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中毒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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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本里夹着一片枯叶，沿着脉络印着数个极小的字，这是自己早年创立的一个消息机构，主事的也向来是个谨慎的，眼下这么着急递消息进来，应该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果然，近来洛尘在前朝大刀阔斧的整改，虽然效果明显，但到底容易伤了老臣的心，也还是狠厉了些，竟当众在诏狱里杀了不少人。
沈开感觉自从自己这次醒来，许多事情都不再受控，尤其是洛尘，他原以为他会是个贤良仁君，自己也好放心离开。
他缓步走到门口，刚一开门，就见一个太监迎面上来，跪地叩首请安。
“青衣呢？”
“青衣姑娘刚去小药房取药了，算下时辰，应该就要回了，您要不进去等，别过了冷气。”
小太监嘴巴很是伶俐，就是和洛尘一样，有点太小心了，好像自己是个瓷玻璃。
沈开刚要拒绝，就见青衣迎面走了过来。
“主子，你怎么出来了？”
“我有事找你，跟我进来。”沈开先行进入房间，“我这里不用你伺候，出去干自己的事吧。”
小太监确实伶俐，立刻行礼领命，把院里其他侍候的人全都领走了。
“怎么了？”青衣见门被关上，有些不明所以，“还是先喝药吧，凉了就影响药效了。”
“先放着，我问你个事。”沈开坐到一旁的塌上，揉了下眉心，“洛尘在诏狱里杀官家子弟的事，你知道吗？”
“您说什么呀？什么诏狱，什么官家。”青衣讪讪放下药，但手上一空，双手更加不知道放哪里好，“您现在还需要调养……”
“我问你知不知道！”沈开厉声问道。
“知道！但那是洛家的事，您已经做的够多了，等您好了，我们就回苏州去，找个僻静地方，不掺和这些肮脏事了，”青衣道，“这是您之前答应我的。”
沈开确实有些累了，他叹了口气，道：“过几天，我安排你和母亲去苏州，地契就在我书桌下的暗格里。”
“你还要留在这里？洛尘到底有什么好的，您现在还要帮着他，您做的已经够多了！”青衣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你懂事点，放着这样的局面我怎么安心离开，你现在收拾一下去母亲那里，明天我就安排人送你们走。”沈开心口有些闷痛，有些支撑不住。
青衣跪行几步，抱着沈开的腿道：“主子，那我也不去苏州了，我陪着您，照顾您，就像之前那样，好吗？”
她深知沈开一旦下了决定，轻易动摇不得，但他实在放心不下沈开一个人在这吃人的地方。
“这件事没得商量。”
“主子，我不愿。”
回应她的是沈开离开的背影，不快，但却没有丝毫商榷的余地。
青衣眼见自己手里揪着的最后一丝衣服都随着沈开走远慢慢脱手。
“去吧。”
青衣默默走出去，在门口，对着里面的沈开含泪跪下，扬声道：“青衣，在此拜别主子，愿您长乐安康。”
屋里的沈开坐在床边，听着青衣慢慢远去的脚步，眼眶微红：“也愿你余生幸福平安。”
回应他的只有一室寂寥。
一口心头血再也压制不住，喷洒在地上。
洛尘第二天一早就来了，见沈开睡醒，先是如往常一般给他递了杯温水，待他喝完，又亲自替他更衣，病中大多待在屋里，因此衣服也简洁许多，只是为避免他白日受寒。
一系列行动洛尘都未发一言，沈开原以为他是为自己昨日行为生气，刚想开口，便见洛尘气道：“昨日怎么把药倒了？”
昨天沈开吐血之后，虽说身体上轻便很多，但实在困倦，又不想旁人看见，就直接把药倒在地上，把血渍盖了去。
他没料到洛尘会为这件小事生气，原来打好的腹稿全都作了废。
“一个没拿稳。”
“这药断上一次，对疗效影响很大的，昨天没看着你，就出了这些个事，下次我一次不落的盯着你把药全喝了。”
早饭已经放在桌上了，还是小米粥配上几碟糕点包子，沈开胃口不好，通常吃完半碗粥就饱了。
洛尘也不嫌弃，几口把剩的粥扒拉完，沈开几次都看不过眼：“一国之君吃臣子剩下的粥算是怎么回事？”还吃得那么欢快，活像嘴里是什么琼浆玉露。
“我这是以身作则，不浪费一点粮食。”洛尘咽下最后一口粥，道：“听说你把青衣送走了？”
“她也是该婚假的年龄了，跟着我算怎么回事？”沈开揉着肚子，每天待在屋子里，胃口越发小了，才吃了几口粥就有点撑着了。
“也是，”洛尘笑得见牙不见眼，“但到底少了个知冷热的人，要不你住回宫里来？你原先住的承恩殿还给你留着。”
“还留着？”
“本来想铲了的，但还是舍不得，想着哪天你还能回来住。”
洛尘吩咐门外侯着的人进来收拾，正想掺着人回床上。
“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出去晃悠一圈？”
这是当年沈开经常对洛尘说的话，蛊惑他陪自己出去玩，每次洛尘都屁颠屁颠地跑了，然后，又拖着被打得红肿的手来和沈开吵架。
洛尘显然也想到了这些，笑道：“那咱们去哪里玩呀？”
京城茶肆
洛尘还从来没来过这里，跟在沈开后面有些好奇。
“这里平时人还不至于那么多，春闱的时候，学生都会在这里学习交友。”沈开轻声解释道。
两人离得近，说话时沈开的气息散溢到洛尘鼻前，淡淡的幽兰香味和药味掺杂在一起，独属于沈开的气息。
“你们说，这次的三甲都会是谁？”突起的声音吸引了茶肆里大部分人的注意，包括神游太虚的洛尘。
“你说，谁能中举？”洛尘跟着沈开到一处偏僻但能纵览全局的地方坐下，问道。
“你来问我？”沈开笑着觑了洛尘一眼。
“我是真不知道，今早刚递来的折子，我还没看。”
“唐士诚。”沈开正要喝水，被洛尘制止。
“你最近喝不了茶，和药性犯冲，还是喝温水的好。”说着，扬声喊到，“小二！来壶热水。”
小二脸上笑出的褶子抽动几下，确认道：“您要热水？”
“对，再来些清淡易消化的糕点。”
虽说这两人的要求有些另类，但看这穿着打扮贵气十足，这段时间茶肆里人来人往，各种新奇要求都有，小二连忙应承道：“好嘞，您稍等。”
沈开笑道：“您是我见过第一个来茶肆喝热水的人。”
洛尘坦然受了沈开的笑话，心里还惦记着两人之前谈论的事情，问道：“为什么是唐士诚？之前没怎么听说过。”
“主要还是在你。”沈开见茶水喝不得，就捡起几粒花生米吃。
“在我？”洛尘一听，越发来了兴趣。
“他的才华在这京城算是一流，但若是往年，必然不能夺魁，但今年，”
沈开看了眼眼巴巴看着他的洛尘，也不吊着他继续道：“皇帝刚抄了几十户大臣的家，不论其中是否有中饱私囊的贪官，剩下的那些，可不满脑子琢磨着皇座上这位什么心思，怎么敢在这风口行事。”
“所以这位是实打实的才华横溢？”
沈开一脸高深莫测的点头，正巧，小二拿了壶热水上来，他替两人都倒上一杯，看着一脸沉思的洛尘。
“那我就另选他人。”
沈开没想到这人思考那么久的结果竟然是这个，被猝不及防的呛了一下，咳的厉害，吓得洛尘赶紧跑来为他抚背。
好容易止住咳，沈开脸上难得带了些红润，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觊觎你。”
“哈？”沈开被洛尘自洽的逻辑惊到了。
刚才沈开的咳嗽确实惊动了邻桌的人，其中有一个看到沈开顿时眼前一亮，上前道：“沈兄！”
“士诚兄。”刚说完，洛尘的眼光立刻刺向这位不速之客。
“我刚还在说你这次必定成绩不俗。”
唐士诚脸上毫不惊讶，显然对自己的发挥相当自信，但还是谦虚道：“这次参考的学生都学富五车，这是我国之福。”
洛尘本就看不惯文人这幅假模假样，这人是唐士诚，就更不喜了。
“怎么喝白水啊？不点这的招牌龙井？”唐士诚受邀坐下后，喝了口茶。
“我最近身体不太好，喝不了茶。”沈开说完，环顾四周，道：“我看在座学子很多手里都拿着本书，是什么实兴的书吗？”
唐士诚支吾一会，凑近沈开，小声道：“前段时间，不知从哪冒出来一本书，讲的是当今圣上和摄政王的事。”
“干什么，干什么，说就好好说，凑那么近做什么？”洛尘拽着唐士诚的袖子把他拉回中间。
听到要紧处被打断，沈开扒拉回了罪魁祸首的手，压到自己手下。
“讲的是什么？”沈开催促道。
“那两位的风月之事。”皇室的秘辛哪朝都有，但没想到这事竟然轮到自己头上，一时有点哭笑不得。
这八卦还是不听为好，看了眼正一脸笑容的洛尘，心下转了半圈，道：“你不是一直提倡儒学嘛，最近有什么新的心得感悟？”
唐士诚对这些能够夸夸其谈几个时辰，刚起了个头，靠近大门那块好像起了争执，竟然开始拳脚相加，好些个椅子桌子碰撞摔地的声音。
嘈杂声一度掩盖了几人谈话的声音。
唐士诚皱眉道：“又吵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中毒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