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法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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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利彻尼格。
名义上是个小国，其实最主要的“城市”不过为建设比较好的村镇。它处于威尔士中心山脉附近较缓和的丘陵地带，除中心领主居住的地方外，余下都是星星点点的小村子。
当属于我的胜利确定后，肉眼可见的、村子里的人很麻木。不，不如说是习惯性地看着军队在外面厮杀、胜利、然后进驻新的一批的冷漠。他们中的农民有的正在准备给收成时宜还不到的大麦脱粒，作为上供。有的妇女则将羊赶在圈子里不动等待宰杀。只有柔柔怯怯的孩子们，依旧抱着这群人可能会不一样的天真姿态，从父母的背后冒出双好奇的眼睛。
“毫无生气。”
我下了个评价。刚刚外围的士兵就是近乎全部的青壮劳力了。在这片欧洲岛国最普通的土地上，人们按照原始的土地耕种方式劳作，薄薄的地力驱使他们几年便要换个土地轮休，然后将大半的收成上交给领主。
不小的草原倒是适合放羊、牛、马，可他们的手段也很粗糙，一眼看去，有些地方竟然已经啃出了深埋土地里的草茎——大概是近几年打仗的缘故，领主对自己下属的农民的要求翻了翻。
至于其他的产业……山上的树木倒是可以用用，可这种树木远没有被成型地开发过，至多作为弓箭的材料。还有矿产，因为山脉较多，冶炼的资源丰富，但根本无法组织起多余人手去开采……
假如所有的村子都是这样的情况，打下个威尔士有什么意义？浪费时间？脑子里忍不住发散几秒，我叹口气，从马上跃下。身后一排布列整齐的阿尔戈们顿时也随之下马，共同构成安静沉默的、但压迫力足以让所有村民噤声的屏障。
“——”
慢慢的，所有人都放下手里的活，自动靠拢在我面前：“——”
“首先，我的名字的是古丁诺。”我双手抱胸，眉眼不动，“就是你们的首领。”
“是首领，不是领主，也不是国王，这个国家算不上国家。”
年老人的眼睛里流露出懵懂的神态，他们在口音略显别扭的威尔士语中互相观望彼此，重复比较陌生的话：“首领？”
“没错。”
我开始在他们面前慢慢地走，这群人的视线随脚步的走动也一起移动，就像无辜寻找头羊的羊群一般。在用自己的内心丈量不短的时间后，他们才小声地发出声音：“看来真的是首领，那群人都听她的，都没动的。”
内心一哂，我自然知道这帮人看见是个年龄不大的女孩领导时脑子里根本没有多余的弦。说他们是愚昧还算好的。因此，下一步就是：“你们知道我和其他决策者的区别吗？”
“能、能、有什么区别啊。”有个看起来邋遢的农民挠挠头上的虱子，语气也满是不在意：“领主老爷就是来收租，征兵，拿走女人的嘛。你这个看起来像个小孩子似的、”
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嗯、嗯，也是被拿走玩的。”
其他的人默不作声地离他远了点。
荷姆德闻言，微微笑地拔出长剑。青年身上的血腥味还没被洗掉，配上那略显扭曲的笑容，几乎就是恶鬼：“对首领不敬——”
“不需要。荷姆德。”
我扬手阻止他，视线在那群人里面排查、寻找，最后点出个年纪不大，看起来机敏又活泼的少女：“你说，来前面，这个村庄像他这样的有多少？”
“咿呀！”女孩被突然点名，几乎是抖抖索索地才迈出脚步。当她离自己村子的人有段距离后，那双手臂开始颤抖：“那个、那个、”
“仔细地说，说对了我给你奖励。”我将手按在她的后背上，拍下，轻抚：“我又不是会吃了你的领主。”
对，对哦。这个新的大人物是个女孩子。那少女在大脑晕乎乎的情况下想，手指搅在一起，低下头，看一眼人群，又低下头伸出试探的小手指：“杰克一，阿伯特二，亚瑟三……”
她就那么低着头瑟缩地把自己内心的代号说出来，然后越来越放松，因为到后面我把一枚金币放在她的掌心里。
最后，“就是这些！首领你真是个好人！”甜滋滋的少女同时在心里想：说点好话总不会错的。
真可爱啊。
“她说到的人出来，这句话不会有第二遍。”得到准确信息，我开始发布命令。背后的弓手拉弓搭箭直接对准人群，聚集在一起的村民们惊恐地看来看去，然后不约而同地把那些人主动送到前面：“都是他们，平常又不想干活，又不想服军役，还总是偷东西！”
“首领、首领！都给你。”
“那好，放！”
瞬间，近距离瞄准好的箭矢直直插进了人体的要害部位，原本还有些慌乱或私底下起小心思的人都吓在原地，看着血流满脚下的土地。
“啊啊啊啊！我的儿子啊！”突然地，有个老妇人从人群中冲出来，想要把自己大龄的儿子身体扶起来。可不到半秒，一把长剑就搭在她的脖子上，上面是表伦略显轻慢的无奈表情：“你有别的任务。”
“很简单吧，刚刚发生的一切就是那说的区别。我不会无缘无故地杀人，也不会吝啬奖励。我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在我的统治下，留下的人不能有像刚刚那种对村子，对我，对你们、包括他母亲造成危害的存在。只要做错了事，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可以逃避的机会。”
“我叫它[法律]。因此，我要求你们遵守法律。”
“可是我的儿子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拿了邻居家不要的奶酪，有女孩主动勾搭他是她们不知羞耻！他孝顺我，会放羊、烧炭、砍柴……”那老妇人呜呜地哭：“我不服气！”
“很简单。他刚刚的出言就是种侮辱我人格的挑衅。是对一个足以把你们全部屠杀的军团首领的挑衅。假如我是个不站在这里讲话的人，他要背负上包括你在内的所有人的生命。”
“第二，我仔细观察过他。你们的村子算不上富裕，绝大多数人都瘦、精瘦。他呢，油腻且肮脏的衣服，一看就知道被养出来的虚浮身体，你说他干活，我是坚决不信的。”
我转头对那个女孩：“他平常干什么？”
女孩仔细地回忆：“抢我们的吃的，然后呼呼睡大觉。有一次把村子里的围栏都弄坏了？”
“还有，还有，有次山上的猛兽要下来，他不去当士兵就要护卫村子，结果最后跑走了把村子边上的哪家人给推出去喂、”
女孩嗫嚅地说：“因为平常把钱交给小头头，这件事就算了。”
“很好，这就属于[法律]的管辖，[法律]判决他们死亡。”
我斩钉截铁：“所有的，都在这个规则下！”
明明是听起来不太能明白的事，可这里的人都有种奇异的、想要知道更多的冲动。他们看看地上僵硬住身体的老妇人，又看看平静等待他们的人，问：“所以，我们要怎么做？”
撬动一点。我微微地笑：“帮忙把尸体上的箭头拔出来，我的士兵会将尸体焚烧。之后我给你们到太阳落山前的时间，整理好所有以往领主下达的指令。”
“给你们说说，什么叫做正确的指令。”
人群开始试探地向尸体走去了。见离得那么近，那群杀气腾腾的人也没有半点反应后，他们才大胆地将尸体上面能用的东西扒下来，揣在自己的身上。我则顺着表伦的引导，找到每个领主都会有的存放财宝的位置，然后清点钱财、整理之前的文书、布置新的防守换岗安排。
天色逐渐暗淡，悄悄举起的篝火中，除了几个半路动脑筋逃跑被绑在一边的人外，村子最大的公共区域上，再次站满了人。
“首先，我的名字是古丁诺。”我道，“你们应该很快就会记住的名字。”
一筐筐的金币和财宝被抬出来，见到自己的手下都没有流露出异样后，我颇有成就感地开始今天的第一件事：“接下来我们学第一课，关于土地和钱的正确使用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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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好累。”年少的教士双脚布满血泡，以前算得上精心呵护的身体在长途跋涉后瘦得腰部空荡荡的。年轻姣好的脸布满灰尘，头发也有怪味，单纯外表看，他已经是个普通的农家少年了。
可是——
“空气很好，上帝在创造世界时，赐予了我们多少的美景。”他站在一处小山顶上，远处的村舍正在升起炊烟，配上已经变得金黄的麦粒，有种圣堂墙壁上绘画所无法比拟的动人之处：“难怪查利大人会说我们脱离子民太久了，他们的生活才是我们应该传达给上帝的旨意——国王的代行上帝之权的最高赞美，不就是个强大又美丽的国家吗？”
年少的人兴冲冲地开始奔跑，他身上挂着的包袱里，除了必须的干粮外只有本罗马枢机主教手写的经义。脚底板的痛意泛上来，少年却权当磨练，他不知道此时的心情为何如此地轻飘飘，但他非常地喜欢。
“啊啊、是否是天堂的钟声在召唤我呢？嘻嘻嘻嘻——”
“唰——！”
电光火石的，有抹寒光突然搭在他年少稚嫩的脖颈上，负责潜伏守卫的金发男孩用另外只手捂住他嘴巴，恶狠狠地说：“不要动，我现在不会杀你，但你必须保持沉默、顺从。”
来自娇小孩子的威胁，让少年传教士第一次尝到引颈受戮的滋味。
可另一边，在那流畅背出话语的表情下，是以往痛苦折磨后再也不敢忘的辛酸。托尔芬忍不住咬牙，重复道：“听明白就点点头，否则我就直接敲晕！后颈会很痛的！”
“唔唔、唔唔！”我知道了！
这次倒是个好办的。托尔芬松了口气，压住自己今日份的“猎物”回到村子外面。有个面带害羞的大姐姐顺手摸了他一把头毛，然后悄悄按住腮帮子，戳：“托尔芬？”
“什么事！”（丹麦语）
“要讲英语啊。”大姐姐抱怨道，依旧害羞地拿出什么：“张口，啊~”
“……”
最后还是把那块枫糖咽下了。而在托尔芬牢牢掌控的手底下，年少的传教士眼睛亮起来，道：“你是托尔芬？！那么古丁诺大人是不是在这？”
瞬间，在其身边所有人的视线都同时转向他。巡逻的士兵也将长枪尖偏斜，瞄准一个方向——
盯。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法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