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芬芳》川夏葭尔

3、第三章

　　查询到高考分数后，四月知道自己考得还不错，特别纠结填什么学校和志愿。
　　班主任问四月：“选好学校和专业了吗？”
　　四月摇摇头，不知道填什么。
　　班主任问：“你有什么兴趣爱好？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学的？”
　　“我不知道，其实什么都可以。”
　　“那你毕业后想要做什么工作？”
　　四月就更不清楚了：“我也不知道，总归赚钱多的工作吧。”
　　班主任笑笑，不语。
　　四月纠结了很久。
　　最后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建筑行业热门，很赚钱，又是越老越吃香的工作。
　　第一志愿就填了Z大的建筑系。
　　她本来想报全国最好的B大建筑系，但是分数可能会差一点。
　　她怕考不上，思前想后，还是填了保守一点的Z大。
　　Z大的建筑系在全国也是拔尖的。
　　最终结果是，她的高考分数比专业录取分高60分。
　　获得了二等奖学金。

　　四月的大学通知书是寄到村长家的。
　　村长亲自送到四月家。
　　那时四月和妹妹还在地里干活，家里就只有妈妈一个人在准备晚饭。
　　“四月呢？恭喜大妹子！你家四月了不得，女大学生哦！我们山沟沟里又飞出一个金凤凰了!四月这女娃子硬是厉害！以后那是要到大城市去学习，嫁给大城市有钱人哦！”
　　四月妈妈赶紧在身上的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EMS快递，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
　　抬头笑着对村长说：“就她那样儿，别人瞧不上的。能嫁出去就不错了。”
　　四月干完农活回到家，看到放在柜子上的已经拆开了的EMS快递，知道是自己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老师已经帮四月上网查到她被第一志愿录取的消息。
　　四月打开了EMS快递，里面有一张红色的很正式的录取通知书，一张新生入学指南，一份大学地图一张电话卡和一个缴费通知单。
　　四月认真看了缴费通知单，才知道建筑系是要读5年，一年的学费是5000，住宿费800。缴费通知单有附一张助学贷款的办理说明。

　　拿到通知书后不久，四月就按照贷款说明办理了需要在老家办的相关手续。
　　在县城办一个手续的时候遇到了班主任。
　　班主任得知四月在办助学贷款，就帮四月申请了一个学校的奖学金。
　　四月知道学校一直都有给考上清华北大的同学发奖学金。
　　据说金额不少，曾经也有过争取这个奖学金的念头，但是实力不允许，也就不抱希望。
　　但是不知道班主任怎么说服学校的，这次给考上清华北大的同学发奖学金的时候也顺带给四月发了2000元。

　　按照乡下的规矩，谁家有孩子考上了大学是要摆酒庆祝的。
　　摆酒一方面是为了显摆自己家的孩子有本事，让一大家子能人前人后风光，被人高看一眼，之后有什么农活需要人帮忙，大家也都愿意来。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原因，就是要收礼。
　　凡是来吃酒席的人都要送上一份礼金，50-200元不等。
　　这些钱可以充当孩子的教育支出。
　　关于摆酒庆祝的事，四月妈妈和爸爸产生了分歧。
　　四月妈妈的意思是全村都请，熟的不熟的，关系好的关系不好的都邀请一遍。
　　反正吃的都是自己地里种的，自己家养的，只要花一些酒水钱和请厨师帮工的钱就可以了。
　　扣除开支，能有一笔不小的收入。
　　四月爸爸特意从工地请假回来。
　　四月爸爸觉得简单摆几桌就可以了。
　　主要是自家人吃个饭热闹一下，再请几个关系不错的亲朋好友。
　　四月爸爸妈妈为了这事吵了好几天。
　　最后还是按照四月妈妈的意思，全村都邀请了一遍。
　　不过摆酒的那一天，人来得不多，该送的礼金却一分不少。
　　最后统计收上来了2000多元的礼金。

　　摆庆祝酒不久后，村里干部给了四月家1000元
　　“这是队里给考上大学的娃子的奖励。凡是考上大学的都有，重点大学1000，一本大学500，二本大学300。你家四月了不起，这么多年，第一个拿1000的！”
　　几天后，村长又带了几个从县城来的领导找上四月家，拿一个红包装着1000元钱给四月，还特意拉着四月全家拍了照，交代了几句好好读书，有困难找他们。

　　因是到外省读书，四月需要提前几天出发。
　　准备上学要带的东西时，四月妈妈让四月把家里的一床棉被带上。
　　用蛇皮袋装了一堆的日常用品和衣物。
　　“从家里带省钱。外面买什么都很贵。”
　　摆酒收上来的礼金，村干部给的，县城领导给的，学校奖励的，凡是四月妈妈知道的钱最后都紧紧地攥在四月妈妈手里。
　　临走前，四月妈妈只给了四月500元，当做开学一个月的生活费。
　　“说好了的，大学学费自己去办贷款，生活费自己负责。我给了你500，别说当妈的不好。隔壁陈金凤的女儿都去打工赚钱了。”

　　四月的幺娘（妈妈最小的妹妹）知道四月考上了大学，非常开心，主动提出帮四月买了去学校所在城市的火车票。
　　出发前，幺娘接四月到她家玩几天。
　　四月在幺娘家玩的时候，幺娘帮四月买了一套新衣服和一双新鞋。
　　四月回家的时候偷偷给四月塞了500元钱，并且让四月不要告诉她妈妈。
　　“这些钱自己留着读大学的时候用。”
　　四月推辞着：“不用啦，谢谢幺娘。我有生活费。”
　　幺娘一边帮四月藏在里衣里面一边说：
　　“拿着，幺娘的一点心意。也就这么多，别嫌少。你妈那人我还不知道，能给你多少生活费？大城市哪都需要钱，买点好吃的，别亏待了自己。”
　　四月拗不过，再次谢了幺娘，把钱收下了。
　　大伯也私下给了四月500元：
　　“大伯没本事，赚不了钱，就这么一点，也还是借的。月娃子你拿着。你了不起，有出息，能读大学，今后赚大钱！”
　　四月带着2000元（妈妈给了500，幺娘给了500，大伯给了500，爸爸偷偷给了300，自己私下存了将近200）踏上了去读大学的路。

　　四月妈妈和妹妹跟四月一起拖着厚重的蛇皮袋翻了几座山走了一个多小时到村口的河边，坐了渡轮到河对面等客车。
　　两个小时左右一班车，四月妈妈和妹妹送四月上了客车，招招手就走了。
　　四月独自一人坐客车到了县城，再从县城坐两个多小时的大巴车到市里，然后从市里坐火车到H省的C市。
　　火车是下午18：00多出发。
　　为了赶上火车也需要早上4点多起床。除掉坐车的时间和等车中转的时间，四月到火车站已经是快下午五点了。
　　火车站的东西很贵，四月一天只有早上出门吃了几个水煮蛋，一口水也没有喝。
　　四月在村口等客车的时候已经买了好几包方便面，这是要坐一天多的火车上的口粮。
　　天色雾蒙蒙的，八月底的S省已经开始降温。
　　天也黑得早，五点多已经几乎全黑了。
　　进入火车站的检票口，四月提着大包的行李，背上背着用蛇皮袋装着的棉被。
　　回头看了看火车站外，灯火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