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中毒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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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开是被胸口的灼热烧醒的，他刚捂着胸口坐起身来，就惊动了趴在床尾的青衣。
“主子！”
话音刚落，就是“啪”的一声，沈开尚不清晰的无感都觉出一阵动荡。
青衣架着因气血不通而酥麻的腿麻利挪到沈开身前，脸上的表情还有些狰狞：“主子，我就知道您一定能醒过来的。”
“我睡了多久了？”沈开的声音不复之前的清润，青衣连忙去接了杯温开水送到沈开嘴边。
“快三日了，老夫人刚被劝回去休息，宫里也一切如您所料。”
一杯水下去，沈开嘴里的药味总算消了不少，困意便再次翻涌而上，靠在床边，眼睛将阖未阖的时候，隐约看到个人影，像是洛尘，但随即便打消这个可能。
洛尘这几日应当忙着清理前朝的官员，再说，依着如今自己与他之间的隔阂，他估计巴不得自己一睡不醒，怎么可能眼巴巴跑来这里。应当只是府里的小厮罢了。
自认为分析的非常合理沈开，终于放任自己再次昏睡过去。
洛尘最近确实很忙，但他早占了沈开隔壁的房间，处理政事，面见官员，没有丝毫避讳。
气得青衣每次路过的时候，都要翻个白眼，连带着进来的官员都没得个好脸色。
洛尘安排着人帮着青衣一同照料着沈开，虽然被青衣嫌弃，视而不见，但到底是在沈开清醒的第一时间给洛尘传去了消息。
“你来干什么？现在来献什么殷勤，主子现在这样，还不全都是你害的？”
洛尘充耳不闻，几步上前抱起沈开将人放平在床上，轻轻拂开散落在眼角的几缕碎发。
“太医来过了吗？”
青衣就见不得洛尘这种登堂入室的行径，恼道：“你再献殷勤也没用，主人答应过我等事情结束了就归隐山林，再也不掺和你洛家的事。”
“我说，让太医过来！”洛尘终于舍得把眼睛从沈开脸上移开，他直视青衣道：“我是皇帝，天下之主，不要仗着沈开宠你就拿不准自己的位置。”
突然暴起的气势压在青衣的身上，虽然十分短暂，但那种被盯上的濒死的感觉却是非常清晰，这也是她第一次清楚的知道洛尘已经不再是那个幼年失祜的幼子了，如今的洛尘，是不逊于先帝的天子。
“是。”青衣退出房间，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内衫已经湿了个透彻。
太医的诊断还是和以前一样，气虚体弱，心脉皆损，就算现在醒了，但往后还需常年用珍贵药物尽心温养着。
洛尘面上神色莫测，只挥了挥手，一房子人只消片刻就全部退出了房门。
“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只有一样，你必须留在我身边。”洛尘的手搭在沈开的白皙脖颈上，感受着指腹上微弱的跳动。
而这时候门外的青衣哪里还能不清楚洛尘这些年的扮猪吃老虎，双手却被洪喜紧紧拉着。
“你这些天也应当看清楚了，现在的陛下可不是以前那个小殿下了，沈大人身体不好，若陛下真恼了你，就算顾忌着沈大人，一次两次，难保哪次就连沈大人都保你不住，到时候，连累的可不只是沈大人。”
青衣陪着沈开经历那么多，也不是个心思浅薄的人，这些天，早已经摸清现下的形势，只是替沈开憋屈。
这边，沈开醒过来的时候，胸口也不再火烧火燎的疼，精神也好上许多，一眼觉出身边还躺着个人。
月光和微风透过窗棂挥洒进来，但却不足以让沈开看清身旁人的面容，他下意思一掌击出，那人纹丝不动，自己却因调动内力，伤到筋脉，疼的闷哼一声。
那人被这阵动静惊醒，连忙揽住沈开倒下的身形，“又疼了？”
熟悉的声音让沈开立刻知道这人的身份，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放着好好皇宫不住，要跑来这里和自己挤在一起。
等沈开缓过疼痛，守夜的太监已经把蜡烛点燃了。
沈开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一直靠在洛尘的怀里，连忙起身离开，却被洛尘制止。
自己支撑在床上着力的手被洛尘轻柔却强势得拉入怀里，沈开不明所以的望向洛尘。
“我都知道了，”洛尘接过侍女手里的药，道：“之前是我一叶障目，没有信你，是我的错。”
洛尘试了下药的温度，还有点烫，便一直拿在手里，不时重新探一下温度。
“当年我们都还小，只能说是世事弄人，但结果是我们想见到的，就够了。”沈开苍白的唇有些干裂，说完，舌尖忍不住舔了下唇。
洛尘也咧开嘴，笑的阳光，道：“我想看到的不止这些，我还想要你一直健健康康的，和小时候一样。”
经历了那么多，回首往事，好像全是自己作业做的一场梦，甜蜜却短暂。
“好不好？”
“好。”沈开回过神来，下意识回应道。
洛尘笑得开心，还不忘给沈开喂药，“还记得那次你带我偷溜出宫，结果回来的时候翻下宫墙正好落在父皇面前那次吗？”
“然后你玩太累病倒了，我受了两份罚，回来还要照顾你那次？”沈开对这件事的记忆不可谓不深。
洛尘却在边上笑得开心，“之后我怎么求你，你也不带我出去玩了。”
“每次带着你都没什么好事，我哪还敢带你？”沈开难得开了玩笑。
沈开最近喝的药主要是修复身体残壑的，但副作用就是容易犯困，所以这些天沈开大部分时间都是昏睡的状态。
洛尘等沈开彻底睡熟之后，这才小心把人放下，仔细掖平被角，确保没有一处漏风的地方后，这才示意不知道在门口等了多久的洪喜随自己出去，走到房子另一角，确定不会吵到沈开。
“什么事？”
就这几步路的距离，洛尘的气势就变了个底朝天，凌冽的可以给人刮下几层皮来。
“刚传来消息，诏狱里刚抓回来好些个逃出去的罪臣家眷，想问您有什么处置。”
“杀了，让狱里的人都来看。”洛尘把玩着腰间挂着的玉穗，“还不去是怎么着？有意见？”
洪喜连道不敢，赶紧躬身后退几步离开。
沈开这些时日都怀疑洛尘是不是不需要处理朝政，每日自己一睁眼就能看见这人坐在身旁傻呵呵地冲他笑。
“我想出去走走，每天睁眼闭眼都在这里，实在是没意思的紧。”沈开撑着床坐了起来。
这些时日，许是和洛尘说开了的缘故，又频频回忆少时事情，两人关系亲近不少，又兼之病中虚弱，对事无巨细照顾他的洛尘多了些许依赖。
“这几日天气不好，过几日天气好些了，我再带你出去晒晒太阳，可好？”
沈开点头，身上却一个用力，下了床。
洛尘连忙拿过边上的衣服披在已经坐在床边的人身上。
“怎么每天汤药下去，身上还是不见肉。”洛尘走到沈开对面的榻上坐下，看着两人中间的棋盘，道：“病中不宜过度用脑，估摸着我让洪喜寻的民间话本就该到了。”
“那就先下一局。”话音刚落，沈开就放下一枚黑子，显然洛尘刚才说话的功夫，他全然在思考棋局。
洛尘只能宠溺一笑，道：“那就一局，等我先给你拿个汤婆子。”
“先下了这子再去。”
洛尘见沈开这幅得寸进尺的行径，只能在棋盘中放下一子道：“行了吧？”
这是沈开病前留下的残局，黑子已是暮日余辉，就看黑子怎么追击。
在看到洛尘落子的那一下，沈开就蹙起了眉，洛尘大可放过一些残兵流勇，徐徐歼灭黑子。
但他却还是选择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
洛尘不太满意屋里汤婆子的温度，便唤人拿了个新的来，饶是宫人紧赶慢赶，还是废了一会时间。
正巧洪喜拿了一沓书，洛尘便顺路拿了放在桌上。
带洛尘坐下，沈开已经下完一字，等他很久了。
“何必这么折腾，你要是允他们在这里候着，可不省了这些没必要的麻烦事？”沈开接过汤婆子道。
以雪貂腹部最软的皮毛为表皮的汤婆子在这世上只有两个，都在这王府里，时时替换着，以供沈开使用。
“这屋里只能有我们二人的气息，不能被其他人扰了。我们事事亲力亲为，不也有趣？”
沈开自觉无法理解洛尘的想法，便道：“该你了。”
洛尘还是如先前一样，就算拼着自损的代价，也要将敌对的白字全盘击灭，一个不留。
沈开见白字已然是穷途末路的姿态，思绪翻滚之间，胸口不由有点闷痛，只是微微一个俯身的姿势，就被洛尘发现。
“别下了，我认输，下棋还是太废精力，你还是看话本吧，我特意让洪喜找来的当下最流行的话本。”
沈开被扶回了床上，不置可否的接过话本，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就放在床边，道：“先放着吧，眼睛疼。”
洛尘当然同意，刚想说让沈开躺着睡会，就见洪喜极小声道：“陛下，右相求见！”
洪喜轻易不会在沈开醒着的时候，打扰洛尘，如今这情况应该是什么非他不可的大事了。
“你去吧，我睡一觉。”
“算起来也是该休息的时候了，那我明天来找你。”
沈开极困的点了下头，就支撑不住似的睡着了。
洛尘确认他脸上温度没有发热后，这才轻声走了出去。
房门一关，这边原来已经睡着的沈开却立刻睁开了眼睛，完全没有之前的困倦。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中毒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