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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一章 心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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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地上人心早已形成一张因特罗网。社会人心空前透明。互联网、大数据、机器人、智能化,甚至量子中继。“人还是自己吗?”不少人在发问。人还是自己,因为人的心灵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植入。在人的意识中可以植入知识与故事,人的心脏可以替换,甚至可以换头,还有什么不能换?但是,心灵无法换!你们是分不清,也分不开的。除非你在终南山唐爷门下练过灵魂出窍。他是真空的,与虚空同体同质。也可以说是虚无的,因为看不见,摸不着。所以,追问到最后,神告之曰:寂寂。寂寂寥寥,不是什么都没有。它可以无中生有。所以,二千多年来,我们一直在曲解佛道教,以为鬼神崇拜。其实帛书《老子》中明确说,道在象帝之先,并以寂廖恍惚的状态存在于万物之中。原始佛教的小乘经典,确立人的自我觉悟,从来没有说鬼神安排了我们的生活。
烦恼已断,梵行已立,生死已了,不受后有……自身作证。
修行三十年,我最大的本事,就是心身分离。白天接人待物,不将不迎,如镜如月,老年痴呆症一般。但是,心中甚是明了,好人坏人,善恶是非,了了分明,又可以心物同步。比如,乘坐飞铁,但飞铁再快,心境寂然不动。所以,2022年10月和他们一行十多人去剑桥大学讲学,他们都有时差,我没有。早晨五点,照样品茶打坐。诗曰:低头看手机,抬头打电话。地铁、高楼与名利,和尚无时差。
云游归来,大悟寺显得亲切而又陌生。入秋了,又一年,仿佛一个世纪。旗山、鼓山,在秋空下,近处墨绿,远处青苍。白云飘浮在山腰,飞瀑流泉挂在山前。大悟寺像蜂巢一样,卧在大山的臂弯。自然环境,社会综合治理真的见效了。
去商业化,热闹了四十多年的山门,终于归于宁静。大佛门票取消了。宗教搭台,宗教唱戏的论调平息了。佛门以无事为兴盛。刚出家那会儿,看到这说法真的不理解。大风大浪、大起大落、大喜大悲之后,才知道祖师们悟得真透。
……
大悟寺管委会主任来看我。简单地询问了佛牙舍利巡展的情况。他告诉我:“为了加强自身建设,提高四众佛学水平,大家商议,请法师慈悲,讲半月《六祖法宝坛经》。这也符合宗教中国化的要求。六祖大师与大悟寺法缘甚深。”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身为佛子,当行佛事。弘法是家务。
邓教授听说我从缅甸回来了,又带着女儿与浠水雪凡的亲戚拎着苹果、香蕉来看我。沿着依山而建的大悟寺的台阶,走到山根,便是我住的小院。这里十分静谧,一般游客到不了。我把茶桌与草蒲团搬到走廊下接待他们一行。
秋空万里,这是岭南一年中最清爽的季节。坐在走廊下,可以看到远处的都市。红尘浮在上空,与湛蓝的天空形成分界线。
邓教授一杯水都来不及喝,说她女儿,身体越来越不好,请我开导开导。与上次见面相比,一看就萎靡不振,脸色蜡黄。我给他们泡了杯绿茶。
她说:“法师,我失眠,乏力。”
我没有从正面回答她。而是转向浠水人,告诉他们:“我去鸡足山前,去了岛上。雪凡在岛上情绪稳定,对自己三十年来的所作所为有所反省。但是,毕竟出家的动机,有限的知识文化,真正认清自己,还需要一段时间。
孔子说,四十不惑,立意深刻得很。这可能与社会经验、心气、生理都有关系。五十知天命。和尚努力学修戒定慧三学,到了五十才有可能自己做主。”
浠水人说:“雪凡爸爸前不久已经去世了,父子俩到死没有见一面。”
我感慨地说:“古人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而现在是,一人学道,亲朋蒙难。所以,无论在家出家,平平淡淡才是真,过日子千万别折腾。佛门说,平常心是道。人们就是不理会。穷人想富,欲心如火;富人发狂,作恶多端。有一股无明的业力,让人停不下来。就是出了家,也想成为高僧高道,换汤不换药,还是落在名缰利锁中。因果自负,别人代替不了。”
邓教授说:“我女儿是得了抑郁症了,不结婚,不工作,不病才怪。”
我突然起了个念头:无事不登三宝殿,来的都是有缘人。她低头摆弄手机,不与我们交流。我记得她上一次来时,还经常插话,问这问那,显得很兴奋。其实,抑郁症与焦虑症病源同根,只是两种不同的表现而已。
我之所以研究心理学与社会学,无非是让形而上的佛教形而下地为信众提供针对性的帮助而已。我问她生活、工作情况。她说:“干干停停,挣点生活费,我和父母生活在一起。”就中医基础理论而言,疾病病因分为内因、外因、不内外因。几乎所有精神类疾病的基础病,都有外因。有精神疾病的人,很容易不自觉地到佛门来寻求安慰与解脱。这是生命离苦得乐、贪生怕死、避祸向福的直觉。
邓教授说:“改革开放初期,我们忙于教学与科研,她由爷爷奶奶带大。那时她很活泼,学习很好。十七岁考上清华后,开始迷上网游、手游。我们知道后不给钱,她就不出门,不吃饭,以死威胁。就这样熬过四年,没有拿到毕业证。后来她躲在家里不出门。一晃三十多岁,什么都没有,啃老。”邓教授这样说她,她也没有反应,低着头看手机,木头人一样。
我问:“到医院就诊过没有?”
“确定了是抑郁症!”
我问:“吃药吗?”
“严重的时候必须吃药。她现在发展到想自杀。”
摸清了基本情况,我转向问她:“到底什么原因?”
她说:“就是念头停不下来,而且尽想不好的人和事,看什么都是灰色的,没有意思。”
我说:“是的。抑郁症有七大表现,如失眠、无食欲、乏力等身体症状,还有心理症状,如不想与外界交流,自卑感、罪恶感、无意义感,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听到这些,她竟然像找到知音一样,兴奋起来。“对了!对了!你全说对了。我爸老批评我,都说不到点子上。”
“好了,你们父女俩静下心来,看我帮你梳理,对症的地方,自己牢牢记住,回去修正,这样就可以走出抑郁症的盆地,或者治好抑郁症的精神感冒。”
邓教授说:“好的,心病还需心药治。”
我说:“一个健康正常的人,必须依赖三种教育——即家庭教育、学校教育、社会教育。这三种教育即是因果关系,也是相辅相成的。
一个孩子,零到八岁,必须在父母的呵护下完成启蒙,或者蒙正,又叫发蒙。八到十六岁立志。十六到二十五励志。二十五乃至一生接触社会与大自然,以爱好和自由意志为心灵支点,在不违背法律与道德的前提下,实现自己的理想,追求自己喜欢的生活。
在现在应试教育的过程中,我们以知识与文凭为指标,完成这些指标以后,要么成为极端的利己主义者,要么成为空心人。这样一来,因为丧失精神理想,经不起五欲的诱惑,或者经不起挫折而成为精神病患者,即抑郁症。利己主义也是一种精神疾病,因为在西化与法制化的掩盖下,大家习以为常而已。古代士大夫以儒家的三立为最高目标,成贤成圣。我们今天的目标在哪里呢?得到好房好车好工作?定位太低,动力在哪里?你说为社会做贡献,对是对的,但总是让人觉得缺少内在的连接,即利已与利他的内在的统一。家庭是学校的预备,学校是社会的预备。在任何一个预备阶段出了问题,都会影响下一个预备期。”
她说:“我追求自由,只想成为自由人。”
我说:“前提是你必须身心健康。没有健康一切都会落空。有人说,承认自己是抑郁症,病就好了一半。”
她说:“我这病不是一两天得的。从小在奶奶家,到父母家反而是做客的感觉,一月也见不到几次,反而在奶奶家有家的温暖。我爸见了我就是批评,我怀疑他讨厌女儿,喜欢男孩,因为我发现他对同学的儿子很亲。”
我急忙插话:“我提醒一下,你现在三十多岁了,一定要清楚,父母对子女的爱和爷爷奶奶是不一样的。父亲就是看到你的优点,也不会当面表扬,在他们的眼里,女儿可以更加优秀。爷爷奶奶有可能把你当成陪伴,甚至宠物哟!”
“我奶奶死后,我有无家可归的感觉。正在我偷偷恋爱时,他们闹离婚,一天到晚吵吵闹闹,把我也卷进去,使我对婚姻与家庭产生恐惧。”
我问:”什么恐惧?”
她终于走出心里的黑房子,打开了门窗。“……就是你努力追求的爱情,就像玻璃杯,一不小心就会打碎。他以为我不恋爱,我是害怕。后来工作,他让我在机关上班,当我发现,人们百分之七十的精力都在搞人际关系,人浮于事,我感觉到没有意义。
为了自由自己干。我同学找到我,要和我开公司。简单说,我上当了。公司开好了,他们却把我挤出去了。我很后悔,陷入自责当中。”
我想通过话疗帮助她,便插入她的陈述中。“这就是你的病因所在。你善良而聪明。很多得抑郁症的人都是善良人。但是,人生与社会是现实的、残酷的,不容得你沉浸与纠结在过去。正常人逢山开路,逢水架桥,想太多没有用。《金刚经》告诉我们: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你纠结过去是没有意义的,于事无补。如果有价值的话,就是由交学费而获得的经验。另外,在社会生活中,我们必须要有免疫力,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能解救自己的最终还是自己。你回去念念《金刚经》,减少贪欲,念念《道德经》,加宽加厚心量。《金刚经》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这些都是心药。”
她说:“这些道理我都懂,当下还是走不出来。比如念头,我越是不想这个人,偏偏要想,想得失眠。念头,甚至恶念,比如自杀的念头,像钉子一样往脑子里钻。”
我说:“从对治方法来说,念经、念佛、持咒都可以。心理学叫转念,你回去试试。其次,参加集体运动,增加身体机能,并借此机会,融入社会。再其次,去云游,像和尚一样,走访名山大川,参访高僧高道大儒大德,看看人家怎么样面对得失成败,人间是非。更主要,要通过长期的儒释道经典的阅读,进行自我诠释,尤其是老庄之学,对心理健康有帮助。你头脑清醒,思维敏捷,是轻度的,可以走出来。
家里死了人,事业或者爱情失败,人都有可能抑郁。抑郁是人正常的情绪。像恶梦一样,醒来就好了。美国医药公司销售业绩下滑,他们就请来一批专家,评估中国市场。结果是,中国在改革开放,社会在急骤转型,城乡差别、贫富悬殊在增大,很多人会抑郁与焦虑。所以,可以在中国加大抑郁类药物的宣传与投放。总之,我们有被抑郁的嫌疑。
再以三高为例,如果生活行为不当,当然会得三高。中华医学是采用釜底抽薪的方法,而西医采用分子学意义上的化学药物治疗,止沸扬汤。总之,面对急速发展的社会,我们个人,可以用站一站、慢一慢、静一静的生活方式,来改变心里状态。
萧博士经常拿我给病人讲笑话,说我一无所有,每天都很快乐。所以,执着的行为与信念,可能会成为让你成功的内在动力,也可能让你抑郁或者焦虑。我讲的这些话,如果你不受用,打不开你的心结,建议在网上看看哈佛大学的积极心理学。它告诉我们,如果把人生看成容器,知识会把容器装满,但是如果我们改变容器,我们的人生将是另外一番风景。”
孔子说:君子不器。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你们的心宅真的不够仁厚,这样在社会上怎能如意的工作生活呢?她需要倾诉,现在社会,很多人都需要。当她和我这一番交流之后,她的面部明显放松了。和尚的志业与寺庙的功能,在悄然发生变化。
从我们喝茶的走廊可以看到大殿隆起的屋脊以及屋檐角的走兽。邓教授顺着我的目光,也看到了。他问道:“法师,每个庙的大殿角都有这些动物,干什么用的?”
我说:“还真有用。过去的建筑材料不结实,飞檐冒雪迎风,很容易烂掉,所以,是用来压角的。美观是其次。你没有听老百姓说,出头的椽子先烂吗?
而且它们各有名字——倒数最后一个叫走投无路,再往前就掉下去了。第二个叫赶尽杀绝。第三个叫东张西望。第四个叫坐地分赃等等,共七个,记不住了。也是用来吓唬、提醒小偷的。”
大殿传出诵经声,很柔和。
邓女儿说:“好好听!”
我说:“对了,多听梵音,少过量思维。繁体字的乐与药,只是多了个草字头,古人早就知道音乐可以治疗心病。抑郁症是典型的心病,病程很长。我二十年前在总佛寺就知道这类病了。
有位被老会长返聘的副秘书长,七十多岁,是有名的笔杆子,叨着烟,踱着步子,就可以起草文件。在那个年代成长起来的人,就是好斗。有人成立咨询委员会,拟架空老会长。因为,下面的老方丈们只知道阿弥弥佛,哪知道权力结构。当然,他也有对手,办公室主任,其他副会长。中韩日三国会议召开在即,他拿不到签证。人家的理由是来不及办了,实际上是不想让他去。为此老会长把几个负责人叫去,从鉴真和尚像回国巡展,讲到中日邦交正常化,又讲到黄金纽带。总之,在强调这次会议的重要性,起草文件,此人不能少。讲了一个小时,他们还是说来不及办了。老会长眼里露出寒光,表情严肃。我不相信凭我在日本的声誉,他们不给这个面子。
不讨论了,回去办吧!那几天,我分明看到副秘书长的眼球鼓出来了,大熊猫一样,红红的,带着血丝。我关心的问他,他告诉我,这是甲亢,长期焦虑引起的。
他知道是焦虑引起的。但是,在权力面前,他寸步不让。他叨着烟,在我面前来回踱步,困兽一样,我至今难忘。权力可以把人煎熬成这样。三国会议回国后,他去上海做了手术。但是,手术失败了,他因失明回家休息了。
他信奉斗争哲学,他的斗争精神,也曾经使我纠结。但是,深刻的现实是,他信奉的斗争哲学,撕裂了自我的精神世界,也破坏了自己的生存环境。人生到底是通过斗争,取得胜利,还是以和为贵,共生共存?”
邓教授女儿问道:“你找到答案了吗?”
我说:“如果没有找到答案,我这三十多年怎么过的?我还不和你一样得抑郁症了。老会长去世后,会长位子空置二年半。为了争会长,总佛寺明争暗斗进入白热化状态。
首先是走关系。老乡,同学,同事,远亲,甚至拉动靠山人气全上阵。其次是攻陷。对手的戒律,道德,人品,能力,甚至政治表现,都在射程之内。有几位老和尚都中招了。他们翻出‘□□’那会儿的老底,甚至扬言幻游老人就是谁整死的。他们很潇洒很得意地把精心收集整理的材料往桌面上一甩,像玩扑克牌一样。当事人的脸一下子红得如大红纸一样。就像炮仗炸了,红纸飘零一地。有在家居士为师父辩护。官和尚早备好杀手锏,和尚的事,居士不要插手。这一幕,你立马会怀疑和善、慈悲、和平是不是都是骗人的说词?你不得不怀疑,因为你要在这当中生存!在四众弟子的大会上,讲某法师是同性恋,将细节全部演绎出来,全然不顾还有尼姑与在家人在场。我想,把事情处理了即可,何必如此绘声绘色,连当事人的感受都描绘出来?太善良,大嫩了……不如此,不足以把对手搞臭,尤其在宗教名位的斗争中,这是杀手锏。言外之意,道德败坏。而且,这种事,人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是民族心理,道德审判。就是在二十一世纪也好用。
其次,以示淫威。谁惹我,下场一样。那情执重、又偏执的居士,为了让自己的师父当上会长,参与其中,或写材料,或作诱饵,或作奸细,把上下内外,搞得一派烽火狼烟。最让人心寒心塞的是,官和尚在大会上骂百岁老和尚:老不死,还以死威胁我,早该死了!查他的账,查他的作风!(当时有在家人捂着嘴笑,我受刺激了,所以无法忘记)有人告诉我,我以为社会上让人睁不开眼睛,佛门也让人睁不开眼睛。
我心灰意冷地劝人家看开点,是人不是神!不久,官和尚开始划圈子。我被划到对面的圈子。可怜天吤!我想站在中间,站不住!为了身安则道隆,我几乎用祈求的心情表态,只需一张床、一张桌子,能住在总佛寺打坐讲经就可以了。我还是太幼稚。
消息灵通人士说,人家已经开始整理你的材料,主要是要让出位子,安排自己的人。过了不久,主管部门的领导找我谈话。让我配合领导工作,不要妄议上级等等。当时,一头雾水,不知领导什么意思。十年后我才知道,他们已经形成利益共同体。
那位领导被双规了,自己招的。所以,佛教商业化的根源很深。和尚身上的官气、财气也不是孤立的。如果讲故事的环境允许,我还有让你认清人心与社会的资料,我只怕你善良而脆弱的宗教感情受损。
可是,咱不能因为信佛而交学费呀!
……
反正,思前想后,我决定离开总佛寺,就是在那一刻下的决心。我给你讲这些,是想告诉你几点:第一,现实的宗教,本身就制造苦难,甚至灾难,虽然,教义都不错,有其价值与意义。第二,在人性与佛性的冲突中,出家人也会纠结,乃至抑郁,寺观教堂门口和门内的抑郁症患者不在少数。第三,我的社会学研究与心理学研究就是从离开总佛寺开始的。
七月十五庐山遇鬼,其实是我的自信心丧失,没有归属感与归宿感,从而在心身上的反映。这说明了,我当时已经出来亚健康、早期精神分裂与抑郁症症状——莫名其妙的心慌,无力,仿佛空气中有无数拳头在欺负你,而你不知道他们是谁。人被政治迫害或宗教迫害时,是找不到对手的。会导致精神错乱,出现幻听幻视。
后来我在山水、留学、下乡讲学中找回了自信。自己为自己找到立足之地。自己为自己取暖。我说是抱道取暖。自己为自己找到存在感。闹着出家时,母亲在皱巴巴的纸上写:‘儿子!回来吧!你不是被什么事逼上梁山吧?!我们什么地方对不起你?’父亲说:‘信仰自由是你的选择,将来政策有变,你自己承担!同意你到外地上学,失去监督是我的错误!’当你十年下来,没有工作,没有家,没有亲人,随时随地可以被赶走时,你会不会怀疑自己的道路?那段时间,我想死的心都有,和你一样。
但是,当我把准备好的绳子,挂在歪脖子树上的一瞬间,有一个声音,灵魂的声音告诉我:你死都不怕,还怕活吗?我新生了!我的眼睛含着泪,心里笑着对自己说:人生是个过程,各有各的故事,我活着,就是故事。”
邓教授掏出手绢在擦泪。
她女儿也被感动了,说:“是的,人活着不能太脆弱!”
我继续说,“在这段时间,为了解读自己的信仰与自己走的出家路,我研习了《道德经》与《阴符经》,纠正了愚蠢的善良与软弱的慈悲。
我深深体会到,道的真正价值在于运用。我思考的结果是:不是斗与不斗,不是积极还是消极,而是以道的体、相、用,或者用中庸、中道来安顿人生!人生是个太极图,是圆球体,不是平面。”
她说:“听不懂!”
我说:“你听懂了,病就好了。这么说吧,人生就像水,在常温下是液体,在零度以下是固体,在一百度以上是气体。法无定法。态无常态。所以,我告诉你,养病从养心开始,心为万法之王。《黄帝内经》中说: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
邓教授坚持要请我到素餐馆吃饭,俨然把我当成心理医生。我也是搜索枯肠,把脑细胞都烧红了。其实,谁在给谁开示,谁在给谁治病,鬼知道!边说边想,太投入了,以至于吃的什么都不知道。
送走他们,我不由自主地长叹一口气,自言自语说:“人生苦啊!出家也无法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