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长安》佛系老板

2、第二章

　　“李兄可就误会我了，再说本来就是因我的原因，害你入狱，卓兄应该骂狠一点，我愧疚也少一点。”杜仲苦笑，他更希望李恒书骂他，可李恒书每次都是露出笑容反过来安慰他，他心里就更难受了。

　　“此次圣上肯定是大怒了，不然这些官员也不敢私自动刑，杜兄，我们的苦头还有的吃呢！”李恒书笑着，仿佛那些山雨欲来对他来说无关紧要般，不痛不痒的。

　　杜仲见不得李恒书这样笑，太假了，那双明朗的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像超脱得道的高僧一样置生死于度外。

　　“他们肯定不敢真的杀了我们，毕竟我们这些学子们除了世家子弟就是豪门贵族。唉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倒霉透顶了。”杜仲苦笑着调侃自己。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得救的。”李恒书望着屋顶，看着斑驳的房梁蛛丝交织在一起，散发着霉朽的气息。

　　李恒书裹紧身上的卓慕容留下的披风，还有一股清泠梅香的味道，好闻极了。

　　第二日，衙堂。

　　“说吧，你们为什么科考作弊，你们把圣上当成什么了，公然舞弊，成何体统，简直有辱圣贤，侮辱斯文。”主审官砰砰砰的敲着惊堂木。

　　“你，就是你，出来说话。”主审官指着李恒书喊到，“说说，为什么作弊？”

　　“大人何出此言？我并未作弊何来答案？”李恒书不卑不亢的说到。

　　主审官其实也不过是花钱买的官，这次因为朝廷上下人人自危不敢接这烫手山芋，被一推再推推到他身上来的，他是一窍不通，只知用刑。

　　“大胆，竟然敢狡辩，来人，给我当众打二十大板，狠狠的打，看他还敢不敢说假话。”主审官最讨厌别人落他面子了。

　　李恒书被衙役架到长凳上，按趴着。李恒书嘴里还是继续说，“大人，小生不过是与友人去画舫听曲儿，也很快就离开了，何来作弊，大人，小生是冤枉的，小生并没有犯错。”

　　主审官气急败坏，如果传出去说他胡乱抓人还行了刑，他可吃不了兜着走了。

　　“闭嘴，给我打。”

　　主审官虽然傻，但是他可是把这些学子的背景都研究透了的，里面就李恒书在被抓入狱后，双亲就与他断绝了关系，没有背景，可以任他拿捏。

　　“啪”一棍下去，李恒书就是咬紧了牙关也呜咽出声。
　　“啪”“啪”“啪”……一下两下三下…李恒书痛的根本连话都说不出来，牙龈都咬出血了。

　　“唔，哈，…”在怎么强忍着，可是那些疼痛是确是扎扎实实的从身体里延伸开来，难受，疼痛，绝望，让咬牙坚持的李恒书都忍不住溢出声来。

　　因为今天是关起门来审理的，认识李恒书的都气红了双眼，一个个都咬牙切齿的盯着看，想起要死死记住这一幕一样。李恒书在府学一直人员都很好，为人热情大方，性格爽朗爱笑，又生的好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所以大家都对李恒书有几分维护。

　　杜仲阴沉着脸，脸色难看的吓人，他气的发抖，缓缓的站起来，指着主审官骂道，“狗官，你不听人言，不寻真相，一昧的屈打成招，李兄不过被我拉入听几句小曲儿，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抓人，朝廷有你如此的狗官这个国家何其不灭，目不识丁，不辨是非，简直愚昧不可及，简直蠢笨不堪重用，这样的官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国家简直不值得我效忠。”

　　“大胆狂徒，口出恶言，污蔑朝廷命官，简直不了忍，来人，压下去打二十大板。”主审官气的直拍胸脯顺气，而且字字珠玑说到点上了。

　　杜仲面无表情的冷哼，“不用你们来，我是州牧之子，我在府学也是名列前茅。他。”杜仲指着长凳上的李恒书，语气坚定，声音响亮，“他，李恒书字怜之，更是我们府学齐垣飞大儒的学生，每次府学会考都是名列前三，更是齐先生的关门得意弟子，这样的学生会作弊嘛？不，他不会，我们也不会。”杜仲说着又看向静静看着他的李恒书，披头散发的模样因为强忍疼痛而被冷汗打湿的发丝粘在清秀俊逸的脸上，平时鲜红欲滴的唇被他咬的鲜血淋漓。

　　“怜之兄，我老师给我取字叫谨行，说我太过跳脱，让我谨言慎行。你可记住了。”杜仲惨笑。

　　李恒书强撑着力气点点头。

　　杜仲看了坦然一笑，有些高兴，“怜之兄，愿我们来生还在继续做同窗，踏青游湖，画舫听曲就不必了。”说完又看向向了气的七窍生烟的主审官，“今日我，谨行，就让我用这条命为在场的各位学子求个公道，求个生的机会。”

　　杜仲说完就飞奔着朝主审官跑去，主审官吓得惊慌失色连叫着救驾。

　　李恒书大惊失色，瞳孔放大，大声的喊着，“不，谨行不要，不要。”声音之大，让人听着都撕心裂肺。

　　李恒书看着杜仲一头撞在梨花木的案桌上，案桌尖锐的角迎上了脆弱的额头，“嘭”的一声，鲜血飞溅的到处都是，杜仲睁大着双眼倒在地上，殷红的鲜血涓涓的留着，打湿了墨竹白衫，飞溅的鲜血滴落到白衫上，点点绯红印染了墨竹，犹如冬季盛开的梅花，美艳而决绝。

　　李恒书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场面一度慌乱。

　　这场科举舞弊案，由于杜仲的原因被上报给了朝廷，江宁府更是多名大儒血书上奏，最后查明真相不过是当时主考官与友人一同吟诗作赋，听曲作词罢了，后来主审官员全部被斩首示众，主考官被放出来后立即请辞归隐山林，同期学子，更多的是弃文从戎，从商。

　　那一幕留给在场学子太多太多的震撼和悔恨了。

　　李恒书是被元宝接回府的，可惜刚到李府门口就被家里兄弟们围住，经历了一番羞辱和讽刺之后被扔出家门。

　　“贱人，父亲已经同你断亲了，就连你那下贱的生母也同你断亲了，再感踏入李府大门一部，到时候你就不是断腿了，连手都得断。滚，别脏了我的眼。”李恒书的大哥，满脸嫌弃的骂道。

　　“少爷，少爷对不起，我以为老爷看到无罪归来，断亲一事不过是说笑的，不作数，谁知道他们这般没有良心，少爷。呜呜。”元宝哭的像个孩子，毕竟也才十四岁。

　　李恒书只从亲眼目睹了杜仲在他面前撞死后，就再也没有笑过更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元宝接他回家，他也是如提线木偶般任由他移动，搬运他的身体，自从挨了板子后，不知道是不是衙役下手太狠的原因，李恒书的下肢完全感觉不到。

　　李府大门外，过往的行人来来往往的，偶尔有些人驻足观望议论纷纷的。

　　“李少爷真是可怜的哦～多好的人啊，怎么被折磨成这样了。”路人甲。

　　“嘘～小声的，听说李府已经把李少爷除族了，这些老爷们哟，有出息的时候就把人供起来，没用了就丢掉，唉，可怜的人啊。”路人乙。

　　“说这么多，也没有见你们去帮人家一把，”路人丙。

　　“呵呵，那个我家里还是事就先走了。”路人甲。

　　“我家母老虎还让我打酱油，我也先走了。”路人乙。

　　“……”路人丙。

　　元宝跟着被丢出李府的时候，身上的银两已经被李府的家丁全部搜走，他本来瘦瘦弱弱的，连请人都请不到，跪在路边求了来往的行人帮助，没有一个人理他，他哭的眼睛的肿了。

　　本来就寒冷的天气渐渐的下起了雨，他抱着毫无生气呆滞的李恒书跪坐在地上哭喊着，“帮帮我，谁能帮帮我们，少爷，你说说话，我们该怎么办啊，谁能帮帮我，救救我家少爷啊，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帮帮我啊，我家少爷不能淋雨啊，呜呜～～”

　　“嗒～嗒，”

　　元宝抬起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身姿挺拔，浑身散发着寒气，面无表情的从他怀里抱起李恒书，这个人他认识，是少爷的挚友，卓公子，少爷经常念叨的那个人。

　　“呜呜～卓公子，一定要救救我家少爷，呜呜…”元宝鲜明的哭声在雨中传开来。

　　“走吧。”卓慕容用斗篷把李恒书遮掩的严实，抱上了马车。

　　他撩开帘子对着一旁骑马的下属说，“阿竹你去百草堂把易老先生请到梅园去。”

　　“是，公子。”阿竹绑紧蓑衣和斗笠，策马扬鞭飞快离去。

　　卓慕容拿着布帛仔细的给李恒书擦拭着头上和脸上的雨水，李恒书空洞的双眼睁着，木讷无神，久久才会眨一下眼。

　　卓慕容从马车的密格里拿出一瓶伤药，在李恒书的脸上轻轻的涂着。

　　卓慕容本来是在李恒书出狱的时候去接的，却被祖父让人给关起来，还好自己手里有几个人可用，把他救出来，不过还是晚了，每次都是这样，一次又一次为自己无能感到无力，卓慕容拽紧了拳头，面色不郁。

　　到了梅园，早就等着的老大夫，给李恒书把了脉，望闻问切都用上了，最终叹了口气，语气也无比的无奈，“李少爷的腿恐怕不能走了，而且身体可能不太行了。”

　　“什么不太行了，他好好的怎么就不太行了。”卓慕容突然怒火中烧大声的吼道，怎么能够不太，他还这么年轻，庸医，一定是庸医，“你是不是医术不行，我再找别人来治，一定可以的。”

　　“唉～”老大夫摇摇头，语重心长的说，“卓公子，我只能开药让他能撑多久撑多久，而且他现在郁结未解，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与外界交流，更容易伤肺腑。我现在给你开药方，对了最好给李公子随时保持身体洁净，双腿也要随时进行推拿按摩，保持双腿活力，让它萎缩的慢一点。”

　　卓慕容亲自给李恒书擦身，洗去污秽之物，换了衣服，上药。

　　药是元宝煎的，用勺羹喂不进去，卓慕容嘴对嘴的喂下去。

　　李恒书还是每天白天会睁开眼，晚上会闭眼睡觉，偶尔还会无意识的咳嗽，卓慕容一直睡在他一旁，李恒书尿了，拉了，他第一时间就醒来过给他清洁。

　　一天，一天，一天的过去了，李恒书还是沉浸自己的世界不愿意醒过来。就连咳嗽都开始咳出血了，卓慕容非常的着急，隔三差五就把老大夫请过来给李恒书看病。

　　老大夫盘腿坐在床榻上，喝着明前龙井，悠哉悠哉的说着，“你小子，也不怕我这把老骨头折了，这小子心气郁结太重了，都这都大半个月了，还不愿意开口说话。”

　　卓慕容喝了一口茶，露出苦笑，声音沙哑的难受，“怜之太过心善，目睹了那般场景，肯定是把杜兄的死全怪罪在自己身上了，杜兄也是一身傲骨，用自己的命点燃了读书人的气节，可敬。”

　　老大夫也回忆起往昔岁月，沉默半响才说，“知道老夫为什么愿意在外面当个闲散的大夫嘛？”

　　卓慕容摇摇头。

　　“圣上后宫争斗，圣上最喜欢的妃子被中毒，圣上大怒，当天宫里御医有一半人被斩首示众，恰巧老夫和几位御医去了王爷府上治病，才免过一劫，老夫醉心医学的师兄却幸免于难，死在其中了，后来我就辞官归隐了。这盛世快完了啊。”老大夫看着杯盏里的茶，久久的感叹着，这世道人命不值钱啊。

　　“……”卓慕容也不说话，眼中的哀伤却始终没有散去，以前有多快乐，现在就有多痛苦，他上次在牢里发现李恒书身上的痕迹的时候，就查了李家，才发现平时明朗爱笑的李恒书身上发生多少肮脏的事情，他却从来都不说，永远欢乐的笑着，就这么一个单纯良善的人儿，身上背负多少事情，李家他是决计饶不了的，还是快些收网吧，那些腌臜事就在怜之好起来之前处理掉。

　　夜里，卓慕容给李恒书清洗干净后，才抱着他沉沉的睡着。

　　“李兄，不是说好的踏花游湖嘛？请问湖在哪里？”杜仲生无可恋的坐在地上说道。

　　李恒书拉着卓慕容让他脱鞋，卓慕容觉得有辱斯文，不予理会，他就缠着他，喋喋不休的说着。

　　“杜兄，没有湖还有小溪啊，看这溪水清澈见底，水里鱼儿游动，不比坐船吟诗风雅嘛？快下水捉鱼，你们看方兄就不拘小节，玩的多痛快。”李恒书扑倒卓慕容，终于扒下了他的靴子兴奋的拿起靴子挥舞。

　　“哈哈，慎思兄就是太过于注重礼仪，这不还是被我扒下来了。”李恒书笑得飞扬，神采奕奕的，稚嫩的脸蛋简直都可以掐的出水来。

　　“怜之，别闹。把鞋子还给我。”卓慕容面色通红，觉得自己太丢脸了，声音不免有些大。

　　“嘿呀，卓兄生气了，温文儒雅的卓公子都生气了，怜之你就太过分了，还不赶紧的把卓公子的另一只鞋也扒了。”杜仲也跑过去压着卓慕容，两人不顾卓慕容的挣扎，把他靴子和足衣扒光，露出白皙的双脚。

　　卓慕容逃脱不了，只能无奈的叹气，被李恒书说像个老夫子，老气横秋的。

　　四人一人一条鱼围坐在火堆旁烤着。

　　李恒书开心的笑着，突然三个人都消失了，李恒书惊慌失措的到处找，“慎思兄，慎思兄，别吓我，杜兄，方兄快出来，你们快出来，别吓我，别吓我。”李恒书坐在地上一边哭着一边喊。

　　“怜之，你该回去了，有人要等着急了。”杜仲出现在他一旁，微笑着看着他。

　　李怜之泪流满面的摇摇头。

　　“卓兄已经等了你很久了，你还要让他难过多久。”杜仲说。

　　“你们都在这里，我哪里也不去，我要在这里和你们一起求学，一起踏青，一起弹琴吟诗。”李怜之低吟着。

　　杜仲手一挥，画面又变成了，卓慕容彻夜不眠的照顾他，为他清洗脏东西，为他吃药吃饭，为他按摩双腿，就算睡着了也是过半个时辰起来一趟看他是否方便了，眼底的黑眼圈越渐深重，乌黑的青丝都渐渐掺和着白发，平时温文儒雅的人现在经常泪流满面的抱着他窃窃私语。

　　“卓兄一直在等你，你还要就在这些幻想中嘛？离去吧，别让那个人伤心太久了。”杜仲笑着说完，梦就破碎了。

　　李恒书手指轻微的动了动，卓慕容立马醒了过来，眼睛都没有睁开，伸手就摸了下李恒书身下的裤子，看看湿了没有。

　　然后又给李恒书捻了下被角，又抱着他准备睡觉得时候对上了李恒书的流露出色彩的双眼。

　　卓慕容大喜，声音有些颤抖的说，“怜之，你，你醒了吗？”

　　李恒书露出微笑，太久没有开过口说话，声音变得生涩，“慎思兄，我醒过来了。让你担心了。”

　　“醒来过了就好，醒过来了就好，饿了嘛？要不要吃点肉粥。”卓慕容有些不知所措，他太久没有看到面前的少年鲜活摸模样了。

　　李恒书摇摇头，也不说话，就这样微笑的看着卓慕容。

　　“怜之，以后别再吓我了。”卓慕容伸手撩开因为摇头而勾在李恒书脸上的发丝。

　　李恒书蹭着卓慕容的体温睡在他怀里，这在一起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他爱慕卓慕容在哪个夏天梧桐树蝉鸣叫的个不停的夏天，艳阳高照，卓慕容身姿端正的坐在梧桐树下看书，阳光正好，微风正好，撩起了他的发丝，少年修长白皙的手指翻动着书籍，长长的睫毛泛着光，美的惊心动魄，让人忍不住心跳加速，他就坐在屋檐下悄悄的看着，忽然直接卓慕容看向他，朝他微微一笑，点点头，他那一瞬间就觉得自己完了，美人如斯，笑之倾城。

　　“怜之，一切都好了，以后有我，我们养好身子，再去看长安花，可好。”卓慕容轻声说着。

　　李恒书笑吟吟的点点头，突然喉咙发痒，剧烈的咳嗽起来，咳的撕心累肺的，卓慕容把他扶起来轻轻的拍着他的背脊，咳了好一会儿李恒书才停下来，摊开捂住嘴的手，一片殷红，卓慕容咬紧牙关扯出微笑，拿过凳子上的丝帛轻轻的给李恒书擦拭嘴角和手掌。

　　“大夫说你身体需要调养，无事的，你躺下，我拿温水给你擦擦。”卓慕容轻轻的放下他，起身后还给李恒书盖好杯子，下地的时候微晃了下身子，面色变得难看，心里的无力感全部涌来，冲击着他。

　　用温水给李恒书擦拭了遍，才掀起被子挨着他躺下。

　　“……慎思，我以后是不是不能走了？”李恒书扬着笑脸问道。

　　卓慕容没有说话，移开了目光。

　　“慎思，别难过，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李恒书抬手抚上了卓慕容憔悴的脸庞，眼里带着笑意，“慎思兄，我一直觉得美人倾城这句话不是形容女子的，而是形容你的。”

　　“美人若如斯，何不早入怀。我很早就想把这句诗用在你的身上了，我可以揽你入怀吗？”李恒书没有等卓慕容的回答，就抱住了他，脸在他的怀里蹭蹭，听着他越来越大声的心跳声，满足的闭上了眼。

　　卓慕容伸手揽过他的腰，纤细的腰肢都能摸到骨头。

　　我又何尝不是！！！

　　早上寒冬露重，窗外飘起了小雪，李恒书睁开了眼睛，对上卓慕容的尴尬的笑容。

　　此时的卓慕容撑着半边身子，一手摸在他的腿上。

　　“……”卓慕容尴尬的收回沾了水的手，“脏了，我让元宝打水，给你沐浴。”

　　李恒书像是没有感觉一样，笑着点点头。

　　在元宝呜咽的哭泣声中，卓慕容伺候完李恒书洗漱沐浴。

　　李恒书穿着干净的衣服，裹着披风，坐在四轮车上，看着屋檐在的雪景，手里抱着暖炉。

　　“元宝，别哭了，少爷还没有死呢？”卓慕容回卓府了，要下午才能回来，李恒书脸上没有像对着卓慕容时带着笑，表情淡淡的。

　　“少爷，是元宝没有照顾好你，李府，李府的人都是王八蛋，混账。”元宝嘴里骂着。

　　李恒书心里一沉，脸色铁青，重重的呼了一口气，“以后别再提李府了。”

　　“啊，哦，好的。”元宝呐呐的回答。

　　“对了，少爷，卓公子让你把参片含着。”元宝哪里石桌上的玉盒，递到李恒书的面前。

　　李恒书接过，看了片刻，拿起切好的参片含进嘴里。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李恒书巨烈的咳了起来。

　　看着手里的血迹，和耳边元宝的哭泣声，觉得烦闷不堪。

　　元宝给他擦拭干净，梗咽的说着，“少爷，风大，我们回去吧。”

　　李恒书点点头。

　　躺在床上的李恒书面无表情的睁着眼睛，许久之后呼喊元宝。

　　元宝拿着扫帚走了进来，“少爷怎么了？”

　　“脏了。”李恒书说道。

　　“哪里脏了，我马上打扫。”元宝眼睛到处看搜寻着脏乱之处。

　　李恒书闭上眼睛，带着无尽的不堪缓缓的说，“亵裤脏了。”

　　元宝哑然，眼眶一红，又想落泪了，他麻利的关好门窗，拉下帷幔，帮李恒书清理。

　　“以前都是慎思帮我清理的嘛？”李恒书问。

　　“卓公子从来不让我碰，少爷你的一切都是卓公子亲手打理的。”元宝声音梗咽。

　　“真是难为他了。”真是难为那个无双的人做着这些污秽的事了。

　　“卓公子心细，公子有什么事情他都利落的处理好，像个神仙一样，太厉害了。”元宝崇拜的说。

　　越是这样李恒书才觉得更加的难堪，那般雅致的人怎么能做这些污秽的事情。

　　元宝还在各种夸赞着卓慕容，李恒书却觉得越来越烦躁，他在拖累了他。

　　床从新铺好，李恒书又一身干净的躺在床上的时候，卓慕容冒着风雪回来了。

　　他没有直接进去见李恒书，搁着床幔和他说着话，烤着炭火，等身上没有了寒气，才掀开床幔扶他坐起来。

　　“家父得了几本孤本，我拿了过来，你闲暇时看看。”卓慕容温声细语的说着。

　　李恒书笑了笑，点点头。

　　“方兄游学回来了，听闻了最近发生的事，说想来看看你，你见吗？”卓慕容把方桌端上床铺。

　　“还真是许久未见方兄了，也不知他游学时又遇见什么古怪搞笑的事。”李恒书伸手摆动着茶杯。

　　“许是又醉到在人家的马棚里，抱着马蹄呼呼大睡。”卓慕容笑着，接过元宝手里的开水，泡茶。

　　“哈哈，还记得那次我们游玩，最后他一个人落下在凤凰山画了一天的画，也不知道那天画的什么，疯魔成那样。”李恒书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