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夜藏》广陵妖

3、夜火 “行吧，听

　　“行吧，听你的”王决点着头，但是有些兴致不高，他感觉禾若不是坏人，坏人刚才怎么不把他们杀了呢，还给他们做饭吃，他想不明白。

　　到底王决听懂了没有，韩野就不知道了，毕竟这小子单纯，看谁都像好人，有一件事韩野从来没跟王决说过，那年两人拜把子的时候，王决被韩野坑了，王决一直以为韩野比自己大，其实是韩野想当大哥，实际上他比王决小6个月，这声大哥一叫就是十几年。

　　一出门两人就看到院里点着盏油灯，那一小团光时不时随着风飘荡，夜幕笼罩之下，也就只有点着灯的地方有一丝亮光，偶有夜风吹过，这盏灯一动不动，就连灯芯也不曾暗淡半分。

　　禾若这边听到动静眼皮都没抬一下，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吃多少自己盛。”

　　韩野回过神来有些无语，这人的心怎么跟王决一样大，他们像是可以一起吃饭的关系吗。

　　“禾姑娘，你是跟着我们来的吧”打量了她一下，韩野站在离她不近不远的位置，想着对方要是攻击他，这个角度也好容易制伏她。

　　“是，我是跟着你们来的”禾若回应的倒是直接，她抬起头看着韩野，嘴角还挂着根咬断的面条。

　　韩野没想到她会回答的这么直接，看着她嘴角挂食物的样子，心里对她的敌意消散了一些，这姑娘看着也不像会做出让他们曝尸荒野这种事的人。

　　“我不是坏人，我跟着你们只是迫不得已”她的眉头轻皱，这副神情在韩野眼里变成了像是在思考怎么洗脱嫌疑。

　　“迫不得已？下午你消失那段时间去了哪里”韩野的语气虽然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是心里的疑惑更多了，他的视线一瞬也没从禾若身上离开过，像是要盯出什么破绽来。

　　“别的事我明天告诉你们可以吗，我现在能告诉你们，我真的不是坏人，跟着你们是有原因的”禾若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韩野从这双眼睛里看到的只有纯净，在灯光的照射下，甚至泛着水光。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灯下看美人，比平时更美三分。不过韩野此刻没心情看美人，人的眼睛里藏着很多秘密，话可以说谎，但是眼神是伪装不了的，韩野并没有在禾若眼睛里看到阴谋与算计。

　　“该相信她吗”韩野心里问自己，他从来都不是容易相信别人的人，韩野家世代做生意，他的小叔就是因为生意死亡，直到现在也没解开这个谜底，凶手如今还在逍遥法外，常言道商场如战场，尔虞我诈，弱肉强食，鹬蚌相争，你死我活轮番上阵，何其悲哀。

　　禾若看他站着没动静，像是想起了某件事，她把碗往韩野怀里一塞，踩着她的粉色运动鞋跑出了小院，望着对方风一般的背影，王决说了个牛批，这速度去跑马拉松能拿第一吧，韩野忽然觉得，人家这速度，刚才他规划的安全距离貌似并没有什么用。

　　不一会外面传来开车门的声音，她要走了？韩野捧着手里的饭碗不知道怎么办，正在瞎想的时候禾若又折了回来，不同的时候她的手上多了两双碗筷，韩野松了口气不是让他吃剩饭就好，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已经在他脑海里盘旋了好几圈。

　　“瞧我这记性，忘了给你们拿碗了”她扬了扬手里的碗，碗上画了两个福娃，肚兜顶在圆鼓鼓的肚皮上，两只眼睛笑的没边，韩野望着手里的碗突然有些好奇，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看着挺年轻一个人用的东西倒是挺有年代感，这碗在韩野家，怕是爷爷辈才会用的，年轻人都喜欢素净一些的，或者卡通类的，禾若这样的倒是很少见。

　　“禾姑娘，你这面做的挺好吃啊”王决的声音传来，韩野扭头一看，王决已经就着油灯的光在吃面条了，心真大也不怕有毒把自己给毒死。

　　察觉到韩野的视线，王决吸溜完嘴里的面条：“韩哥你吃啊，真的挺好吃的”。

　　韩野无奈一只手扶额：“好吃你就多吃点。”

　　他发现遇到禾若后，他开始往王决那个方向发展了，生活犹如脱轨的火车道，稍不注意就不知道跑到了哪个国家。谁能知道他此时蹲在半山腰的破院里，黑灯瞎火的吃面条。

　　捧着王决替他盛好的面条，看着没油没肉的，能好吃了？韩野很是疑惑，筷子在碗里晃悠半天，发现碗里只有面，别说肉了连一块菜沫也没看到，不过转念一想又不是来度假的，有面吃就不错了，这时传来了禾若的声音。

　　“这面是师傅教我做的”禾若捧着碗有些愣神，思绪飞到了以前。

　　鹤发的老人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上爬满青苔的台阶，“师傅我们去哪里呀”幼年的禾若奶声奶气的问到。

　　“为师带你回家“老者看着这粉娃娃小小的一团很是喜爱。

　　“家，我们的家在上面吗”她伸着短短的手指指着前方，在台阶的最高处，那里有一个院子。

　　“哈哈小若儿就是聪明”老者赞许的摸了下她的头，“走累了吧，为师抱你上去”

　　呀——脚下一空，她已经被师傅抱起快步走了上去：“师傅好厉害哦，这是轻功吗”

　　哈哈，老者被逗笑了：“想学吗，为师教你”

　　“好呀”小禾若拍着手开心的说道。

　　师傅——你在哪里

　　“禾姑娘你没事吧”王决看到禾若发愣，两只眼睛都快把碗盯出个洞了。

　　“没事”她迅速拿手抹了下眼睛“就是想起了一些事”

　　一滴泪飘下来落进了碗里，不知怎地就被韩野看到了，韩野的心突然有些发紧，以往面对别的女生，他总是能游刃有余，但是看到禾若留眼泪，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得低下头大口扒饭，一吃才发现，这面条看着没滋没味，吃起来倒真如王决说的那样，挺好吃。

　　“我吃饱了”禾若心情不好，草草结束了晚饭，她望了两人一眼 “今晚我睡车里，有什么情况也好处理。”

　　韩野正愁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一看禾若起身了连忙端起碗几口把饭吃完，也不知道呛着没有。

　　“怎么能让你一个姑娘家大晚上睡车里呢，你去屋里睡吧，床铺已经被王决收拾好了，你进去后把门关好” 缓和了声音，韩野拿过禾若手里的碗站在水池边一并洗了，这还是很久以前韩野祖上研究的自动化水井，水井连着水池，打水洗衣很是方便，可见其人类的智慧如这水井般，滔滔不绝。

　　“是啊是啊，晚上不安全，你去屋里睡，外面有我跟韩哥就行了”王决附和着，顺便把锅里剩下的面条都捞进碗里。

　　禾若望着他们没说话，四周重新寂静了下去。

　　夜火晃晃悠悠，啪——煤油灯闪了一个火花，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好吧，晚上万一有事，你们记得找我”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累，韩野望着她的脸，容颜依旧，他却感觉这张脸自眉弯到发梢都侵染了孤独，这孤独将他们之间的距离隔开，相隔万丈。

　　韩野望着她冷淡下去的神情，没由来一阵心慌 “好进去吧，还有，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韩野不知道自己在证明什么，这句话像是直接从嘴里吐露出来的。

　　听到这句话禾若清淡的笑了下，“谢谢你”两人的距离因为这一笑好像没有刚才那么远了，这是他第一次见禾若笑，在凉月的照朔下，无数碎星落在她的眸子里，亮的他不敢直视。

　　“院里这盏灯不要管它，让它亮着就行”禾若说完话便关上了门，没有打理过的老房子，开关之间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像久居病中的老人，动辄身上的骨头便嘎吱嘎吱作响。

　　“要是灭了呢”王决解决完嘴里的最后一根面条凑了上来。

　　关上的门瞬间又打开了，禾若半张脸藏在门后，狡黠的可爱：“灭了，那我们都得死在这了。”

　　王决吓的就是一抖，连忙抓住身边的韩野。

　　韩野望着他惊惧的表情无语的抽出手：“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会…会死啊韩哥”王决在院里吓的抖，禾若在屋里笑的抖，这王决还挺有意思，竟然真的信了自己的话。

　　韩野没搭理他，看着禾若关上了门，他径直走过去观察那盏油灯，上面篆刻了很多看不懂的花纹，刚才刮风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个灯不一般，瞅了眼里面，只有短短的一根灯芯，点这么久早应该灭的，但是这盏灯一直亮着，他鬼使神差的拿出手机对着灯拍了张照片。

　　咔——手机画面上随即出现了一张亮着光的旧油灯，在夜色的衬托下泛着奇异的光。

　　他打开微信，在通讯录里翻找着，很快，一个风骚的头像出现，他点开头像聊天界面映入眼帘，只是这个聊天界面上出现了一行小字“你拍了拍高某人的肩膀说真帅”韩野愣住，眼前浮现出高诗文戴着黑框眼镜不修边幅的模样，实在跟帅搭不上边。

　　寻思着这是微信新出的什么功能，高诗文那边发来了消息。

　　“哈喽~小韩韩，大晚上不睡觉干嘛呢”还配着一个可爱的小表情。

　　韩野此时没时间跟他瞎扯，直接把刚才拍的图发了过去。

　　“你帮我查一下这个灯”韩野单手打字飞快。

　　“OK，我先看一下你这个图”没一会又发过来一句话“上面的花纹看不清，你凑近拍一下”

　　韩野瞅了房子一眼，里面此时还亮着灯，他蹑手蹑脚凑到灯旁边，咔——连拍了好几张后迅速退了回去，他想到禾若刚才说的灯灭了会死人，走路姿势都变得格外注意，生怕惊着灯里的火苗，尽管他的动作对着火苗并不会有丝毫影响，韩野依旧小心翼翼，不敢怠慢分毫。

　　他把连拍的图一股脑发给高诗文后，对方说这个图案比较少见，要去学校的图书馆查一下，有结果了联系他，两人的沟通也就暂时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