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金刚山》高原松

13、第十二章 魔境

　　我们五人坐在小天池的草坪上品茶论道，十一点，大家各自散去。睡梦中，有二个长得很富贵的老人，沿着山坡走来。见到我，合掌，要我讲经。
　　我说：“路上不能讲经。”
　　他们很恳切地说：“开示几句也行。”
　　我愠怒，“这么执着！”
　　他们脸色大变。披头散发，眼睛外突，舌头伸长，满脸血痂，吓了我一跳，心一下子紧张起来。顷刻，悉悉索索，从山坡洪水一样泄下来几百人把我团团围住。没有语言，寒气从四面八方袭来。
　　我醒了，不能动。他们还在我周围，我可以感觉到，但抓不到，也说不出来。汗水淋漓，湿透了被子。我想打它们，它们是空气。我就这样悄悄的死在小天池吗？我不死心。
　　念观音，没用！念地藏，没用！念大悲咒！没用！我把会背的经咒全部念了一篇，完全失效。
　　它们围得越来越紧，我的身体全被掏空，只有胸中豆大一点金黄的光，光中现出：南无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它们后退了！在黑漆漆的大海，我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我一直念，念到四点，听到鸡叫，它们像雾一样散去。
　　我走到门口，新生一般。草绿花红，一切如初。吃完早餐，带着客人去三叠泉，一直到下午五点左右回来！又像前一天一样喝茶。我不敢喝，怀疑昨晚上是低血糖搞的鬼。
　　临睡，叫二个弟子陪在我身边。但是，真是活见鬼！不能躺下，一躺下，像冰水一样它们便涌上全身，恐怖，难受。我拉着弟子的手坐着，一直到晚上一点，它们走了。
　　……
　　我想起三年前，我老家一个八岁的孩子也是在这个房间鬼上身——抽搐，晕厥。我们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把他抬到牯牛镇医院。他醒过来说：“有二个黑衣人把他往水里拉。他喊师父，我在后面追。”
　　有一个师父，在这个房子住了一晚，第二天两眼全部充血。我叫汕头的孙居士招集居士们来放焰口，能善寺的师父整整念了三天。第一天我要他们四个男人住一起，作个伴。晚上，孙居士开始发烧、抽搐、说胡话。天一亮，大家送他去医院。不到一小时，回来了。医生说，没病。
　　人们将油和大米堆满台阶，又烧又拜。说来奇怪，从此，小天池平安祥和。有人说，好汉坡在抗日战争期间打死过很多人，战斗很惨烈。有人说，小天池是雷区，阴阳交汇。
　　我在甚深禅定中，找到了自己心中的秘密：菩提心退失。通俗的说，对人生失去了信心。因为练气功接触了传统文化，因为性格孤傲不能很好地融入社会，因为理想而变得单纯。
　　为了信仰，与家庭决裂。为了自由，放弃教育工作。在名利场上，因为软弱逃避，把自己逼到墙角。没有工作，没有工资，没有爹妈……
　　我嘲笑说，我们是六无人员，现在社会真正的无产阶级。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我讲经被阻挠！发表文章被阻挠！出书被阻挠！恢复时期的佛教需要人才，而我竟落到这个地步！
　　我开始反思：教会真的可以帮助信仰吗？我从《教会的历史》一书中找到答案。宗教到底是什么？我从《人的宗教》一书中找到答案。宗教者的生活到底怎样？我读了《荆棘鸟》、卢棱与奥古斯丁的《忏悔录》。在《阴符经》天生天杀的哲学中，我纠正了自己一味慈悲的迂腐。在《道德经》，我打通了禅与道的关节。所以，宗教与传统文化对人精神的滋养，任何知识教育也替代不了。当丧失自我的时候，能救自己的还是自己。
　　你可能会问，到底鬼神有没有？
　　有的！它们有它们的世界。只有你的心身阳气不足，与它们临界，它们才会让你恐惧！所以，一定要让自己充满正气。
　　在佛教中，它们只是众生的一员。不会降福，也不会降祸！我命我作主！无论人生如何失败，告诉自己，我还活着！死都不怕，还怕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