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那么多山楂》涵涵的丸子

5、晚宴风波

　　小姐，这么晚了。我们这样擅自出来会不会不太好？”小桐有些担心地抓着璎珞的手。
　　璎珞也有些头皮发麻，但是故作镇定地道：“别怕。子不语怪力乱神。”
　　“可是小姐，子不语怪力乱神，也要敬鬼神而远之啊······”小桐哭丧着脸。
　　璎珞不轻不重地敲了小桐一下：“你倒是学的快。我不过是出来消消食，肯定不会，不会有事的啦！”
　　小桐闻言只好跟着璎珞在小道上慢慢地走。可能是因为今晚有宴席，这条路上除了她们俩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微黄的烛火随着夜风忽明忽暗，拉出两边草木张牙舞爪的影子来，十分渗人。
　　这边走了一段，遥遥的听见了笙歌之声，璎珞连忙停步不再往前，转身要往回走，却感觉有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璎珞浑身一僵，颤声问：“小，小，小桐，你抓我肩膀做什么······”
　　“小姐，我没有啊。”小桐有些疑惑，向后看去却吓的不轻，抓着璎珞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后边那个人一袭黑衣融在夜色里，幽幽地看着她们，犹如鬼魅。
　　“原来是五小姐啊。”微微欠揍的语气分外熟悉。
　　璎珞忍住到了嘴边的尖叫往后看了一眼：“你，你这么会在这儿······”
　　薛梦凝忍不住笑出声来：“我还想问五小姐呢，五小姐反倒问起我来了。”
　　“我，我同二哥来的。”
　　“师玉珅么？他倒是胆大。居然把你一个娇滴滴的女儿家带到边疆来。亏是碰见我，若是碰上了什么坏人，就不只是吓着这么简单了。对了，你来了边疆，楚嵩琪知道么？”
　　“知道。”
　　“怪事一桩，他没告诉你晚上不要出来乱走么？不然可能会遇见······鬼哦。”薛梦凝笑着笑着，突然吓了她一下。唬的璎珞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薛梦凝便大笑不止。
　　璎珞鼓起腮帮子想着这薛大小姐怎么比楚嵩琪那家伙还要欠揍！却看见薛梦凝一步一步地靠近她，轻挑地凑近她的脸颊：“五小姐怕什么······让我保护你吧······”
　　璎珞睁大眼睛有些愣神。她她她她这是，被调戏了？若不是知道薛梦凝是女儿身，她今天就得去跳护城河了。
　　气氛凝滞了片刻，薛梦凝勾起唇：“五小姐应当住在府中吧？夜深露重，我送五小姐回房去。”
　　璎珞也就应了，随她往回走。院门大开，站在门口就能看见内里的一切。
　　璎珞一脸懵：“这是怎么回事。”
　　“果然。”薛梦凝嘴角挑起不屑的笑，“算盘打得倒是精。”
　　璎珞持续懵。薛大小姐在说什么？什么算盘？她这房门大开又是怎么回事？
　　“小丫头！”楚嵩琪远远地跑过来抓住她上下打量，长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若不是她刚好出去散步，怕是就要让他们得逞了。”薛梦凝眼中带了些冷意，“这些问题，居然还要扯到五小姐身上。”
　　“去查！到底是谁！”楚嵩琪怒火中烧，大吼了一句。吓的周围之人全都战战兢兢地不敢出声。璎珞也是被唬了一跳，她认识楚嵩琪这么多年，可从未见过他生气的样子······
　　“殿下。”师玉珅速度慢些堪堪赶到，见此场景皱了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边疆势力繁杂，各自抱团。我来此后就与殷常一起，又是京城来的人，呼声渐高。威胁到了他们的势力，早就想警告我一番。”楚嵩琪咬紧牙关，手紧握成拳，“方才收到消息，他们派了人来后院······”
　　“虽说这些人也不会如何，抓过去关上几日也就了了，只是对一个弱女子下手也未免太过分了些。丝毫不惧怕这是太子太傅之女么。”殷常亦是有些恼了。
　　“天高皇帝远，这些边疆的武将哪怕是太子太傅又怎么敢轻易惹怒，他们就是看准了无论如何我们都无可奈何。”薛梦凝眼中冷意更甚，“边关这些武将，未免欺人太甚。”
　　“滴答”。静默之时，响声忽起。众人寻声望去，楚嵩琪的手掌不知何时已被血浸染，顺着拳滑落。
　　“明日，我就与他们打上一场生死斗。”他的声线很冷，像是绝味楼里的冰块一般冷。“若是为今日一事，殿下大可不必。”师玉珅连忙道，“此事本是玉珅唐突，将家妹带至此地······”
　　“殿下三思。”殷常也道，“生死斗不比一般斗法，他们若成心让殿下难受，定是落不了好。在军中的名声还会一落千丈，得不偿失。”
　　璎珞看着他们一脸严肃的样子若有所思。之前看话本子的时候，这些生死斗都是以性命作赌注，不打到对方认输就可以把人打死的那一种。楚嵩琪这家伙要是打起来肯定不会认输的，去打这种东西也太危险了······
　　“楚嵩琪？”璎珞试探着开口。
　　楚嵩琪抬头看了她一眼，神色似乎缓和了一些。
　　“你不要去好不好。”她懵懵懂懂的一如当年，话语中都是认真。
　　他没有说话，拳头也依旧没有松开。任由手心流出的血顺着脉络蜿蜒而下，绽出一朵一朵花儿来。
　　“殿下打的痛快了，那让五小姐怎么办。”那边薛梦凝终于懒懒地开口了，“殿下如果只是说说还好，封锁消息，传不到京城那边去，无人知悉。殿下要是真的打了，且不说陛下和大臣们心里如何想殿下，如何想五小姐。殿下莫不是想世人皆知，殿下与五小姐关系匪浅，损了五小姐的名声便是殿下想要的了？“
　　她这最后一句话终是带上了些嘲讽的意味：”最重要的，便是薛家又会如何。殿下受制于人这么久，心中就一点考量都没有？”
　　这一番话似乎掐中了楚嵩琪的软肋，他眸光有些沉下去，好像回忆起什么不好的事情。半晌，手才慢慢地松开，哑声道：“宴席还未结束，都回去吧。”
　　众人都好像都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识趣地走了。
　　师玉珅意味不明的笑：“薛小姐果然了解殿下。”
　　“不过赌一下罢了。他自己会如何，他全然不在乎。”薛梦凝勾唇，“师大人应该感到庆幸，五小姐对于他足够重要。不然这一趟，大人怕是不好交差了。”有没有吓着？”他们都走了之后，楚嵩琪依然站在她对面。
　　璎珞摇了摇头，只是盯着他的手看：“你流了好多血。”
　　“小伤。”楚嵩琪笑，“别担心。”
　　璎珞沉默片刻，从袖里掏出一块帕子来：“你擦擦吧，我看着有点害怕。”
　　听她这话，楚嵩琪才将手上的血迹擦掉。殷红的血浸的整个帕子都湿了。他看了一眼：“今儿怕是不能还给你了，改日我叫人洗了，再给你吧。”
　　“你留着吧，下次受伤再用。”璎珞顿了一下，“不过你要是流太多血了就擦不完了。”
　　“所以为了用你这帕子，我可不能受那些大伤。”楚嵩琪眼角微扬，好看极了，“不过我临走前可是送你一个玉篦，你就拿块帕子来搪塞我？”
　　他上下打量了下，嫌弃地道：“这花也不知道谁绣的，真丑。”
　　璎珞脸色一僵：“我。”
　　“什么？”楚嵩琪一脸疑惑。
　　“我说，那是我绣的。”璎珞彻底黑脸。
　　“那个，你你你！你们几个留下来，守着五小姐的院子！宴席我离开太久了，先走一步了哈！”楚嵩琪对她干笑两声，脚底抹油迅速溜走。
　　留下璎珞站在那里气的牙痒痒，楚嵩琪这个家伙，她再也不要给他任何东西了！“小姐，这已经是第十根糖葫芦了！”
　　璎珞嘴里含着糖葫芦吚吚呜呜的比划些什么，看的小桐一脸懵。
　　“吃十根哪里够啊，她还想再吃来着。”
　　璎珞一副“他说得对”的样子点了点头，抬头看见是楚嵩琪又瘪了嘴，转身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不想理他。
　　楚嵩琪失笑：“都给你送了这么多的糖葫芦，还在生气？”
　　璎珞扭过脑袋扬起头，傲娇的小模样让楚嵩琪笑意更浓了些。
　　“今儿我可是特意来给你赔罪的，不知你赏不赏我这个光呢？”
　　璎珞依旧不理他。那可是她跟娘学了很久才绣好的花，他居然敢说丑？她反正是打定主意这几天都不要理他了。
　　楚嵩琪也不恼，走到她面前低声道：“别生气了。今天带你出府去逛逛好不好？”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羽毛一样擦过去，让她心动了半分。他站在她面前，万千骄阳都成了他的背景，不及他一个眼神灿烂。
　　“可是，二哥不让我出去呀。”璎珞还是没忍住，软软的说。
　　楚嵩琪不客气地送了她一个白眼：“我带你出去，还怕你二哥不成？”
　　“那府外有什么好玩的嘛？”璎珞还是没忍住回答。
　　“当然。”楚嵩琪毫不犹豫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用充满诱惑的口吻道，“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出去？”
　　璎珞想了好久，最后很没出息的点了点头。不理他什么的，等回来再说吧。
　　路上。
　　“小丫头你真好骗。”某位二皇子殿下笑。
　　“我哪有！”某只小丫头炸毛。
　　“刚刚谁不理我的？”楚嵩琪挑眉。
　　一片沉默。
　　璎珞小姑娘画圈圈。哼好气哦可是还要保持微笑怎么办······逛了一圈，楚嵩琪带出来的几个人手上都或多或少的拿了不同的东西。从吃的用的到穿的再到当地的特产，内心泪流成河。早知道他们的混世魔王二皇子殿下今天阔气的不行，他们就多带几个人出来了······他们几个大男人手上捧一堆女儿家的东西，实在是太损害他们高大威猛的形象了。
　　终于，璎珞小姑娘在逛完不知道第多少家店铺后坐在了一个摊位上，开始等她的馄饨。
　　楚嵩琪看了看后面手上都是东西的几个人，眼角不经意抽搐了一下。买东西是女人的天性这话果然不假，小丫头连女人还算不上呢，怎么的这么能买。
　　于是乎二皇子殿下算了算自己兜里的钱叹了口气，这丫头要是拐回家养不起怎么办······
　　“楚嵩琪，你很热么？”闲着没事的璎珞小姑娘瞄到他红的要烧起来的耳朵，有点奇怪。
　　“啊？没有。这是天生的。”楚嵩琪回答完连忙转移话题，“你们几个，先把东西拿回府，送到五小姐的院子里去。”
　　几个侍从忙不迭的应下，一溜烟跑了。
　　璎珞看着奇怪：“他们跑那么快做什么？”
　　“估计是赶着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吧。”楚嵩琪故作深沉地摸摸下巴。
　　“哦。”璎珞半懂不懂的应了一声，开始吃起自己面前的馄饨来。
　　“给我尝一个？”
　　璎珞扭过身护住：“你再去要一碗嘛······”
　　回头看小摊的老板，不知道为什么没了踪影。
　　“恶鬼护食。”他无奈的看着她笑，几分宠溺也不自知。
　　这场景真真是分外熟悉。

　　“喂楚嵩琪你怎么偷吃我馄饨！”
　　“吃一个嘛那么小气做什么······” 闹腾了好一会儿，最终以楚嵩琪再陪璎珞三晚馄饨告终。于是百无聊赖的璎珞小姑娘无聊地趴在桌上东瞧西瞧。
　　“咦，楚嵩琪你手上是什么？”璎珞好奇地伸出手戳他的胳膊，“唔，好硬哦。”
　　楚嵩琪浑身一僵，手臂上的肌肉紧绷。却让璎珞更加觉得稀奇，戳个不停。
　　“小丫头你别闹。”他将她的手抓住，无奈地道。
　　可璎珞哪儿是个安分的主儿，手被他抓住就左扭右扭的，势要挣脱。楚嵩琪用力虽然不大，但她也挣脱不出来。弄了半天只让她自己觉着累了，眨了眨眼睛状似委屈地道：“痛······”
　　楚嵩琪看她眼里好像有泪花，早就慌了，连忙放开她的手细看。孰料他刚松手，璎珞就快速地把手抽走，继续戳的乐此不疲。
　　“小丫头，你别动了好不好？”他哑声道。
　　璎珞抬起头看他，眼神无辜透亮的很。他直接晃了神，有些心猿意马。
　　片刻，楚嵩琪勾起一抹笑意，将她的手指抓在手里：“很好玩？
　　璎珞诚实地点点头。
　　“那我带你玩个更好玩的。如何？”他尾音轻轻上扬，不知道为什么勾人的紧，带着她的手向腹部探去。
　　情况不太对啊。璎珞懵。本来不是她玩楚嵩琪的嘛？怎么，怎么好像反过来了？不过，楚嵩琪为什么肚子上也有硬硬的东西？
　　等下，这是不是传说中的，腹肌？楚嵩琪身材这么好嘛？
　　不对，她到底在想什么啊！璎珞感觉耳根开始烫了，默默抽出手趴在桌上装乖巧。
　　此刻楚嵩琪也愣了，他都做了些什么······完了完了，这下小丫头得把他当成登徒子了······
　　“少爷和夫人感情真好。”来送馄饨的老板笑眯眯地道。
　　“不是！”“没有！”
　　今晚的月光真是奇怪，明明是白的，偏生染红了谁的脸呢。停留几日，璎珞便要随师玉珅启程了。
　　“总说边疆风土不好，我看倒也不会啊。”璎珞陪着小桐收拾东西，喃喃地道。
　　“你只留了几天自然不觉得，若是再待的久些，只怕你这水嫩嫩的皮肤都要赛那些半老徐娘了。”楚嵩琪叼着根草看着她，笑嘻嘻地道。
　　“那你呢？在这儿待了这么久，是不是该成个老头了？”
　　“这可不能这么算，我楚嵩琪······”
　　璎珞揶揄道：“气盖山河，武功超群？好嘛别吹牛了，薛大小姐说你不知道被她打败多少次了。”
　　“她瞎说的。”
　　“殷将军也作证。”璎珞无辜脸。
　　楚嵩琪黑脸。这两个人能不能不要在小丫头面前瞎说大实话，真是败坏他形象！
　　“只有这么多？”强行转换话题的二皇子殿下将目光放到了璎珞的行李上，“怎么就这么点？前几天不是买了······”
　　“其他的早就拿走啦。”璎珞想了想自己塞了半车的东西，默默盘算着回京城之后如何把它们全都送出去。
　　“那就走吧，你二哥在外面等着呢。”
　　璎珞点头，带着小桐往外走。
　　走了一会儿，璎珞小姑娘对于楚嵩琪也往府外走表示很不能理解：“楚嵩琪，你是要出去嘛？”
　　“我这是要送你啊。”楚嵩琪一脸理所当然，“我才不像你，送行都要躲起来。”
　　璎珞尴尬，低下脑袋装蘑菇。
　　“让人给你做了糖葫芦，让你的侍女拿着，路上吃？”
　　楚嵩琪这家伙果然又挑糖葫芦引诱她！她这一次绝对要······屈服。
　　楚嵩琪看她一脸“大义凛然”地点头，迎风而笑。再看府门外，师玉珅早就等在外面等了许久。他看了看天色，随手指了身后一个人：“你去看看五小姐怎么还没出来。”
　　那人应了刚走，直接被薛梦凝伸手拦住：“师大人急什么，五小姐是女儿家东西多，多花一些时间也没什么。”
　　“一会儿若是殿下来了，小五还未出来，不免失了礼数。”师玉珅皱眉。
　　薛梦凝笑的玩味，意有所指：“师大人不必担心。”
　　师玉珅无奈只能等。然而，当他远远地看到和璎珞一起走出来的楚嵩琪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真是痛心疾首。怪不得薛梦凝拦着！怪不得说不用担心！感情二皇子早就去拐他家小五了是嘛！他怎么都不知道！
　　璎珞坐上马车，听着师玉珅向众人辞行。她悄悄掀开一小片的帘角向外看去，看见殷常依旧冷酷的面容，看见薛梦凝懒散的笑，撞见楚嵩琪望向她的目光。
　　然后······毫不犹豫地放下帘子，拍着自己突然就跳的像兔子一样的小心脏。
　　“小姐，你不舒服么？”小桐疑惑地问。
　　璎珞不自在地笑：“没，没有。”
　　马车远去了，路上扬起的尘土也落下了。
　　“影子都没了，殿下还看？”薛梦凝瞥了眼某位如沐春风的二皇子，话中有些揶揄的意味。
　　“没有。”楚嵩琪正色，“我什么时候看了。”
　　薛梦凝斜睨他：“殿下没有正好，耽搁了几天的事务，赶紧去处理了吧。”
　　楚嵩琪痛苦地闭上眼睛扭头就走。一天的事务就够他头疼的了，更别说这······好几天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