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那么多山楂》涵涵的丸子

8、这天，终是要变了

　　肃王府。某位肃王殿下一大早地爬起来，叼着根草坐在墙头上。
　　“王爷今儿怎么起的这么早？”手下人嘻嘻哈哈地调侃道。
　　楚嵩琪高深莫测地睨了他们一眼：“一边去。”
　　今日天朗气清，和风阵阵，吹的哪家姑娘衣裙飘动。明眸皓齿，巧笑倩兮。
　　他眼里闪过一抹柔色，换了个姿势躺着，翘着个二郎腿，长长的衣摆垂下，微微上挑的眼角，潇洒的让人心动。他笑眯眯地挥了挥手：“小花猫——”
　　璎珞小步小步地挪过来，抬头看他：“怎么这么高······当心摔下来。”
　　“我才不会和你一样呢。”楚嵩琪笑，“也不知道是谁爬墙偷看，技艺不精，结果摔下来还闹了小脾气。”
　　璎珞囧，毫不犹豫地装不记得：“是谁呀，这么······”
　　“嗯？”他含笑看着她。
　　“蛮不讲理。”她一字一顿，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楚嵩琪一本正经地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璎珞默默转移话题：“你下来好不好，这样跟你说话好累啊。”
　　“好啊。”楚嵩琪应道，纵身一跃就跳了下来。
　　“诶你当心······”璎珞连忙开口，他直接跳到了她面前。凌乱的墨发擦过她的脸颊，她眼前就是他的胸膛，距离近的能够清楚的嗅到自他身上传来的气息，一直未变。
　　饶是早已领教过楚嵩琪的好身材，此时的璎珞也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你往前走一步。”他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璎珞听话的往前，直直地撞在他的胸膛上。她连忙举手捂住自己的额头揉了揉。唔，好痛！
　　他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丝丝笑意暗藏其间：“撞傻了没有？”
　　璎珞暗自嘀咕我才不理你呢，一面往后退了一步。
　　“真可惜，若是撞傻了我还要负责呢。”楚嵩琪煞有其事的道，也不知道在可惜些什么。
　　“我才没傻。”璎珞愤愤不平的咕哝。
　　他好像没听见：“什么？”
　　“我说我没傻！”
　　楚嵩琪一把掐住她的脸，笑嘻嘻地道：“小花猫还会炸毛，看来是真没傻。”
　　······璎珞彻底没了脾气。从他的魔爪中将自己的脸拯救出来，默默的往后退离他三步远。
　　“上次我看了你的闺房，如今要不要看看我的？”
　　璎珞内心好奇。楚嵩琪的房间会是什么样的？会和二哥的房间一样放了好多书和画嘛？呜呜呜好像去看看。
　　然而乖巧的璎珞小姑娘眨巴眨巴眼道：“这于礼不合呀。”
　　楚嵩琪换了副哄骗小孩的语气：“这有什么打紧？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璎珞看了看天，内心纠结。唔，她是去还是不去呢······忽然感觉被什么人揪住了领子，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楚嵩琪揪上了肃王府的院墙。 “怕了么，小花猫？”他一手扶住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一面调笑道。
　　璎珞往下看了一眼，立即缩回脑袋诚实地点头。这肃王府的院墙怎么比绝味楼的还要高，这要是掉下去可怎么办。
　　“这上面真是无聊，我还是回府逛逛吧。”楚嵩琪打了个哈欠，假装要松开她。
　　璎珞不看他，转了转眼珠瞪了瞪腿，眼见就要往下掉。
　　“诶！”楚嵩琪大惊，一把抓住她，“你小心······”却撞上她眼里的狡黠和带着笑意的嘴角。
　　饶是这样，他也实在没了脾气：“就不担心我抓不住你？”
　　“你想做就能做到，不想做就做不到。”璎珞眨了眨眼，高深莫测地道。
　　楚嵩琪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她脑袋：“绕来绕去的，脑袋疼。还是跟我去府里玩玩？”

　　“楚嵩琪，你房间怎么这么空？”璎珞找了个地方坐下，环顾着楚嵩琪的房间感叹道。
　　楚嵩琪吊了郎当地坐下：“你以为我的房间同你的一样？挂珠帘摆花瓶，貌似还熏了香。我可是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种趣味。”
　　“怎么了，我觉得很好闻啊！”
　　“我也觉得挺好的，不如你给我弄一个挂身上？”
　　璎珞上下扫了他一眼：“才不要。”
　　“为什么？”
　　见她不答，他想了想又道：“你该不是不会吧？”
　　“你少用激将法。”璎珞白他一眼，“我才不做呢。”要是被他知道她真的不太会做，肯定要被笑死了。
　　“诶，这是什么。”璎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房间里唯一一张桌子前，拿起了上面唯一卷画轴，“我能打开看看嘛？” 楚嵩琪瞟了一眼随口应道：“你看呗。”他桌子上什么时候有画轴这种东西，他怎么不记得。
　　璎珞兴致勃勃地拆开，画中有个女子一身粉衣站在花树下。迎着纷纷扬扬的落花浅笑，真真是人比花娇。
　　“楚嵩琪，你怎么还收藏个姑娘的画？”璎珞好奇地问，又仔细的看了看。画中人乌发黛眉，朱唇皓齿，眼角的梅花印记丽的惊人。
　　唔，这人好生熟悉。等会儿，这，这好像是，她？
　　“画个姑娘？画的谁啊？”楚嵩琪别过脑袋来看。
　　璎珞连忙捂住画：“谁知道是哪位姑娘，反正我认不出来。”
　　“那你挡什么，倒是给我认认，看看是谁家的女儿。”楚嵩琪很是不能理解地看着她，说着便伸手要拿过。璎珞连忙抱住画轴往旁边一避，让他抓了个空。
　　楚嵩琪笑：“我说你抓着不给我做什么？这画轴还藏着什么秘密不成？”
　　“反正就是不给你看。等我走了你再看吧。”璎珞抓着不松手。看楚嵩琪的样子他自己都不记得这画轴哪儿来的了，要是现在给他看了场面肯定会很尴尬。
　　璎珞正想着，后知后觉地觉着手里的东西被人拿走了，转头一看楚嵩琪正摊开那画饶有兴致的看着。
　　“诶诶诶诶诶诶，你什么时候拿走的！”
　　楚嵩琪挑眉：“就在刚才啊。你没感觉？” 璎珞一头黑线。她这反应好像太迟钝了一些，不过，既然楚嵩琪看的那么认真的话······
　　于是乎等楚嵩琪上上下下地看完这幅画之后再抬头，璎珞小姑娘早就没影子了。
　　他无奈的笑了一下：“果然是只小花猫，溜的时候一点声儿都没有。”不过，这卷画是打哪儿来的？

　　京城大街上，楚嵩琪百无聊赖地逛着。
　　“诶，掌柜的，这画上画的是何人？”一位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手里拿着幅画好奇的问。
　　掌柜看了一眼，道：“这是师五小姐的画像。”
　　楚嵩琪顺势看过去，果然看到画中人眼角清丽的梅花印记。他抬步走过去从书生手里拿过画，扔下银子丢下一句“这幅画我要了”，就没了影子。
　　“掌，掌柜的。这位又是何方神圣？”书生瞠目结舌。
　　掌柜的也有些纳闷，想也想道：“许是哪位倾慕师五小姐的公子吧。师五小姐可是师太傅的千金，闺秀榜前三，诗会屡夺得魁首的人物，又生的一副好容颜，这京中的公子喜欢她的可不在少数。”

　　他伸手抚她的脸颊，轻触她眼角梅花印记，眼中是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失笑：“也不知道跑些什么。”
　　“我想你了呀······”

　　“来人。”楚嵩琪唤道。
　　一小厮走进来垂首道：“王爷有何吩咐？”
　　“把这幅画给我挂起来，小心点别弄坏了，若是有一点损失当心我······”
　　小厮忙点头：“是是是，不知王爷要挂在哪里？”
　　楚嵩琪环顾了一下，貌似随手指了一处：“便挂那儿吧。”
　　“是。”小厮应道。抬头看向楚嵩琪所指的墙抽了抽嘴角。他们王爷真的确定要挂到床对面么······莫不想白天看完，晚上就寝时接着看？ 璎珞坐在台下，遥遥张望着那高台上的男人。他喝酒的动作依旧利落潇洒，只是眼角淡淡的青黑是挡不住的。
　　这么久没见，他好像很累的样子。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楚嵩琪扭头看过来，抬了抬嘴角用口型道：“别担心。”
　　她微微点头，他便放心了似的将头转了回去。
　　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那个穿着明黄色袍服的男人大步走来。跟着苗宁海学了一段时日的医术，她仿佛觉得皇帝的步伐有些虚浮，脸色······倒也不如先前好看。
　　“今日元宵，普天同庆。众爱卿且与朕一起举杯，庆着元宵佳节！”皇帝率先举起了酒杯。
　　一时间所有人都站起，捧着杯子遥敬高位上的帝王：“臣等谢陛下恩典！”
　　皇帝十分满意的坐下来同众人把酒言欢，场面一时热闹至极。
　　“五光十色花千树，姹紫嫣红不夜天。艳艳灯笼高高挂，定得福祉百万年。今日元宵佳节，儿臣谨以此酒恭祝父皇，祝我雍朝千秋万代，长盛不衰！”
　　皇帝大笑着连连拍掌：“好！好！好！颢儿有心了。”
　　楚嵩颢便起身，端着酒一步一步地走向皇帝。众臣都紧盯着他们的太子和皇上。璎珞却神使鬼差地看向了一边的楚嵩琪。
　　他端身正坐，嘴唇轻抿，隐含忧色的目光时刻紧跟着那蓝衣少年。
　　他在担心？为什么？
　　璎珞不明白。最后皇帝将楚嵩颢递来的酒一饮而尽，拍了拍他的肩让他回去坐下，赞许的目光直盯着他。
　　“文有颢儿，武有琪儿，真是我雍朝之福！”
　　众臣识趣地起身跪下：“臣等祝陛下，祝雍朝，千秋万代，长盛不衰！”
　　“哈哈哈！”皇帝开怀，大笑三声。面色在一瞬间僵硬，没来由地一骨碌就倒在了一边的丽妃身上。 “都愣着干什么！给哀家传太医！快传太医！”太后猛地站起来，头上的金钗乱晃，十分失态地大叫。
　　众人哗然，场面一时乱成了一锅粥。璎珞不知道那些神色各异的人是怎样想的，但她看见她的父亲站起来，周丞相站起来，周姐姐站起来，不约而同地看着台上那个清俊少年。
　　而楚嵩琪眉心紧促隐忍不发，袖下的手关节握的泛白。
　　他没有动。
　　除了楚嵩颢的那一声“父皇”，竟没有人再说一句话，是死一般的寂静。
　　御医终于提着药箱急匆匆赶来，扑通一下跪在皇帝身前号脉。
　　“如何！”
　　御医吓的收回手，面向太后跪下，快速地说出自己的诊断，在太后将目光挪开后暗暗抬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太后、薛厉、楚嵩颢、成亲王等一干人纷纷发言。除了一个颤巍巍施针的太医，竟没有人再理会那昏厥的九五之尊。
　　帝王家，便是这样的么。
　　璎珞只感觉后背有些发冷。目光一遍遍扫视过那些光鲜亮丽的皇亲国戚，最终停在楚嵩琪的身上。
　　那他，究竟是怎样活下来的······
　　真正的他，又是怎样的······
　　后来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了。她只知道一场热闹的元宵晚宴最后惨淡收场，人心惶惶，只留了几位大臣在宫中议事，剩下的则全数离开。
　　这天，终是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