠送早餐，开门看见病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有些惊讶，随即松了口气，悄悄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杜笠比黎明先醒了过来。
　　杜笠微微眯着眼，看着黎明的脸，心里除了酸楚，还有说不出的踏实和心安。
　　黎明也醒了过来，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是杜笠，心情颇好地问：“在想什么？”
　　杜笠笑笑，【在想，原来我的爱人长得这么好看。】
　　黎明被一句爱人比划得愣了愣，心里鼓噪着，迫切地想要将浓烈的感情宣之于口，但最后只是珍视的吻了吻杜笠的眉心，道：“我的爱人才是最好看的。”
　　由于是世界首例，所以杜笠住院观察的时间稍微长了些。
　　黎明每天除了完善研究数据，大多数时间都在病房陪着杜笠。有时候杜笠无聊了，黎明便陪杜笠下楼散步，偶尔路过旁边的军区统帅部，还能看到副会梁深秋和统领钱进的身影。
　　杜笠问黎明：【副会和统领是不是在交往？】
　　黎明问：“为什么这么说？”
　　杜笠：【我经常看到他们在一起。】
　　黎明：“那估计是在交往了。”
　　杜笠疑惑：【你不好奇吗？】
　　黎明搂住杜笠的消瘦的腰，心疼道：“我比较好奇怎么才能把你养胖。”
　　杜笠耳尖一红，【过去是没胃口，但我最近都有在好好吃饭了。】
　　黎明：“是不是也该适当锻炼锻炼？”
　　杜笠问：【怎么锻炼？】
　　黎明：“跑步。等你出院了，带你去配一副近视眼镜，以免你看不清路面摔倒。”
　　杜笠惊讶：【我以为现在看得已经很清楚了。】
　　黎明：“你现在只是寻常人近视一千度的视力水平，戴上近视眼镜以后，就可以达到不近视的水平。到时候，会看得更清晰。”
　　杜笠笑笑：【我能看到你就够了。】
　　黎明刮了刮杜笠的鼻尖，笑道：“你太容易知足了。”
　　日子一天天过着，很快到了杜笠出院的日子。
　　黎明：“想去哪？”
　　杜笠：【和你在一起，去哪都行。】
　　黎明：“崇华岛？带你去看海。”
　　杜笠：【好，去看真正的海。】
　　黎明移交了工作，带杜笠去医院眼光处测度数，配眼镜，随后坐火车前往崇华岛。
　　一路上，杜笠对一切都感到很新奇，不停地拉着黎明问这问那。
　　黎明耐心地给杜笠一一解答。
　　到了海边，杜笠被广阔无垠的海面震撼得热泪盈眶。
　　黎明从小屋拿来薄毯，为杜笠披上，然后搬来木柴生起篝火。
　　晚上，杜笠和黎明围在篝火边吃饭、聊天，直到杜笠睡去。
　　黎明把杜笠抱进小屋，盖好被子，自己也睡下了。
　　半夜，黎明被噩梦惊醒，醒来时，看到杜笠正坐在旁边，担心地看着自己。
　　黎明抬手揉揉杜笠柔软的头发，抱歉道：“吵醒你了？”
　　杜笠摇摇头，躺回黎明身边。
　　黎明拥住杜笠，正要再睡，杜笠突然拍了拍黎明，问道：【你都梦到了什么？】
　　黎明回忆了一下，说：“小时候的一些事。”
　　杜笠问：【你小时候也过得很不开心吗？】
　　黎明问：“也？你小时候也过得不开心？”
　　杜笠点点头，【小时候，爸妈和莎文总护着我，为了我的眼睛和嗓子东奔西走，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我总假装自己很开心。其实，看着他们为了我那么辛苦，我并不快乐，甚至很自责。】
　　黎明吻了吻杜笠的头发，安慰道：“你很懂事。不像我，从小就惹妈妈生气。”
　　杜笠感到惊奇：【你这么稳重的人，小时候竟然会惹妈妈生气？】
　　黎明：“当然。我爸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是为了政治联姻才和我妈结婚。生下我之后不久，我爸就将我妈打发到偏院关起来，抬了一个男人做二房。二房将家里治理得井井有条，唯独对我妈的月钱时常克扣。我气不过，就冲出偏院找我爸告状，我爸却说我不尊重二房，将我一顿毒打。”
　　杜笠心疼地问：【打哪了？】
　　黎明：“屁股。”
　　杜笠爬起来给黎明揉揉屁股。
　　黎明无奈地笑了笑，继续讲道：“我妈生活困苦，忧思深重，没过多久就病了。二房不给我妈请医问药，我偷溜出偏院自己去请，大夫都请到偏院门口了，二房却死活不让进。最后，是我爸怕闹出人命，才松了口，让大夫进去瞧。大夫说我妈得的是心病，心病难医。果然，尽管吃着药，我妈的身体还是不见好。最终，在我八岁那年去世了。”
　　杜笠停下来，紧紧抱住黎明。
　　黎明轻抚杜笠的背：“我妈生前最担心的就是我溜出偏院，因为每次溜出去，都会被捉到毒打一番。我知道她是担心我，但我偏不听她的话，我偏要证明整个宅子都是我家的、我娘的，和二房无关。就这样，我总是惹我妈生气，她每生一次气，病情就加重一番。直到去世前，她都还在生着我的气。后来，我每次做噩梦，梦到的都是她被我气走的画面，因为我无法原谅自己那时的愚蠢和冲动。”
　　杜笠摇摇头，【追根究底，错不在你，而是你爸爸与你妈妈两家选择的政治联姻。如果没有那场联姻，你妈妈会生活得很幸福。】
　　黎明：“但她的确是被我气走的。”
　　杜笠：【她气你，是在担心你。她临走前都在担心你，这么爱你的妈妈，怎么会轻易被你气走呢？】
　　黎明许久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点点头，说：“或许吧。”
　　杜笠：【你还睡得着吗？】
　　黎明：“你呢？”
　　杜笠：【有点困。】
　　黎明：“那就睡吧。”
　　两人相拥而眠。
　　第二天，杜笠醒来，突然找不到黎明了。
　　杜笠焦急不已，又不敢往远处走，只得在原地焦急等待。
　　午后，黎明才回来，穿着一身正式的服装，裤子口袋里鼓囊囊的。
　　杜笠不明所以地看着黎明，问：【你去哪了？】
　　黎明愣了愣，“商场啊。我给你留了字条，你没看到吗？”
　　杜笠回到小屋仔细找，在床头柜上发现了黎明留的字条。
　　杜笠有些懊恼，【我没看见。】
　　黎明抚了抚杜笠的头发，“怪我，我没把它放在显眼的位置，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杜笠摇摇头，【没什么对不起的。你回来就好。】
　　黎明问：“吃饭了吗？”
　　杜笠摇头。
　　黎明熟练地架起篝火做饭，杜笠在旁边帮忙。
　　两个人吃完饭，便饱饱地围着篝火看大海和满天繁星。
　　杜笠靠在黎明肩头，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
　　黎明轻轻拍拍杜笠，问：“困了吗？”
　　杜笠摇摇头，【就是想睡。】
　　黎明笑笑，“就是困了。睡吧。”
　　杜笠便靠在黎明身上睡了。
　　半睡半醒间，杜笠迷迷糊糊地比划道：【黎明，我很爱你。】
　　黎明愣了，心脏鼓动着。忙单膝跪地，掏出裤子口袋里的钻戒，忐忑地问：“那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杜笠呆呆地接过戒指，戴在自己手指上，严丝合缝。
　　杜笠比划道：【真好看。是送给我的吗？】
　　黎明心跳得快要蹦出来了，小心地问：“是啊，杜笠，你愿意和我结婚吗？让我们永远在一起。”
　　心跳歇，海风停，波浪止，篝火静。
　　杜笠笑了，毫不犹豫道：【愿意啊！怎么会不愿意呢？】
　　黎明猛地松了口气。
　　第二天醒来，杜笠看到手上的戒指，想起昨天发生的事，顿时脸红不已，害羞地把头埋进枕头里。
　　黎明醒来以后，看见杜笠这幅样子，好笑地把杜笠从枕头里拉出来，问：“昨天干什么去了？今天才害羞？”
　　杜笠捂住发红的脸，翻身下床跑了出去。
　　黎明笑了一会儿，任由他去了。
　　傍晚，前半夜又是一场雷雨袭来。
　　杜笠蜷缩在黎明怀里，抖得不成样子。
　　黎明忙捂住杜笠的耳朵，轻轻哄着：“别怕，别怕，有我呢，我在呢。”
　　后半夜，雷雨终于过境。
　　杜笠从黎明的怀抱里钻出来，郑重地比划：【黎明，我们结婚吧。没你的话，我真的不行。】
　　黎明的心跳快得不像样，应道：“好，结婚。没你的话，我才是真的不行。”
　　杜笠和黎明的婚礼在宿州向日葵花田举办了一场，又在海边小屋举办了一场。
　　最后，杜笠选择常住在黎明的海边小屋。
　　这里离黎明工作的首都更近，风景也更怡人。
　　偶尔，黎明也会陪杜笠回宿州老家看一看。
　　杜笠至今仍不敢回宿州居住，就是因为太多和家人的回忆，压得他喘不过气。
　　黎明也不逼迫他，陪着他一点点消化这些压力。
　　新婚夜当晚，海边小屋被黎明布置得非常浪漫。
　　杜笠不好意思地红着脸，由着黎明牵着自己的手，一路牵到床边。
　　杜笠紧张地问：【然后要怎么做？】
　　黎明吻了吻杜笠，安抚道：“接下来交给我就好。”
　　一夜无眠。
　　杜笠感觉自己的腰快断了。
　　黎明一边给杜笠揉腰，一边评价道：“你果然还是需要锻炼，不然体力跟不上，你会吃亏的。”
　　杜笠没好气地比划：【是你怕吃不饱吧！】
　　黎明讨好地笑笑：“是，我怕。”
　　杜笠气得转过头。
　　黎明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杜笠震惊地回过头，【你要转行研究男性生育了吗？】
　　黎明想了想，“未尝不可啊。你生的孩子，我喜欢得紧。”
　　杜笠一下子爬起来，踉跄着往屋外走，【爱谁生谁生，反正我不生！】
　　黎明笑得停不下来，忙追上去扶杜笠，“好好好，不生就不生，我只有你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