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时代的洪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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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所有人的眼中都只有你，并且情绪还是不怎么正面的时候，感觉就像误入了魔鬼的祭祀村落。少年传教士这么幻想，紧紧闭上眼睛，口中迅速地念出段祷告词：“吾心吾行皆为父之引导，圣堂的光辉照耀原野——恶魔无从侵入我身边！阿门！”
“阿门！阿门！阿门！”
神啊！！！为什么一个传教士会被如此对待！！！
“说起来最近古丁诺通知过有个传教士要来？说的就是你？”托尔芬是这个地方唯一敢直呼某人名字的存在，他臭着脸嚼嚼糖，“喂，小子，你是从诺曼底来的吧。”
“是的！我是查利主教介绍的！！！”看到有机会，少年立即大声喊道，于是这片区域的一些人将眼光收了回去，嘴里也在念叨着“原来那个白吃饭的传教士被宰了后好像就没新的来了”、“首领对教会的态度好像很微妙啊”、“不过识字时用的书一本是法典，一本是圣经啊……”诸如此类。
另一些则依旧打量他，眼神中有诡异的、看外来物种的眼光：抢首领注意力的小子？
“……”
耶稣啊！为什么和查利大人说的好像不太一样？我到底要见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少年心里喃喃，将衣襟里侧的手稿拿出来，鼓起勇气喊：“这是很重要的文件，因此现在我要见古丁诺大人！亲自！！！”
好吧。托尔芬撇撇嘴，拉过这个胆大的人到一处跑去：“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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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700—1200年，对于西欧的农业应该算是个“宜人时代。”这一时期不仅气温比以往略为温暖，而且相对干燥。干燥的气候对于北欧这个土地偏湿的地区，是个整体上极为重要的有利农业因素，也因此……
少年看见了一位正在地里劳作的人，她穿着和旁边农民没什么区别的衣服，勤勤恳恳地指挥牛群拉动名叫“萨克森轮犁”的农具。当犁铧将下层大块大块的结实发硬的土翻出后，她将脚放在上面翻找，甚至蹲下身体用手碾磨颗粒，皱着眉对旁边长相冷淡，全身缀满工具的女孩说话。
“土地的湿润程度对粮食耕种要求来说……不达标。雨水只会冲刷表层，内里的东西也不是很好。”相比之前又有点长高的人掌心与掌背的肤色差明显，又拿出本册子观摩，收回，“这块划分为试验的田，记得先在垄边施立相关的牌子。肥料养几个月，明年开始种不那么娇气的鹰嘴豆吧。”
“了解，冬天需要进行合理的肥力培养和增加排水透气性。”冷淡的女孩道，“还有牵扯其中的金属农具和缺少的牲畜问题……”
“找这里有经验的农民，他们有门路。”
“人手？”
“我们的事，最近完整的人口职责规划快写完了。”
见应该有的问题解决掉，负责记录、一看专业性就很强的女孩对他这边送来堪称无情的一眼：“首领，找你的人来了。”
“啊。忙起来就忘记了时间。关于萨克森甚至英格兰的土地生产状况调查就拜托你了，希露德。”
名义是所有人首领的少女开始伸展脊背，她挺直的身姿在拉长的阳光下就像少年曾经见过的长剑，锐利，有支撑的昂然，还有可疑纳入鞘的沉稳。
甩甩黑色的短发，又长高了点的人大步走来，路过的人都用种堪称孺慕的情感看她，没有发出半点杂音：“就是你？查利介绍的文书呢？准备帮忙推广教义？”
她自顾自地说，上下打量后颔首道：“看起来是个修养良好的，跑到偏僻的威尔士是因为他培养你了吧。可是孩子，不要听他的，跟着我走首先要把以往学的东西先放放，然后塞进去新的、形成自己的思考——”
“一不小心，容易被教廷内部执掌刑事法律的主教调查的。”
“原来是这样！”
出乎所有人预料，被告诫的当事人反而兴致更加高昂了。他张开双臂似乎要拥抱这片自己看见的土地：“我之前一直生活在巴黎，他们告诉我只要在洁白的圣堂中点上蜡烛，跪地祈祷，默写经文就可以满足一切。但是我对书上的东西依然有疑问。我疑问了好久好久，终于在查利大人的肯定中决心到更远的地方去找它们的答案！”
“古丁诺大人！他说只有你可以解答它们！”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现在看来，就是这样的！您已经解答了我最大的一个疑惑！”
“哦、哦、”
感觉和希露德埋首制作马鞍和金属马镫的状态很像。少女在心里想，“疑惑什么？”
这个少年是对世事太过敏锐、囿于稚嫩的身体，还是本身纯洁的好奇心让其无法长大？他这个年纪，又究竟会疑惑什么？
“为什么——人会信奉上帝！”年少的传教士斩钉截铁地说：“为什么，人要信什么东西！”
！
“****！”
做首领的人忍不住用挪威语骂出串脏话，她看着这个人，就像看见很久远之后的未来也会有那么一批人、隔着时代的洪流去理解她……虽然，她已经习惯自己的孤独了。
“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艰涩地吐出语言，黑发的少女用那双雾沉沉的眸子警告道：“在你成长、成熟之前，不要让另外的人发现这个野心。”
“大人？”
拍拍比自己高了点的少年人脑袋，少女语气急促且带着强自压抑下去的沙哑：“我会保护你的生命，我会努力建立个让你这样的人都可以活下去的世界、”
所以，在我成功前，不要让自己的聪慧太过锋芒：这个时代容不下一个[无信仰]的存在，这个世界也容不下颠覆百年建立的秩序的异端——
“所以，你、有、什、么、用？”
让我下血本地帮助你。磨牙的某人想。
“哎哎哎？算术很好可以吗？”少年纠结道：“父亲送我进教会前，家里大大小小的收纳钱财都是经我手的。”
“学过古希腊的阿基米德、毕达哥拉斯、欧几里得和丢番图吗？”
“您也知道啊他们啊。我练习过那些少见的著作，可惜后来都被母亲烧掉了……”少年失落道。
“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热贝尔。”
“很好，和希露德去处理土地规划吧。”又有个才华横溢的人送上门，不好好压榨下实在是太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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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威尔士试点村庄里欢快气氛不同，处于英格兰中心伦敦的城堡内部，坐在长桌首位的人双手交叉，面上尽是深沉的思考之色。
“你说他们在回来后，只是待在屋子里，什么事都没有做？”
“没错。”之前负责接待“丹麦”来客的守卫报告道：“阿蕾瑟、大人，既不着急，也不慌乱。只是在那个随从的保护下坐在屋子里写东西，写完，然后烧掉。”
“要是比耐心我不会怕。但是，就怕其他人坐不住……唉……” 阿比特对自己的亲戚十分了解，为什么现在是他坐到这个位子上？还不是其他人衬托得好嘛。
“也似乎……有人给王送去消息了。”守卫小心翼翼地补充道，“等我们发现时已经晚了。”
“为什么会晚？”
“那是原本、艾尔佛基弗王后的人，爱德加王子同样支持……”
年长者的眼睛像狼一样眯起来，里面有疑惑和怀疑：“你确定？没有其他的势力？”
守卫立刻肯定地点头：“我们特意关照过那边。那只是队普通的丹麦人，进出也在监视下。”
唔，如果是对方做的，那么威胁性毫无疑问会更上一层楼。可是没有证据，可能性也不大……阿比特揉揉额头，内心不知是期待前个猜想，还是劝自己不要多心。
“真糟糕，在人都快凑齐准备开始表演时最重要的主角却还没来。这个国家已经很混乱了，难道上帝还想让它更乱么？”
与之相隔不远的城堡偏侧房间里。
金发的女性正在默写一卷东西，那是她向自己女儿要的。只有通过这个方式，她才会勉强压制住过往带来的痛苦，以及痛苦下本能想要逃避的“疯狂”。
写着写着，她渐渐回想起自己和埃塞尔雷德的故事，那真是个老套的关于富家男子爱上美丽贫穷女孩的故事。只不过当时的她，总会像许多天真的少女那样，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人——被上天特别对待的。
一切的自信来源于不自信。
“埃塞尔雷德在腋下靠近肋骨的地方有颗红痣，这是他们家血统的特征，古丁诺也有。不过，见过她和她父亲的人都不会怀疑血缘关系，无论是头发还是眼睛，甚至五官的某种形状，她都像父亲。”女子对阿谢拉特说：“甚至现在最有机会的爱德加王子也比不上。”
“了解，待到子嗣殆尽，亲缘死光时，突然出现的首领会吓他们一跳吧。”阿谢拉特说，手边也是堆叠的资料：“坏消息和好消息都是一个，威塞克斯王国的历史上没有定论继承者究竟是男性还是女性，这样我们就还有可操控的空间。”
“嗯……罗马是不会允许的。这样看来，这个时代也有优点。”女子道，“强者会拥有话语权，是更加原始，更加看天然资本的时代。”
“阿蕾瑟大人……”
“是我说错话了吗？抱歉，我不是抱怨或感叹什么，只是希望自己能坚持下去。”
阿谢拉特摸摸下巴，否认道：“不，我惊讶的不是这个。首领的过去我不太了解，她是如何变成我见到那时的样子、她最初的目标和远见又从哪里来，全是影影绰绰的存在……但现在看来，是您啊。”
“我？”
“是啊，您。”
阿谢拉特对这个时而疯狂时而清醒的女人由衷地表达敬意：“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或许在您不知道的时候，她学习了您本能的东西。”
“慎言。”女子示意道，面容淡淡：“我有她是幸运，她有我则相反。她会从大海，山峦，土地和人身上学习更多，也将踏着余晖前进。”
“我们都是被时间抛下的东西，注定要为未来的人发光、发热。”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时代的洪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