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进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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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座处于两个国家，迪菲德与波利彻尼格交界处的驻守城市。工事内部隶属于迪菲德下属大领主的精锐军，外来的雇佣军，搜刮上来的农民军，和关系好的亲戚帮忙的援军正混合在一起准备作战，良莠不齐，神态不一。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紧迫的调动了。
“轰隆隆隆隆隆隆！”
“嘎嗷！”
天空一片被惊起的飞鸟过后，巨大的马蹄声从远处突然传到正在列队的士兵耳中，大地也在微微颤动。渐渐地，城墙上士兵的视野中可以看清身穿铠甲的兵团正全副武装、排成长长的纵队从山峦的那一端奔涌而下。他们身下马匹飘扬的鬃毛，就仿佛南端海洋上翻腾的浪花。
“这个人数……接近四百人了！”
驻守城市的守卫长官惊恐地道：“不可能，为什么人数会这么多！之前接到的报告不是说那个古丁诺手下只有不到二百人的队伍吗？！”
“关键是骑兵啊！”气喘吁吁负责侦查的人手也跑回来对城门上的守卫挥手喊道：“他们是连马都有层棉布护甲的精锐！没有其他的兵！没有农民！”
“上帝啊！！！在你以往的认识中，哪次打过来的军队装备比这更好？疯了，真是疯了！”守卫摘下头盔，双目呆滞：“有这么只队伍，为什么不去打北方的格温内斯反而要追着我们咬呢？！”
“那我们还守不守啊长官。”有人怯怯地问。
“领主大人出钱供我们不就是为了此刻吗？”那守卫咬咬牙：“当然守，要死守！原本准备出去的人手全都给我退回来！我们需要占据城池的优势！先用远攻打一波，然后在进行攻城时用上所有守城材料！”
不能拼真正的尖锐，根本拼不过！守卫紧张地握住手里的长弓，双眼一直注视远方不断逼近的刀锋洪流：“准、准备好，他们，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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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没有这么肆意地在风中呼吸了？在大地上待了太长时间，几乎都忘记海上掀起狂风的气候——说起来，英格兰的某些土地在纵马时真的还不错。
面前是逐渐清晰的城池轮廓，我高高举起手，左右挥动：“预备！”
“是，首领！”响亮的喊话声在我身后飘荡出去，经过这段时间吸收、整合、训练的新的骑兵队伍有维京人也有威尔士人，但共同的是，他们都是我的人。
听从命令的队伍在大地上迅速前进，每人手里都有柄长枪，腰带长剑，马的身侧也挂着圆盾。这些重量让马蹄在土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它们是用最近赚到的钱买的，每个士兵都像爱护眼睛一样爱护它，可是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巨大的攻城木在绳子的拉扯下随木板和下面的转轮移动，几乎是一眨眼，它们就合着士兵直接飞奔到守卫的城池外面。第一波攻击的簌簌的箭雨从上方飞散下来，前面指挥的毕克托高高地扬起马的前蹄，长剑对准前方大喊道：“两边分散！”
“让攻城木前进！”
“盾兵靠前！”
“掩护！”
一重又一重的喊话声在这群训练已久的队伍中爆出，因为缝制紧密的棉甲，马的动作也迅速且灵巧。很快的，大片队伍趟过浅浅的护城河，又很快地，长剑将射击下来的箭矢一一折断，给之后的队伍清理出道路。
“左边前排保持节奏，给负责攻城的人手留出空间！”毕克托在抓住箭矢轮替的短暂空隙时指挥道，“快快快！上攻城木，给我撞！”
“轰！轰！轰！”
巨大的撞击声在守城一方的士兵耳边爆炸开，负责顶住门的士兵在巨力的冲击下耳膜震碎，硬生生地流下血线：“该死的，那颗撞击木头到底有多大啊！”
“唏律律！”负责拉动巨木的依旧是马匹的力量，希露德在设计这种木头为原料的器械构造上，天生就有精巧且省力的灵光。粗大的、由丝麻和树皮鞣制而成的新拉绳带动组合的机关毫不疲倦地前进，一下一下地，城门就像被巨大钻头捣入似的，可悲地发出摇摇欲坠的哀嚎。
“都给我下去守住！”城门上的指挥见此心急地挥剑道，他的手因为迅速连续地拉动弓弦已经指甲崩断，可这些在生死的大关面前丝毫不能引起应该有的痛意：“即便真的攻入进来，也要多杀点！”
他不知道自己的话语一出，下面已经隐隐有退缩意味的农民军更加绝望了。本来这些人就是被抽调而来，手里武器也不堪的存在，在这个危机关头，保命成为了第一选择。
“他们的箭已经不多了！攻势也在减弱！盾兵掩护好！弓箭手上前！”再次指挥排兵布阵，荷姆德长长地吹出口哨：“进攻！”
“嗡——！”
原本压在盾手后面的弓箭手在阵型的调动中找到可以发射的箭道，这些弓箭是采用波利彻尼格附近树木和精炼钢铁配合的新武器，弦也被重新加固过，以常人普通的臂力根本拉不开。空气无形地紧绷住，尖锐的箭头在搭上的那刻带上了凶恶的味道，来源为打造时精细的血槽与倒钩：“放！”
“唰唰唰！唰唰唰！”由下自上的箭在更大的施力下，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它们划出弧度，狠狠地钻进人的喉咙部位、钩住血肉、然后、飞出——！
“啊啊啊啊啊！”
有太多的箭在穿过一个人的身体后可以继续杀人，无论伤口是否在要害位置，直接削掉肉带来的大出血在这个时代就是致命的伤势。墙头上的守城士兵一排排地倒下，于此同时，大门处的撞击也在马匹的奋力下一举冲破！
飞出去的人像是多米诺骨牌般在厚重的力道下扭曲骨骼，压扁血肉，层叠地向后铺散，金属和血肉的存在混合，不知是谁的肉泥涂抹在轰开的大门碎片上，为来人垫出条道路。
“哒哒哒、”有马蹄声清透地响起，来人的脸在背光下模糊不清，只能看出是个英武的男子：“杀。”
当他那属于异域口音浓厚的嗓子念出这个简单的字后，仿佛一瞬间，战场的嘈杂都浓缩成单个的音节。寒意从守城方的士兵脚下升起，他们看着外面甲胄覆盖的军队的眼睛，就好像看着上帝的刀光，正缓缓地、自上而下地坠落：“啊、”
“啊、”
“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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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喊声，求饶声，叫骂声，呻/吟声，边境城市里，有生的反抗力量正在被属于上方的武器碾压着，长枪的勾起、挑动和直接贯穿，都显得那么地举重若轻，不会浪费丝毫的时间。
“你知道亚历山大还叫什么吗？”
驾着马行走在这个城池的内部，我随手用枪钩住某个士兵的脑袋一搅一扭，解除他妄图袭击手下们的举动。跟在身边的、新提拔上来的波利彻尼格某个小领主，想了想：“伊斯坎达尔？”
他是少有地在进行扫荡时主动将自己的身家献上来，保留住尊严和地位的聪明人。此次跟来，即便是血肉横飞的战场中央，也只不过是看了看自己的同胞两眼，抹掉溅上脸的血迹：“阿拉伯那边这么叫他。”
“征服王。”我道，同时也在心里感叹对方的狡猾，他明明也知道的：“在过往的历史中，唯独这个人是我忠心敬佩过的。你想想，纵横四海，从马其顿一直打到遥远的东方，将会是个多么壮阔又华美的经历啊！”
领主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皱皱眉，“首领，我不太能习惯您这么……”肆意的设想。
他想：跟着个敢于拼搏的首领固然很好，但是性格方面的跳跃性实在让人无法把握——这样看来，她究竟何时才会停下征服的脚步，安心让跟在后面的人喝点汤呢？
他就只是想喝点汤！
“这本就是开始。”我歪歪头，唇角一端笑起：“还是说，你和这里的人一样对我没有信心？”
这里的人？！这里不都是死人吗？！
顿时，领主背后的冷汗唰地布满了衣服，眼眶周围的肌肉也上下的抽搐。他为自己最近迟钝的神经感到莫大的悔意：怎么就忘了呢！这个人和以往的领导者完全不一样啊！
“不，不，我选择了首领就一定会继续跟下去。这个驻守城池的军队在迪菲德也是排得上前列的忠心与精锐，但现在却如此轻易地被拿下——一全都因为对您指挥的服从与忠诚才会发挥出远超水平的战力啊！”
他开始熟练且狡猾地拍马屁：“遥远的东方怎么可能让您的脚步停下呢。您就是在此夺取胜利的存在！”
“嗯哼~”我清清嗓子，对他的努力不置可否：“新的武器很好用是正常的。你的手下合并进来也不失为一大助力，我是记着的。”
先敲打敲打，然后给个安抚：“迪菲德之后要和外面做生意，在具体的安排调度上，内部到海边运输的成本需要控制……我记得你擅长规划商队路线？”
“是是是！臣下小时候最喜欢在威尔士全境跑了！各个领地间的关税也相当熟悉。想必之后您就会对此进行整合，具体的流程手续臣下都有计较！”领主的改口快极了：“臣下还知道一个专门为原本王室制作印戒的工匠家庭，您之后发布命令，专门的印记必不可忽视啊！”
原本的王室。这个词真是用得谄媚。
我笑了下，对他新的努力表示受用：“可以，这个活交给你。”
转头，我又对一直压在身边的金发男孩招招手：“托尔芬！今后你就跟着塞奥曼大人吧！”
身形快到残影的男孩从某个角落突然冒出了，依旧是标准的双刀配置，面上也对随意的安排很不满。不过他深知阿谢拉特在对方的掌控下，只能有点不甘愿地道：“知道了，赛奥曼大人。”
名字也喊得阴森森的。
“首领这是……”
“嗯。”我微笑道，“托尔芬是我信任的人。虽然年纪小小，但是在保护你，杀害敌人方面丝毫不逊色其他人。所以，我先把他给你用用。”
你现在还不是我信任的。
他动动手就可以杀了你。
想获利可以，先乖乖听话干好正经活才能允许。
塞奥曼很快地从中翻译出三句话，每句话都是刀子架在脖子边的锋利感。他咬咬嘴巴内侧的肉，捏着鼻子道：“是，首领，我会好好用的。”
已经习惯从处理事务中摸索点油水的人心里哀嚎：该死的，为什么威尔士来了个这么混蛋的领头人啊！上帝，我以往捐献给教会的税可一次没少过啊！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进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