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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五章 病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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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怕鬼鬼就来。自从皎皎半夜三点来与我生死阔别,告诉我好好保重自己,我就经常在睡梦中老是口渴。经常半夜起来喝水。有一天,感到嗓子刺痛,开始吃含片,喝柠檬水。时好时坏。又抱病去参加了清泉寺的传戒法会,因为在那儿挂了个首座的虚名,不去不好。懂中草药的居士,找□□草给我泡水喝。
人多,泉水不够用。早起刷牙洗脸都成了问题。开水供应不足。七天没有洗澡。在传在家菩萨戒时,老太婆接打电话,影响传戒,我训斥了她。骂她放不下,不谈生意不谈爱,成天玩弄手机,打120才有用。
我动了真气。早起嗓子干痛,下巴下可以摸到肿大的淋巴结。我自备有牛黄解毒片。在去观音寺的路上,开始高烧。为了给母亲尽孝,偿出家对她的伤害,我自学了糖尿病、高血压护理知识。母亲去世后,我又自学了《中医基础理论》与《黄帝内经》。我很注意养生。
高烧来得很猛,很突然。我拼命喝水,想通过出汗退烧。整个人发冷,发抖,抽搐。我坚持着,搓手,拍手。默念观世音菩萨。
正在半途。想到徐州是大城市,清泉寺的当家师赶紧联系了当地的居士。返回徐州中医院。白墙,白大褂。刮着黄风的广场。看到医生,心里放松下来。
医者,一也,阴阳合一。可以依靠的人。人类社会是彼此的依靠。虽然爱恨情仇,交织在一起,但是,从平常人的生活来看,和谐还是生活的主流。但是,和尚就不一样了,年轻健康,可以云游四海,弘法利生,一旦老了病了,依靠在哪里呢?
门外人说:出家无家,以庙为家。庙真的是家吗?在佛门时间长了,你会发觉,大部分出家人没有归宿感,一辈子都在漂!
四个小时后,终于折腾到观音寺。四周是农田,麦子正在返青。灰蒙蒙的天空。北方的初春,沙尘暴天气很多。吃药,打针,讲《涅槃经·四依品》。
农村的法会和庙会一样。门口有卖香卖土特产的,也有要饭打卦的。听经人扶老携幼。佛在他们心中是劝人向善的。佛是有求必应的,很灵。灵不灵是一个寺庙香火旺不旺的主要原因。因为宗教知识的缺失,文化教育的不足,他们就是信佛,如何也走不出迷信与功利。偶像崇拜是容易的,但是要知道什么是佛,并内化为人的精神修养,对农村人来说,太难了,可以说是万里挑一。
正信不易,弘法很难。在广大农村,和尚尼姑互相争庙,如在家人争夺财产、兄弟分家一样平常。我知道当家师的底细。
老伴死了,退休后出家。她有能力有心机,以寺庙改名为名义更改了批准手续。不到三年,新庙修好后,竟然挤走了她的师父。理由是,师父把香火钱给儿子开店。雪里埋不住死人。十年后,大家才发现其实是她把庙里的钱,转到儿子帐户上。但是,大帐由因果管着。就像战争年代,有人告诉高层领导,地下党的经费由周朴初一个人管着,收支一支笔,恐怕不妥,高层领导肯定告诉他,周朴初有因果管着,你尽管放心。
这是说,人在做,天在看,三十年,四十年,多么会表演的人,也逃不了因果报应。只是在科技物理时代,人们快把因果报应忘光了。她竟然用佛教信仰与民间八卦调和在一起的东西,忽悠了在街上混出来的一对青年夫妇。他们本来想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发现被老尼姑算计利用,咽不下去这口气。于是,她活生生被撵出寺院,并被起诉。
我之所以敢到这样的地方讲经,一方面我什么都不要,二是我要借假修真。
群众是善良的。宗教信仰状况调查,出书,出光盘。你们还记得《西游记》中孙悟空变的庙吗?他的尾巴变成旗杆,立在庙后面,所以露馅了。恢复宗教政策以来,在旅游文化的勾引下,这样的寺观教堂可不少。人们的善良一次次被变卖。
佛系们经常玩个佛珠,表示自己有信仰,他们哪里知道,在现实社会中,信仰是残酷的。和尚挤兑和尚不说,今天就给你讲个居士玩居士的套路。
这女人已经够苦的了,年轻轻丈夫死了,儿子在上海,她一个人漂泊到徐州打工,在寺庙认识了王老头。王老头有文化有工资,曾经是小学校长。
他们就以信佛的名义同住在一起。一住十年。王老头把房子卖掉,工资给儿子。老俩口在县城租房子住。时间长了,年轻的女人要名份要房子。王老头用随缘,不贪,一切皆空,给这善良的女人灌佛门迷魂汤。这女人内心很纠结,见缝插针的经常来问我。
我听出了其中的名堂。但是,只能看破不说破。很多人事,结果很多,变化很快,说破未必是好事!过日子和悟佛差不多,得自己心开意解。
结果很惨。这女居士第二次子宫癌发病,住院的钱是众善人捐的。到死王老头都没有露面。我知道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你知道我想什么吗?不要无穷放大信仰的社会作用,没有法律的公平与公正,信仰是靠不住的。
寺庙条件太差,或者说正在建设,十天半月不能洗澡。居士们把我安排到宾馆。刚洗完澡,就有人敲门。小曹被俩人扶着进来。我请他们坐客厅,一起喝茶!小曹媳妇开门见山告诉我,小曹月前查出肝癌晚期,还有三个月,几个医院都不收,所以找“法师”来了!
我个压力山大!我一本正经问他病因。谈了半天,这才找到原因:别人都发财了,买房买车,他到处打工。又着急又上火。关键是媳妇一吃饭就念叨:窝囊废!干啥啥不行!
他借酒消愁。当然是劣质酒。有可能是假酒。一年来,肝痛。一查肝癌。再查晚期。我告诉他,这几年前后左右得癌症的人很多。他知道。我告诉他,死亡不可怕,念佛去西方。
他干黄的脸上,两只迷茫而绝望的眼睛看着我。仿佛在说,我不想死,我才三十多岁!
哪有劝人死的?为了让自己的话落地,我又告诉他,从明天起,到庙里来听经念经,说不定有奇效。他肝癌的原因是:一念心,一口气!肝喜调达。
我把我知道的人生佛学,一股脑儿全盘托出。救人心切呀!他被搀扶着走了。我长长出了一口气。人心是石磨,我是拉磨的驴!
第二天,他早早坐到讲堂。居士们说,他是自己走来的。言外之意,法师很神!七天经讲完了,他好人一样。脸上有了血色,人也精神了许多。
庙里正好少个会计。他安顿下来!三年没有犯病。居士把他传为佛法治病的典范!观音寺香火旺盛起来。很多不务正业的小青年也来信佛了。
三年后的某一天,小曹打电话给我,说他被老尼姑撵走了。我问原因,他说老尼姑说他贪污。他说他没有,很冤枉。再不久,有居士告诉我,小曹死了,很惨,不到四十岁。
在观音寺刚讲完经,我又发烧了!起初,吞咽困难。喉咙肿了。我想脓包大到一定程度自己会烂。我错了,只能喝流体。晩上开始咳嗽!彻夜难眠。
后来才知道,给我打针的小居士,没有上过医学院,自己开的门诊。出于“敬爱”,他只给我用了三分之一的病毒唑。打上吊瓶,他躲在一边念《地藏经》,帮我消灾灭难去了。
我太自信,病被耽误了。晚上睡不着觉,我就坐在床上打坐。清清楚楚看见肿大的喉咙,变成六个紫色的大脓包,大脓包又变成面目可憎的魔鬼头。个个青面獠牙,睁着血红的眼睛看着我。
我作白骨观:生身其实是一堆白骨。是身如泡沫,不可捉摸。是身为疮疣,不可依恋。没有人不病,没有人不死。我成天给别人讲经,轮到自己,贪生怕死,一肚子怨气。我深刻检讨自己,开始原谅苦难、麻木、迷信的信众。作慈悲观,原谅一切。
出家几十年,一无所有,作空观。我知道,最初的病因是“一口气,一念心”,事不顺,理不通,所以生病。并直指脓包化现的魔鬼:你是空的,假的,我不怕你。第一个青紫色的大脓包,化现成魔鬼头,青面獠牙。
我想用念力把它变成白莲花,但是,转不动,仔细一看,还是魔鬼头,它沉在深深的井底。为了看清它的本来面目,我也沉入井底。井很深很黑,直达海底。
它竟然自己介绍自己:名字叫贪魔,小名叫贪贪,家居井中,深不见底。
我说:“你既然知道自己痛苦的根源叫贪,为什么不爬出来呢?”
它说:“贪是一种心能,也是一种能力,满足之后有快感!所以,日日月月,年年岁岁,世世代代,贪娈成性。就是出家,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就像你!”他指责我,“放下爹妈酒肉,几乎一无所有,还放不下名,想成高僧,受人供养,穿个袈裟,换汤不换药而已。”
我忍了忍,辩解道:“为了守道,我已经放下了全部,你还要我放下什么?”
它见我真心与它交谈,平静了许多,说,“我还是把这个脓包给你戳破吧!想成为高僧,也是名,表示自己有学问有道德,也是名!”
我说,“我承认!所以,我隐姓埋名,躲在山里还不行吗?”
它说:“躲在山里,也是为了清名美名,和尚道士自古就喜欢弄这一套。山中宰相说的是谁!?终南捷径说的是谁!?可怜你们那两位高龄的副会长,辛辛苦苦建庙,呕心沥血弘法,看不清会长的虚名,把个身家性命都搭上了。
你别不爱听,以为我在伤害你的宗教感情,我是见你有几分道心,走到这一步了,才直言告诉你!就是不和你说这些,我就问你,你真的相信西方极乐世界,开悟成佛,不贪生怕死吗?高僧死了是圆寂,圆满功德,寂灭烦恼,不该欢送吗?你们为什么大搞法会,沉痛哀悼,超过世人千倍万倍,劳民伤财呢?
忏悔吧!你在压抑人性,欺骗自己。我实话告诉你,生死一如,佛魔一如!坦然面对,一切都是故事。尤瓦尔·赫拉利在《未来简史》中说,五大宗教都是故事!好好看看,想想吧!故事!什么意思?有这么冗长,这么美好,这么多人听的故事吗?”
经过和脓包的对话,第二天,我的病情,真的有了好转,可以喝稀饭了。难怪春山茂雄在《脑内革命》这本出中说,成人的病百分之七八十源于心病。无论环境如何,命运如何,一定要学会与自己和解!
我仿佛找到了对付病魔的方法,发现病苦的根真的很深,医生医药可以辅助治疗疾病,但治不了命。有些人的病根在心里,药物绝对到不了。如小曹和我,如老尼姑与街头的小混混,都需要忏悔,使心水清净。没有朽木,就没有木耳。没有垃圾,就没有苍蝇。但是,忏悔是心理活动,忏悔的能力从何而来?
水不洗水,尘不洗尘!于是,你自然想到,我们整个社会在建立健全法制的同时,需要信仰,需要忏悔,需要良心。大家会误判,以为物质丰富了,人的精神水平就会提高,那是假相。恰恰相反,物欲使人堕落!
老县长来看我,劝我不要急着回大悟寺,还幽默的说,饭吃不完,众生度不完,小命很快就玩完。我体会到了人情的温暖。这种温暖无形中调整了我对人类社会的认识。
和所有宗教徒一样,我们总是站在宗教的角度,对人性乃至科学等剖析批判的多,对自身反省的少。到头来,导致自身的孤立与落后,而且,自以为是,自高自大,觉察不到,宗教正在渐渐消解。消解在目前来看是最好的表达。
到了2035年,是人都会看明白。到了2085年,心物关系,宗教与科学的关系,不言自明。
在老县长的关怀下,我还是住进了医院。医生从我咽喉引流出了一玻璃杯脓血,并说,咳嗽是因为脓包引起了肺炎。三层楼上,就我一间病房。
我打着吊瓶,继续与病魔对话。
首先是我怀着嗔恨心责问它们:“你们不是口口声声嘲笑佛教缺少人才吗?说佛教是末法吗?那我请问你们,一个人受过高等教育,爱好传统文化与修道,并且几十年如一日热情弘法,不是人才吗?你们为什么要人为地设立障碍,排挤阻止他讲学出书呢?
如果这种障碍来自于社会,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五大宗教各有各的主张,主流社会有自己的政治需求。而让人感到困苦的是,这种障碍恰恰来自佛教本身。嫉妒障碍,阻碍佛教健康发展的恰恰是佛教自己。狮子身上虫,自食狮子肉!在外人看来,这是可笑的,愚蠢的!”
和贪念生起的脓包不同,嗔恨心生起的脓包,表面是个魔鬼的面孔,乍一看,挺吓人的,其实,它是一片海。表面上白浪朵朵,哗哗的撞击着礁石,绽开一个又一个美丽的浪花。甚至,迈着庄严的曼妙的少女的步伐,走上沙滩。那真的是一种有生俱来的伪装。底下是流沙深坑,恶流深沟。而且,遍一切处。
西哲发现,矛盾遍一切处,斗争遍一切处。从修道来说,其实就是嗔恨心!我现在坐在病床上,要透过嗔恨生起的脓包,一口把海水吸干,谈何容易!但是,为了健康的活下去,阳寿耗尽,使命完成,我就去另外一个时空。
我吮吸了一下伤口,脓血的味道竟然和海水一模一样!难道海水是众生的脓血?还是众生的脓血是海水?无论怎样,它们到底是什么?一束慧光直探海底:本初的海水竟然是无色无味的!我的妈呀,原来如此,海水的味道,竟然是众生的血肉!我想呕吐!
最初的众生,从□□光音天(禅天)来到地球上。像秋夜的萤火虫一样,自备神足,自备光明,小心翼翼的。地球上水草丰美,花果自熟。真是好奇心害死猫。三脚猫这么多,都是好奇心害的!她们竟然用纤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手指,蘸了甘甜的泉水品尝,并且闻了花香,进而品味了果实,神光渐失,身体渐沉!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因为一念贪心,回不去了!而且,在贪心成习之后,自然而然,起了嗔恨心。争庄稼,争房舍,争管理。《起世经》中写得明明白白。
原来,我们的斗争心早已有之,而且坚固如金刚,出家只是换了一个包装。真正慈悲,智慧,清净的比丘,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就像我们看不到龙凤麒麟,只留下文字一样。唉!原来是狗咬狗一嘴毛,还有什么可说的。想到此,大地平沉,海水干枯。
中午居士送来的菜包子,香喷喷,我一口气吃了二个。打了十天吊针,打了十天坐。我印象中,人们打十天吊针,会浑身发软,行走无力,而我没有任何反应。
我们乘坐飞铁,只个把小时,便回到大悟寺。岭北还是初春,田野一片鹅黄,杨柳迎风摇曳着。岭南已经一派初夏景象,山岭堆绿流秀,濛濛细雨中,芭蕉伸展着宽大的叶片,棕榈如伞如盖,修竹丛丛蓬蓬。大悟寺清清静静。旗山鼓山如老僧入定。兰溪水依旧平平淡淡的向南流去。
放下行李,洗把脸,我对着镜子端详自己:没有血色的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脸颊上有一块红肿的大包,口腔中紫红青白,一条白斑。
回来的第二天,正值五一长假,主持放生仪式,心身竟然有异常的感觉。身体莫明其妙的颤抖,站立不住,好像立马就会瘫倒。笼中待放生的鸟儿,仿佛可以与我交流,不要再念经了,赶快放了我们吧!
我明确感觉到,它们撞击着我的心扉,扑通乱跳。在那一刻,我理解了人们以放生求得长寿与消灾灭难的心理。好像万灵的心灵,可以透过物体的障碍而相通。已经无法分清彼此,到底是我想求生,还是它们真的向我发出求生的信号,被我病弱的心感应到了。平时一小时简单的放生仪式,今天仿佛经历了大半天。
回到房间,全身被汗水湿透了!我对着镜子,又观察了脸颊上红肿的肿块。一有空闲时间,就百度有关淋巴炎与口腔癌的相关知识。这时你会发现,知识越多越恐怖!所以,很多癌症患者都是被吓死的!
我生怕自己是口腔癌。大家知道我病了。除过个别关系近的居士来看望一下,其他人不再打扰。早晚清静极了。
小院里飘着中药味儿。我前后吃了一百副中药。前后看了五个中医,三个西医。每天研究药单病历,像研究佛经一样。我在心里展开了生死搏斗。我告诉自己,从出家到现在讲了五百余座经,值了。游遍了亚洲与欧洲各国,值了。深入研修了儒释道三家文化,并心身自在,值了。又生活在物资丰富,安定和平的社会,值了。值了的意思就是死而无憾!如果真的是癌症,我就坦然面对!
但是,老医生仔细摸了我的下巴下面的淋巴节说,有肿大,不能就此诊断就是癌症。我问脸上的肿块,他说:“要观察一段时间。”
我问:“拍片子可以诊断吗?”
他说:“也不行。”
“要准确诊断必须穿刺!”
我说,“老中医说我得的是继肌癌!”
……
我一天照无数次镜子,仿佛照X光一样,总想看到它的本质,是癌细胞,还是炎症,这样我才放心。就像真实的修行人,透过持戒,正念,内外觅心,想明悟心的本质一样,我深入观察自己的病症。我不得不承认,面对疑难杂症与死亡,我们的恐惧是与生俱来的。
我终于知道,我们所谓的自己的身体,百分之七十的东西是植物神经,比如心脏的跳动,胃的消化,肌肉的收缩等等,我们说了不算,包括大小便,表面上是你在控制,实际上是它在控制你。生病更不用说了,没有人想病。恐惧的心理自己说了也不算!
佛经说,四大不调,百病丛生。佛教把地、水、火、风称为“四大”,构成我们的物质世界。加上空、见、识称为“七大”,构成我们的心身世界。从物理看,我们本质上是一堆碳元素。从医学看,我们是一堆蛋白质。从量子力学看,我们是信息。现代医学说,是遗传基因。佛学说,我们各不相同,是因为业力。又叫因果。
除过一天三顿中药,老中医给了我几包白色粉末的东西,让我每天在脸颊的肿包上涂抹。其实是石膏。苦涩味,我尝了一下。
“消炎败毒的”,我百度了一下。对着镜子,我反复问自己,为什么会生病?我不吃肉,不喝酒,不要名,不要利,读佛经,看经典,打坐参禅,生活规律,精神内守,恬淡虚无,病安从来?难道生病与短命如同智慧与福报是与生俱来的吗?
对着镜子,看着白发苍苍,困倦白晰的老脸,我决定集中念力,走进肿块看清它的本质。我的念力像鹰一样,从高空俯视下来。肿包像死老鼠一样,总想逃离我的视线。我紧紧追捕它,并且无限放大。原来是黄土地上的坟墓,圆圆的顶,高高隆起,不是一个,是无数个,蒸包子一样。下面的已经压烂了,风化了,新的又一叠叠堆上去。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先钻进自己的肿包看一看。原来是紫红色的厚肉,热热的,有一根细细的管子连着。唔!竟然与口腔内的白色薄膜连着,又连着喉咙。中间包着五彩的脓血,中间还是一个白点,有根,中空的。我想,这太像蘑菇的样子啦。
它是生物吗?今天我告诉你,它是生物,有生命,有结构。会跳动,或波动,知道人的起心动念,还能听懂人话。再往深的说,就是基因突变。
基因是什么?就是佛教说的业。基因与业,眼睛都看不见。但它们确实是病的根源。你难受,是它长在了不该长的地方。
即使它是让人恐惧的癌症!我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在没有告诉你这个秘密之前,首先声明,我不反对生病吃药,扶正祛邪,以和□□划清界限。但是,决不是药物治好了病,它只是扶了你一把。
第一,与它和好。对它说,你是我的客人,招待不周,请多多关照!是真诚的,而不是虚伪的!
第二,忘了它。它像家里的老鼠,让人讨厌。忘掉它,虽然它会有动静。该干麻干麻,忘掉它。看清了它的本质,知道它能听懂人话,我又告诉它,我们相依共存。它以沉默表示同意。于是,明显凉了下来。红肿渐渐消退。真是奇迹,只有十天。它什么时候消失的,我竟然不知道。因为,我十天没有照镜子,不去关注它。
有一天早起打坐,感觉口腔有东西,轻轻一吸,竟然是一口五味俱全的硫酸一样的东西。我吐在纸上看了看,糖浆一样的颜色。一连半月,梦境连连,睡得很沉。
有一天,它竟然来到我的梦中向我告别,说了一些深层次的佛学。
它说:“不是所有的癌症都能治好。从气上得的,如七情六欲;因饮食得的,如烟酒槟榔;因污染得的,如毒气烟雾。外因病,可以治好。内因病,则不行。”
我问它:“什么病是内因病?”
它说:“因果病!”
我又追问:“什么是因果病?”
它说:“杀生偿命,借债还钱呗!神经病中这类病人很多。”
“因果又是什么?”我不死心。
“因果的本质是无明!”它有点不耐烦了。
“就是没有人不死。或夭折,或病死,或老死!你们佛教叫人看破生死,立意其实极其深刻高远!生死观也决定寿命的长短。老子说,外其身而身存!你很会养生,过了我这一关考验,还可以活四十年!”
“我已经七十五岁了,活不了那么久!”我说。
它说,“从现在起,到2085年的医学发展,完全超出你的想象,什么都可以换,只要你愿意!不过,心灵不能换!”
拜拜!它竟然很潇洒的向我挥手告别!这场大病之后,我发现我看万物都是喜悦的。并且,学会了理解别人,同情别人,并能清晰地分离清净心与染污心。
好多人事,都会被我的智慧之光融化。病苦,竟然是修行最好的良药!
你真的想觉悟吗?得一场要命的大病吧!你真的想成佛吗?碰到一次灭顶之灾吧!它比禅堂念佛堂的开示,要深刻千倍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