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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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哒、哒哒、”
泥泞的山间道路上，马蹄落下的声音被草叶和湿润的泥土吸收大半。但驾马之人的技术实在不过关，于是，马匹的嘶鸣不时响起。
“啊啊啊，首领、”荷姆德在我旁边身影摇摇晃晃的，面上也是青一会白一会：“为什么，好晕啊……”
“就当是、小时候、坐船的感觉……”
我的身体状态比他好不了哪去，大腿内侧的肌肉绷紧了在马匹上稳定身姿已经隐隐有些抽搐。还有复杂路况下的起伏颠簸，骨节噼啪作响，那滋味，简直比遭遇大风的小船还要难受。
“完全受不到、身体的力。表伦。”我对唯一骑过马的人问道：“你见过的人中，都是这样骑的吗？”
很不对劲啊，这样纯靠上肢协调方向，下肢稳定重心的方式，实在太折磨人了。
“首领不妨直说。”表伦小心翼翼地靠在打头的马旁边，犹有余力地准备万一对方脱力便可以接过来。
“就是你看啊，脚下、只有布料和柔革，空荡荡的。一旦要临时停下，甩出去的力道根本无法将人固定在脊背上。”我晃晃双腿，将上半身的带动稳定在可控制的范围做例子：“假如在战场上所有人的精力都放在这些上，手呢，武器呢，机动性呢。”
稳重的青年陷入到思考中，他慢慢组织语言：“这样看来，我们在练习长途跋涉时，坠马的死亡人数会多。另外，南方的法兰克，或更南的地方，穿重甲的骑兵卫队里有金属的工艺。”
“只不过我们维京人不在意这种小的地方而已。”毕竟，船才是赖以生存的武器。
曾经了解过的某些概念在脑中展示出，从进入威尔士就隐隐闪烁的练兵方向在此时变得更加清晰，就差最后一个决定性的行动。
“去往附近的村子搜罗铁匠，纺织的村妇和皮革、制鞋匠。”我的大脑飞速运转，眼睛也微微眯起来：这个时候如果希露德在，想必一定会有更为清晰的设计规划。
先为她准备点东西吧。
“停！”
用手一拉缰绳，我在最前方举拳示意，轻轻踢了下马的侧腹：“全部停下！”
狭窄的林间道路上顿时慌乱地发出噪音，这帮身体素质很不错的年轻人们即便脸色发白也勉强控制好自己的动作，没有让保持距离的阵型变得拥堵或追尾。
“目标更改，马匹的行进训练由全日改为半日！接下来全力保障自己的精力。”我大喊到，“另外，了解港口船只情况的出来一个，我有任务！”
长长地松口气，听到命令的这帮人在短暂的休息空档默契地开始找干净点的场所。之前收拢来的资金我并未吝啬，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标配的行军包袱，包括火种、小型防身武器、做饭工具、应对不同天气的布料和耐放的食物等。
最底下压的是本薄薄的书页，用语简单，一行卢恩文字，一行拉丁文，写着越发规整仔细的“阿尔戈号”规章，也可称为法律。
“跟着首领来南方这么长时间，不知道父亲他们那边怎么样了。”有个年轻的手下翻看自己的册子，里面夹着几枚金币。当“阿尔戈”成员后来是有零星补贴的，最初来源为找阿谢拉特时在波罗的海范围挑了一遍的海盗团们的“上供”。而当挪威的据点都步入正轨有多个经济渠道了，这可以算的上是正经的军费。
虽然现在，他们还算是我的私军。
“有毕克托在你担心什么啊，正好刚刚首领让熟悉船只的去，说不定就是回挪威的任务呢？”有个和说话人熟悉的调侃道，拿胳膊肘捅捅他：“你不是小时候跟着商队跑过吗？现在去挪威的有几条线。”
“伦敦、利物浦、南安普顿、费利克斯托、萨仑沃、格里姆斯比-因明翰……”年轻人下意识地念出串地名，然后意识到什么脸突然红了：“干什么啊！我才不会回去呢！”
“哎嘿~我也是这么想的。你信不信跟着首领走，无论是英格兰威尔士，还是法兰西奥地利，甚至是密克拉迦德（君士坦丁堡），都会留下我们的痕迹？”
“当然啦，否则你以为……”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死死跟着首领啊。年轻人的脸上有渴望，那是见识到许多风景后，本能地想看见更多地方的渴望：我想要看看，新的世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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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速！迅速！”
站在半山腰眺望远方，不大的“城市”外面，隐约可见快要成熟的麦穗，正微微弯腰随风而动。起伏的丘陵下，在高处和道路隘口布置观望的防线，就是这个小国的方法——波利彻尼格，已经近在咫尺。
防守的波利彻尼格军队在外来者出现时便已经认识到情况，现在是白天，可人数比预想的少。我想了想，决定让荷姆德和表伦直接去干：他们也在阿尔手里走过，路上我们的训练方式也逐渐成熟，不如检验下。
“对山脚指示，开始战斗。·”
“是！首领！”
和山上的不同，山脚下是番声势不够浩大，但危险程度更显冰冷的状态。人和武器的剪影投在地上，是让生物噤声的肃杀氛围。
“四人！四人的小组！你们不是只会抢劫的海盗！”荷姆德正在调动手下的人员沿密布的丛林进行快速的前进冲锋：“弓箭手的站位是后方的，前面的要打通可能的弓箭轨迹，不要让远攻的优势毁灭掉！”
“是！”
盾手在尖端，两侧斧手，后侧保持反应的弓箭手。
“小点声！做出来的埋伏是干什么的！”天然隐蔽的丛林里，只要依托好地形优势伤亡就能减少。荷姆德对旁边的表伦点点头，高大的、几乎是标识的男子在侧面做出旗帜的动作，长矛和雕鹫的纹样若隐若现：
“进入！分散！”
密集的三角形人群对着来势就地铺散成战线，表伦打出旗帜，我眼睛一扫便发现这些人之间的行动有脱节：四人组的协调依旧不太成熟，这样的话攻势根本组织不起来。
对旁边的旗手做出“V”的手势，属于上方的命令便通过挥动的动作传到前方正在指挥的二人那里。表伦深吸一口气，大喊地传达命令：“穿插，切断！”
“是！”
原本在前方负责斩断对面弓箭攻势的盾牌手将盾一收，飞速地拿出短斧子和旁边的同伴合流。侧面包围而成的弧线在敌方所有都未曾想到的时间变成“Ω”，于他们的背后位置汇合，让处于后方的波利彻尼格弓箭手直接面对近战部分的精锐。
“唰唰唰！”
“他们直接把弓箭手暴露了！” 波利彻尼格前方的指挥见后方失火，干脆让自己的兵直接压上：“不要被前面的箭雨双面夹击，我们冲出去！”
“杀啊啊啊！”
“我们上马！！”
负责后方弓箭手的阿尔戈号成员向上做出动作：“分散，我们上马！”
说到上马，弓箭手们不约而同地苦了张脸。虽然前段时间组织人手做出的新型马鞍让骑马体验变得好了点，但山林间的状况复杂，精力必须要全部放在控制马匹上。
“箭囊挂马上，取下长枪向前插进，帮助前方部队压制！”小首领指示道：“我们的任务时让他们的前锋拖在这里，不要恋战！注意自身和马匹的状态！”
“在保持冷静这点倒是不错。”见到敌方的组合攻击被切断成两截，并且逐渐陷入慌乱中，我在高处点点头，下达整场战争的第三个指令：“斩杀！”
旗帜发出斜斜的一道，表伦敏锐地察觉到：“首领的最高指令。消灭全部！不要留有活口！这是我们擅长的事情！”
主动拿出手里的长矛和剑，第一次和荷姆德打配合的人无声地吐出口气：“接下来就不需要我来传递了，荷姆德，我们上！”
没有什么比战斗中彼此交托的状态更令人信任了。荷姆德拔出剑，拉拽出道弯月的血痕：“表伦，假如阿谢拉特在这里……”
他第一次不带负面情绪地叫出这两个名字，在战斗中帮表伦扫除视觉死角的攻击：“你会什么想法？”
“他是他，我是我。”表伦道，突然挑眉笑了下：“我们虽然都是首领的手下，但势必未来，会有威尔士的，英格兰的，诺曼底的……谁都说不准嘛。”
假如每来一个收拢势力你都反应这么大、持续时间这么长，长久下来，恐怕手下这帮“荷姆德系”战士会对之后的人手产生隔阂啊。
斩断某个敌人的头颅，荷姆德咧开嘴笑：“我知道自己的定位。所以、”
“唰”，剑光划过：“我们一主一副掌管阿尔戈……””
就是最好的！即便首领本身不在意这些牵制，对外，我们也是绝对不能站在同一条线上。我负责保持忠诚，你负责柔化对外关系。
“算我白担心了，不过要小心不能太过分。”表伦知道对方是个“唯首领”者，有此觉悟不足为奇。可是假如他主动拦下责任，对外攻击性太强，容易被后来者联手掀掉。
会被很多人主动施压去让那个人“推出”的。
会死的。
“首领说过，要为她生，为她死，为她放弃进入瓦尔哈拉的机会。”青年扭扭脖子，眼神是外人难见的冷静，“假如之后她做错了什么，没有第二个答案。”
都会是我的原因。这就是我的答案。
啊。我和阿谢拉特永远不会有这么纯粹的感情吧。表伦耸耸肩，对自己的态度非常清楚，“反正、”我就是个跟着阿谢拉特来的——
“杀！”
一剑劈开前面的人，血淋淋倒下的两半躯体让表伦的表情扭曲一瞬，眼睛诡异的明亮：哈！开什么玩笑！我有我的忠心方式！我要是跟着某个人走，就做到自己该做的事情！！！
“到最后……却主动向中心靠拢的二人。四人组后的三人组协同也顺着牵起来。”思衬地点点下巴，我笑了下：在管理手下的问题时，放任或严控都是不可取的。要把握其中的波动规律，需要的是种默契——
信任、信任还是信任。
“就像玩板棋啊，你把他们当棋子，他们把你当傻子。”
远处风景不错，虽然雾气依旧想要沉甸甸地坠下，但风还是将胜利的讯号吹到鼻腔里。“收工，整理，驻扎。”指挥旗手做出下一步动作后，我骑上旁边的马：长风猎猎，不知那村子里的人们，又是什么心情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