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那么多山楂》涵涵的丸子

6、生死斗

　　边上有个人手紧了紧，袖中露出个信笺的角来。眼里有些讽意，随着楚嵩琪回府中去了。 回了府中，璎珞便列了张清单给小桐，让她将东西分装好送出去，自己躲在院里偷懒了。
　　“小姐，这个东西，不在您给的清单上。”小桐纳闷地捧着个盒子来。
　　璎珞懵：“不在？里面是什么？”
　　“奴婢也不知道。”小桐摇头。
　　她从小桐手里接过盒子仔细打量。材质是檀木的，四面都雕着蝶恋花的纹样，弯弯绕绕的藤蔓饰样缠满边缘。做工精致，不似凡物。
　　看了许久实在看不出来什么，璎珞只得小心翼翼的将盒子打开来。
　　盒子里放着一株奇形怪状的草和几封信，一张便笺。看字迹应是楚嵩琪写的。
　　她拿起便笺、
　　小五亲启：事急从权，未曾告知。将此物小心送入东宫，交予太子，莫要令旁人知晓。详细情况，日后必当告知。
　　他这回的字写的龙飞凤舞，分外草率，溅了好几个墨点。看起来应该是匆匆忙忙写下的。可是交给阿景哥哥又为什么让她送呢？
　　莫不是因为身边有薛家的人盯着么？
　　璎珞有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慌忙合上盒子，起身将便笺与之前他的信放在一起。想了想，也写了张便笺放进去，叫了小桐来。
　　“这个盒子是要给周姐姐的，一同送入东宫去吧。”
　　“是，小姐。” “与齐国通商？不可！”一位武将拍桌而起，直接了当的拒绝，“做什么非要与外国人通商。莫不是有人受了齐国什么好处吧？”他的目光落在楚嵩琪身上，意有所指。
　　殷常眸光一冷：“殿下是二皇子，还看得上他齐国什么东西不成。”
　　“我什么时候说是殿下了？若是有人唆使的殿下也未可知。”
　　楚嵩琪被他们吵的心中烦闷，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与齐国通商，更能促进两国友好邦交和贸易往来。对边境百姓生活也大有好处。何乐而不为？”
　　“殿下的意思是只有通商才能得和平？那要我等武将何用！”另一位性急的直接一拳砸在桌上，“殿下难道是觉得我等没有能力护边疆安定吗？”
　　场面瞬间就静了。楚嵩琪皱眉，这话他要是一个答不好，就准备失去所有将领和士兵的心吧。
　　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等他答话。
　　“何出此言呢。”片刻，他微微叹了口气。那清淡的语气让他觉得格外陌生，倒与他哥哥如出一辙。
　　“我来边疆也有半年光景了。这儿的百姓们时刻害怕会爆发战争，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们惶惶不可终日。”
　　“我来的这么久。更是从未见过城中大大小小的武将有谁回过家乡的。换句话说就没人能够回去看一眼。可是若是与齐国通商，就无需这么多将士守卫在这里提防战争的突然兴起。”
　　“纵然刚起步会比以往更艰苦，但若是熬过去了，对百姓，对诸位有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空口白话。”不知是谁冷哼了一声，“我看不过是京城来的懦夫，怕开战，怕死。用通商讨好齐国，使短期内不要开战，保住自己的命罢了。”
　　这话像是道惊雷打在所有人心上。使得众人神色各异。有人赞成，有人怀疑，也有人愤怒。但煽动情绪的效果却不是一般的好。
　　“你胡说些······”殷常挥拳就想朝那个人打过去。却被楚嵩琪制止。
　　他抬头，一字一顿：“那不如打一架吧，看看究竟，谁是懦夫。” 楚嵩琪站上擂台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等了很久的生死斗来了。
　　对面的那个就是与他一直不和，甚至对小丫头下手那一方势力的骨干成员。
　　在现在这种状况下，任何人都没有办法阻止他。他轻微一笑，于他来说，应该是如愿以偿了吧。
　　他解开上衣，露出精壮的胸膛和麦色的皮肤，双眸眯起就像匹濒临暴怒的孤狼。他忽然庆幸自己没在小丫头在的时候打这一架了，不然怕是会吓坏她的。
　　双方摆开了阵势，这一场纯粹肉搏。楚嵩琪看着对方冲过来，侧身一闪。
　　对方的力量比他所想的要大。
　　楚嵩琪后退几步看着对方，嗯，也就比他高上一点点······胖上一点点······
　　下面的众人似乎很紧张。不知道是盼着他输还是盼着他赢。
　　他嘴角勾起轻蔑的弧度：“将军就这么点本事么？还不如我一个京城来的纨绔子弟。”
　　这话果然挑起了对方的部分怒火，一拳直直地落在他的左肩上。他很清晰地感觉到了剧痛正疯狂刺激着他每一根神经。
　　他眼里没有恼怒，没有疯狂，像平静没有一丝波澜的水面，你永远不知道下面藏着什么。
　　躲过对方一连串的攻击，楚嵩琪突然脚下一扫，在对方躲闪之际一拳挥出。对方随即极不雅观的趴在地上。嗯，呈大字形。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跨坐上去，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拳接着一拳往下打，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拳头落在哪里。好像也被对方反过来打了好几拳，更不知谁见了血。他用膝盖狠狠地顶了一下对方的腹部，直接让他痛的说不出话。
　　楚嵩琪语气冷硬：“认输么？”
　　认输，就是懦夫。
　　这一点，众人心照不宣。只是未曾想到，他一个来自京城养尊处优的二皇子，竟然有此等功夫与魄力。那一瞬所流露出来的气势竟像浴血的王者，令人心悦诚服。
　　那人愣了片刻，嘴唇翕动：“认。”
　　楚嵩琪站起身，看向四周，迎着众人的目光，他知道他赢了。
　　他笑，不知为什么的笑。 楚嵩琪从擂台上下来，薛梦凝站在角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么配合，倒真是头一回见。不过我看，是找个借口同他们打一架吧。”
　　“你们的目的都达到了，何必管它是怎么来的。”
　　薛梦凝带了抹玩味的笑：“我想殿下该说，这是我们的目的。殿下应该明白，殿下与薛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薛家的目的，就是殿下的目的。”
　　楚嵩琪不看她，抬步欲行：“你要是无事，我就先回去了。下午还要继续议事。”
　　“殿下该知道最是无情帝王家，太子登位，又怎么会放过殿下和薛家。薛家让殿下做的一切，不过为求自保。”薛梦凝恍若未闻，自顾自地接着讲。
　　他走远，随风带来一句：“若是你们这些外戚都少些野心，帝王家也能少些亡魂。”

　　楚嵩琪坐在桌前，铺上素色的宣纸，看着漆黑的墨从笔尖沁出，毫不犹豫的，放下了笔。
　　殷常从外面走进来：“殿下又在给师五小姐写信了。”
　　“这般明显？”楚嵩琪挑眉。
　　“能让殿下手中的笔拿了又放，所写的扔了重写，几天的逼出一封来的，也就是有给师五小姐的了。”
　　楚嵩琪不置可否，想了想还是反问：“你我也没差多少，之前你写的那封信，到如今也没送出去吧。”
　　殷常一副心事被戳穿的尴尬样子，不自在地轻咳：“殿下慢慢写吧，属下还是出去巡视了。”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楚嵩琪又转过身认认真真地看着眼前的信纸，第n次觉得这简直是他一生中最纠结的时候。

　　不知几日后，远在京城的师家五小姐收到了一封来自边疆的书信。
　　小五亲启：早前所说的生死斗，昨日我已胜了，也算为你出气。想来月余即可归京，勿挂勿念。——楚嵩琪太后寿宴，二皇子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