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金刚山》高原松

39、第三十六章 2085

　　自从南海大佛开光，那三个人告诉我2085的数字以后，八十年来，我像参禅一样寻找答案，这串数字是什么意思？我还是不知道！从75岁到125岁，真的如量子传输一样快。
　　海晏河清，衣食无忧，行住方便。大量的宗教活动场所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变成了历史文物，出家人越来越少，信仰者越来越多。大量的心灵亚健康的人涌入寺庙。还有需要关怀的老年人。出家人像熊猫一样，成了国宝。
　　佛法实质上成了心理咨询与心灵安顿。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越来越好的物质生活条件，形成资源共享的物联网，知识与信息共享的互联网，可以预见的大数据。知识不再是力量。信息才是力量。心灵的觉悟才是宗教。
　　传统宗教的优秀教义被提纯：如佛教的智慧与慈悲，基督教的爱与和平，道教的尊道崇德，儒家的仁义道德等。善念与祈祷被广泛应用于量子医学中疾病的治疗。就是说，念头是一种能量，已经不用证明。甚至于我们在19世纪被认为是迷信的现象，反而被量子信息证明是有效的。唯物与唯心二元对立的时代过去了。总之，形式化的宗教像文物一样的存在着。节假日人们会去参观。就像我们今天到欧洲参观，看不到神父的教堂一样。宗教在心理和文化上还在发挥着作用，是因为宇宙的边界、心灵的实质与世界大同等问题还是没有完全解决。
　　我不是预言，也不是耸人听闻，是基于广泛的学识与深刻智慧，以及修证。这么简单的说吧，反正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已经是快死的人了，没有必要藏着掖着。唔！对了，大数据，量子信息时代，早已经透明了。
　　刀耕火种的漫长的农业时代，我们爬在地上，导致了我们思维的平面化，二维的。虽然老子给我们讲道，我们对道的理解还是二维的，所谓一阴一阳，一黑一白，而且知道这种变化统一关系的人，也是少之又少。到了工业时代，我们可以下海，可以上天，随之，我们的思维进入三维，应用三维，推演四维，乃至十一维。量子时代，不同于任何一个时代，它是一场彻底的革命。
　　如果你听不懂，说明你经典物理学学得好，思维被固化了。世界不再是维度，而是信息波。世界简单到二层结构：表层是形形色色的物质，深层是信息。量子中继，也就是量子的广泛应用，有钱人可以超距旅行，就是从一个国家的量子采信室到另外一个国家的量子呈现室在一瞬间完成。钱少的人，坐高铁，飞机，飞铁旅行。
　　社会的发展，把人分成三类：神人、智人、无用人。我从一百岁那年开始，就发现社会上出现了大量的无用人，他们大量涌入寺观教堂，希望在宗教里找到慰藉或者安心。他们衣食无忧，无需知识。知识只是一张生物芯片。他们空洞的心灵需要的是宗教故事，而不是宗教的禁戒与修行。如同一百年前的迷信的人群一样。

　　前几天，两个客人来拜访我，要我到黑龙江去弘法。我委婉地告诉他们可以通过互联网、量子通信来进行，要学习佛法自学就可以了。没想到他们极其固执，说北方边地很落后，大部分人根本不会用量子通信，一再强调听声音与当面聆听不一样。声音是一种波，见面是一种光，智慧是光，可以照亮心灵！
　　任他们劝说，我不为所动。只推说年龄大了，一天不如一天了，岁月不饶人，行动不便。穿黑衣服的男人说：“你出家修行，不就是求个功德圆满吗？这次一讲，功德圆满多好呀！”穿白衣服的男人在一边附和着：“是呀，积点阴德，就像在土里埋下种子……”我很不爱听。大冬天，穿个白衣服，看着就怪里怪气，加上惨白的脸，没有一点阳刚之气，讲话又尖声细气。他还告诉我，他们那里冬暖夏凉，又有琥珀蜜蜡玛瑙，还有泉水可以泡茶。这话听上去完全是一种诱惑。
　　而且，他们指名让我给大家讲《地藏经》，说是听《地藏经》可以消灾灭难，超度亡灵等等。他们说他们那儿的人可信佛教的轮回业力学说了，好多人都有神通，附体更是家常便饭，小黄仙大黄仙遍地都是，还是把怪力乱神与佛法搅在一起。鬼方历来都是如此。
　　我说：“所有的佛经都是一样，都可以消灾灭难，不一定非得讲《地藏经》。”我愠怒而坚定地拒绝了他们。他们在客堂登记住了一夜。吃早餐的时候，那样子真像饿鬼，身上还有泥土味与朽木味。我散步的时候，他们总是影影绰绰的远远的站在背阴的地方望着我——真渗人！
　　我尽量不出门与他们打照面。他们什么时候走的，我也不知道。

　　不几天，客堂说又有一拨客人要见我。他们备了鲜花，大红包，还有很多营养品。我心想，退休干部长寿就是双工资，和尚越老越值钱！
　　他们来了。远处传来一股花香。他们衣带款款，恭敬顶礼，献上鲜花，放下礼品，供上红包，拿出金灿灿的请帖。他们请我到云贵高原上为大众讲开示，半天品茶论道，半天开示《弥勒下生经》。其中一个拿的佛珠和我的一模一样。并说讲完经，还可以陪我一起去云游，并且安排好了食宿等等。我有点动心，随口开示他们：富贵学道难。因为思衣有衣，思食有食，无忧无虑的生活，我们的出离心无由激发。
　　另一方面，人在心理上没有苦空无常之感，就不会勇猛精进的求学问道。他们说是的，日子好过，时间飞快。从高处看人间，营营碌碌，犹如庄稼，一茬才黄，一茬又绿，一年一度，就像撕日历一样。尤其是黄昏时分，站在高处，江河如白带，湖海如琉璃。日不下高原，人间就变了模样。
　　“大师，你住的地方，晚上可以看到星星，白天可以看到月亮，云朵浮在窗前。”铁树银花，琅嬛世界。我说：“比陶渊明的桃花源还美！”
　　他们说：“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充其量是他心中的人间仙境。真正天界的仙境，他做梦都想不到。再说，他写的不是人间的理想国，而是鬼国。有一小洞，恍若有光，死人的墓穴，女人的阴门，投胎转世的关口。桃树，桃花乃避邪之物。不知秦晋，乃地狱之无间道与时空观。老死不相往来，鬼者，归也，极私极阴之物。互不往来，这决不是人间境界，也非天界，实乃鬼国。”
　　我然！问：“你们怎么知道？”
　　他们说：“我们什么事不知道？前几天我们看见从东北方来二个人，一个穿黑色衣服，一个穿白色衣服，请你去讲经，你拒绝了他们，我们几个私下里很是赞叹。”
　　“为什么呀？”我问。
　　“他们心怀鬼胎，想利用你的法力，维护阴界的统治。哪里有心境学习佛法？！他们连人都不是，哪有功德学佛法？！”
　　“你们也太神了，这个也知道！”我表扬。
　　“你答应我们去云贵高原小住，回来的时候，虫草，翠玉，灵芝等山珍应有尽有，带回来给大家结缘。”他们说。
　　“并且有天下第一汤，天然温泉，泡浴后肤如凝脂，面如婴孩，还有长生果……”他们如数家珍。
　　我说：“这么美好如西方极乐世界，还要讲经说法干啥？”我明知故问，人老心多，树大根多。
　　“保长寿，保健康呀！”一个齿白唇红、英俊的小伙子抢着回答。
　　长寿村巴马也只是我们用过的水，径流的出口而已。真正的甘露水他们想都想不到，叫仙露，富含氢氧离子。我看他执迷于长寿与宝物，就故意考问他：“佛为什么说富贵修道难？”
　　他回答：“富贵人只求福报，着相布施，所以修道就难！”
　　我追问：“真正修道的人应该以什么为根本？”
　　他回答：“以戒为根本，死后生天界！”
　　我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来处，与请求前去弘法的目的。我心里已经决定不去了，我还是和他们结个法缘，便说：“修道以出离心为根本，出离心以毕竟是苦为根本，苦以无常为根本，无常以毕竟空为根本。你们就是生在天堂，也还是在欲界，三界如火宅，无处安身。我非常感谢你们的盛情相邀，只是年龄太大，气力不足，带点书与U盘与芯片，自己看吧！”
　　……

　　送走宾客，独自坐在禅床上，心念不经意间经常锁住，感觉到气息与心跳微微，已经大不如从前有力了。我意识到，我在人间化缘已尽。于是，穿袍搭衣，自备香把，写下遗言：百年化缘自砥砺，顿悟心佛超十地。梦中佛事镜里花，莲台端坐大千寂。

　　我清醒地看到自己离开自己的身体，像金蝉脱壳，只留下空空的蝉蜕。起先，我以为会疼，内心会因割舍不下而纠结，其实没有。蝉蜕上沾着黄泥，已经干在上面。
　　我意识到，黄土高原是我根深蒂固的老家。祖祖辈辈，都生活在那儿。所以，这种黄色，是金子一样的颜色，是洗不掉的。
　　我意识到，古人死亡之后，口中含蝉，七窍用玉的深刻内涵。对了！就是生命脱变，而不是死亡。就像现在，我能看见他们在含着悲伤忙碌，而我很超然，超然的看不起感情。这人生太像蝉了，羽化而去，只留下空空的房子，空空的躯壳。我要飞走了，飞向自由的天空。像入定一样，出现幻觉，然后幻觉消失，看见光亮，由淡黄而金黄，像从水中看天空。
　　我意识到我必须像赶路人一样，要在最后一口气未断之前，上升到四禅天。那一念如云如雾如露如电，无扶无托，逍遥直上。愿力是它唯一的动能。庆幸我有愿力，虽然是度众生，但是并没有沉溺于众生中。我好像听到《普贤行愿品》，此人欲命终时，象马车乘，珍宝伏藏，无复相随，唯此愿王，引导其前，到已即见，阿弥陀佛，观音势至……
　　远处隐约梵乐响起，幽幽檀香飘来。我知道，我决不能三心二意，谁都帮不了我，我必须上升，上升，一心一意，如下巨海，如登高山。再美的风景，也无暇顾及。一念闪失，就会坠入深渊。不知多高多远，我终于在晚霞的余晖中，看到一个如玉似银的世界。亭台楼阁都是水晶一样透明。栏楯树木都闪着光。花果透亮，青色青光，黄色黄光，金色金光，微妙香洁。空中梵乐自鸣，如梦如幻。我看到阿难，舍利弗，须菩提，罗睺罗都在林泉边禅坐。头上清晖如月，放着祥光。还有不少披着各色袈裟的人，作各种手印，起起落落。
　　我好奇地问阿难：“他们为什么起起落落，而不能像你们一样，安然坐在林泉呢？”
　　阿难说：“他们都是新发意的修行人，定功不深，入定即出尘界，动念复沉人间，所以，从禅天来看便是起起落落。等到定功成熟，即定慧等持，就可以住在禅天了。而禅天也有层次，如云一样。”
　　“我们神州都有谁在禅天？”
　　“不多！”阿难回答，“唐宋之前有不少，元明清以来就越来越少了！”
　　“是不是因为修行不力呀？”我问。
　　“也不全是，主要是发心不一样。”阿难说。
　　“我的位子呢？有没有我的位子？”我急切地问。
　　“没有！”阿难回答，“你的莲坐在云山，你去就知道了。”

　　于是，我乘着愿力很轻省的就到了云山。山下万家灯火，飞机、飞铁如流星一样，无声无息地来来去去。山沟里填满银白色的云雾。山头如青莲花一样绽开。
　　我落到赵州关。这里与以前大不相同。门楼全是白玉石砌成。“赵州关”三个大字闪着金光。门卫竟然是总佛寺的官和尚。我先是一惊。想起八十年前对他的看法，有点不好意思！
　　他竟然无事人似的，公事公办，要密码。
　　“我哪有什么密码？”我楞住了！
　　他说：“没有密码不让进。”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偏偏遇到他？
　　他反而和颜悦色地说“想想，没有密码您到不了这儿！”
　　“唔！想起来了，是不是2085？”我惊喜地说出。
　　他不慌不忙拿出一个莲花样的密码盘，说：“你自己按吧！”
　　我输入2085！玉门消失了，竟然是lh（模拟现实技术）。一条金光大道平铺眼前。
　　“官和尚合掌。请吧！我早就认出你了。我们都在凡尘修行，二元对立，如石磨刀，今已功成，所有误会就此消失。”他看我还在发愣，又说：“你我只是为了佛法住世，扮演了不同的角色。”
　　我真想拥抱他。我心想，你演得真好！搞得我难受了好久好久！“好了！你好好守门吧！”我边走边说。心里想，没有官样，还真守不住佛门。
　　明月池里游龙如云，长角翘起，叫声如牛。安乐神殿也放着银光。刚过鼻涕桥，就看到老会长、老方丈、老首座、老和尚、唐爷等在闲庭漫步。一步一莲花，步步莲花。我低头一看自己脚下，也是莲花。
　　他们飘到我眼前，他们满目慈光的注目我。“你真能活，比幻游老人还多五年。”
　　我说：“我是散仙，不走寻常路，自在，所以寿命长！另外，我舍不得弟子们，他们对我太好了。”
　　我问：“幻游老人呢？”老会长指给我，又在银杏树下入定。银杏树枝干皆白，如玉似银。幻游老人须眉皆白，宴然而坐。
　　我悄悄问老方丈：“坐在白花花的雪地，不冷呀？”
　　“门外汉！”老方丈呵斥我：那是祥光，洁白如雪，清新柔和。再仔细一看，幻游老人身边，我惊掉了下巴。雪凡竟然在幻游老人打坐的地方，轻轻地捡拾黄橙橙的落叶。他见到我，轻轻一拜，便含笑而去。
　　我转身问老首座：“雪凡什么时候到云山来的？”
　　“他和你和我，我们大家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云山，我们的法身慧命都在云山，山下只是我们的五蕴报身。你还不明白，修与不修法身都是本自具足，本来圆满的。
　　贪、嗔、痴、慢、疑、见，好官、好财、好色、好斗，一切的一切，只是染色而已。或者说，反反正正对对错错得得失失真真假假善善恶恶，我们都是依据《维摩诘所说经》的法本演出的，释迦佛是总导演。目的只有一个：教化众生。编剧是文殊师利！主演是观音菩萨！咱们是跑龙套的！你的密码是2085，我的密码是2020！所以，2020年我就来了。当然，2020中，第一个2表示真俗不二，本来空寂；第二个2表示不舍众生，二而不二；零表示圆满。老会长的密码是2521，所以他2000年5月21日就来了。”
　　“我的密码怎么这么复杂？”我问。
　　老方丈抢着回答：“今年凡尘就是2085年，这简单吧！你这不按时来了！至于含义吗，还是要解释一下：2是对于弘法的法师来说，一定要妙悟真俗不二，空有不二，权实不二；0就是佛性空寂，不住形象；8就是八正道，教化众生之教法；5就是五根五力。但是，这个密码不仅隐入云山有用，今后到他方去，如星际穿越时，进入量子传输室还有用。含义也大不相同：2表示不二，0表示空性，8表示十面八方，无所不周，5表示五方五佛，各有教化众生的法城。总之，反面正面，我们各人依照自己的密码行事，直至功德圆满！我们都是有密码的人！”
　　大家哈哈大笑，虚空粉碎！

　　幻游老人忽然显现，说道：“你们为何开怀大笑，振得池中莲花缤纷？”
　　我说：“我们为功德圆满，得大自在而笑！”
　　幻游老人说道：“涅槃城也是幻城，不可执着。尔等整休三月，结夏安居结束，还有度众生的任务，交于你们。记住，修佛永远在路上。2085年是人间生死存亡的重要节点。为了让人间永续，你们化现人间，或当哲学家，或当科学家，或当国君大臣，不拘形象，无论形式，以往昔所学所证为基础，把大乘佛法，像春雨一样，洒满大地。正当是时：物质财富极大丰富，讲无我利他，如火遇风。科学技术高度发达，讲理事无碍，顺风顺水。思想文化和而不同，讲佛性涅槃，如汤销冰。总之，大乘佛法与社会各方面高度融合，成为不可或缺的精神源泉。你等应不舍众生，发大菩提心，化五浊恶世为人间净土，福慧双修，智境增胜，不舍本愿，圆满真实功德！”（上部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