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个小七妹》背锅白

6、第 6 章

　　云少谨也装作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模样，坐下了。
　　云老夫人就着碧枝的手喝了一蛊参茶，这才喘了口气。
　　还没说到正事，外面的丫头争先恐后的打了帘子，原来是云纵带着小七云砚清来了。
　　有了云正这个混账衬托，云纵也显得可亲起来，云老夫人脸色好了几分，淡淡道：“老四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云纵拱手道：“是，昨天晚上回来的，刚刚去见了父亲，特意来给母亲请安。”
　　云砚清自顾自的坐在了云少谨对面，手里还玩着那只金猪，神色十分不耐，似乎因为这种假模假样的亲情而不快。
　　至于请安，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这个意思，云纵也没有说过。
　　云老夫人和大夫人都觉得果然是外面不干不净带回来的，连族谱都没上，上不得台面。
　　她们一致的忽视了云砚清，就当没有这个人存在。
　　反倒是云正，趁着云老夫人在问云纵的时候，将自己腰间的一个荷包解下来，让小鹤给了云砚清。
　　云砚清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拇指大一块的银子，专门打成了小猪的模样，憨态可掬，一个正好一两重，拿出去花既方便又有面子。
　　小孩子都很喜欢这种东西。
　　云砚清收在了怀里。
　　云老夫人问过云纵，便让云纵也坐下，道：“老四也听听。”
　　云纵有些为难的看了云砚清一眼，见云砚清安安静静坐着，似乎也有兴趣听一听的样子，便没有多说。
　　云老夫人道：“今天承武候府来退亲，是坏事，也是好事，承武侯府虽然退了二房的亲事，但是却像大房采辞提了亲......”
　　云正又猛的站了起来，大声道：“母亲，您说什么！承武候退了宝珠要娶采辞！您还说这是好事！姐妹易嫁，我没听错吧，难道这世上除了宋宴，其他的男人都死绝了！”
　　他气晕了头。
　　这到底是怎么了！
　　大早上的承武候府来退了亲，竟然转眼就提出来要娶妹妹！是这世上只有云家有女儿了，还是只有承武候府有儿子了！
　　云少谨道：“父亲，您先坐下，听祖母把话说完。”
　　云正坐下了，却仍旧把两只眼睛瞪的滚圆，看着云老夫人。
　　老夫人可不管他，继续道：“我觉得这婚事不错，老二，你们就不要将退婚的事情说出去了，等到采辞正式换了庚帖，定下亲事再说，就说是其他人搞错了，其实定的是采辞，这样对少谨的名声也好，之后再给少谨寻摸一门婚事。”
　　云正颤着声音道：“母亲，外面的人不聋也不瞎啊！”
　　这么多年，一直说的都是少谨，忽然说别人搞错了，其实定下的是采辞，别人要怎么看少谨。
　　云正回头看一眼云少谨，她面无表情，漆黑的凤眼里一丝情绪也不露，泰然自若的在盘算着什么。
　　一下子，他心里揪着疼。
　　少谨也只比采辞大一岁，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已经这样可靠了。
　　她似乎没有过孩子气的时候。
　　云老夫人还在说：“时间一长，别人自然就忘了，这都不要紧，还有，我听说少谨竟然还问承武候府要两万两银子！这要是传出去，我们云家的脸面往哪里放，这两万两，我做主了，就当是你们二房给大房助了嫁妆，记在采辞的嫁妆单子上......”
　　云正再也忍不住了，打断了云老夫人：“母亲，小七还年幼，不适合听这些，少谨你带小七去抱厦吃糖。”
　　云少谨知道父亲是要说些不中听的话，不便他们小辈听了有损祖母的颜面，便点头应了，上前去牵云砚清的手。
　　云纵连忙道：“小七不喜欢人碰。”
　　话音未落，云砚清已经握住了少谨，跟着她出去了。
　　云少谨没有注意云纵的异样，拉着云砚清去了抱厦，云采辞见了她们两人，连忙站起来，细声细气道：“大姐姐，七妹妹。”
　　她不善交际，对云少谨还能说上几句，可是对着目光冷冷的云砚清，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安的坐在一旁，心中十分抑郁。
　　云少谨一进来，这屋子仿佛就没了她立足之地，云少谨明艳的像是阳光冲散了黑夜，沉稳的吩咐晚春拿手炉，又让小鹤去倒热茶，一个丫鬟也不用万景苑的，将云砚清安排的妥妥帖帖。
　　云砚清手里抱着暖炉，脚踏也正正好，坐的舒舒服服，手边就是热茶和点心。
　　采辞觉得自己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只要云少谨在，她便像是被蜘蛛网困住的飞蛾一样，不管做什么，都被云少谨那硕大的身躯压的死死的。
　　没有人能看到她。
　　她小声道：“大姐姐，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弄成这样，你要是不喜欢，我、我跟祖母和母亲说，让宋宴哥哥不要退亲，我不嫁人也没关系。”
　　她身边的丫鬟连忙低声道：“二姑娘，大姑娘被退亲跟您没有关系，您的前程可不能因为大姑娘给毁了。”
　　云少谨坐到云砚清身边，捏了捏她的手，看她的手不凉了，才道：“二妹妹，承武候世子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你的婚事和我也没有关系，你要是嫁给承武候世子，我也一样为你高兴。”
　　云采辞便如释重负一般笑了笑。
　　可她心中究竟在想什么，却连她自己都不清楚，既有欣喜快意，也有不满。
　　大姐姐太平静了，好像她费了许多力气，还是没能将云少谨这座大山从她头上移开一般。
　　“大姐姐，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她起身告辞，和身边的两个丫鬟出了万景苑，在廊下站住，忽然道：“阿慧，你说大姐姐为什么一点也不伤心？”
　　叫阿慧的丫鬟道：“世子爷英俊不凡，不仅身份尊贵，还十分有前途，便是尚公主也使得，大姑娘被退婚，指不定多伤心呢，现在就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云采辞轻轻呵斥她：“不许胡说。”
　　心里却有了隐秘的高兴。
　　云少谨在屋子里喝茶，默默想着自己的心事。
　　云采辞并没有在她心里占据多大的位置，她在想承武候府和大房，他们商量的很好，拿着二房做梯子，什么好处都能拿到。
　　她不可能让他们得逞。
　　还有那副《女史箴图》仿图，必须得想办法还给承武候府。
　　云砚清忽然道：“你在想刚才的事情吗？”
　　云少谨一愣，没想到她会说话，云砚清并不像是会关心这种事情的性子。
　　她笑了笑，不想让云砚清掺和这些。
　　云砚清却漫不经心道：“明天是二月初一，塑日大朝会，候朝时，你父亲会在端门左侧的板房中侯朝，而承武候则会在端门右阙门南楹侯朝，右阙门中又有大学士居北楹，众学士中楹。”
　　云少谨呆住了。
　　大朝会这么细致的事情，云砚清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若是四叔告诉的她，就更奇怪了。
　　她又不要去读书举业，知道这些有什么用？
　　这一点暂且不提，可是她告诉自己这些是为了什么？
　　等等。
　　云少谨忽然想到了什么。
　　大朝会若不是逢年过节，一个月也只有两次，到时候在中楹的，还会有言官！
　　如果父亲能够在言官的眼皮子底下和承武候府扯清关系，日后自然也不会卷入皇权纷争中去。
　　他们二房在韬光养晦一段时间，父亲自己小心注意，便无大碍。
　　二房再富，也不过是宋宴用来讨好太子巩固自己的手段而已，他们家充其量也就够太子做个小私库。
　　她拿定主意，对云砚清道：“多谢妹妹提点。”
　　云砚清半阖着眼睛，随意的嗯了一声，仿佛刚刚自己只是随口一说，又成了那个出门连手炉都不会拿一个的孩子。
　　屋子里隐隐传来吵闹的声音，还有茶杯摔在地上的声音。
　　里面的争执非常激烈。
　　不出片刻，云正气呼呼的冲了出来，站在抱厦门口一看，里面就只有云少谨和云砚清两人，云砚清没带丫鬟，里面就只有小鹤和晚春，而院子里的下人都在廊下立着。
　　云正气的浑身发抖。
　　这么多人，都没有过来伺候一下他的闺女。
　　云少谨怕父亲发起脾气来，连忙站起，走了过去。
　　“父亲，我们回去再说。”
　　云纵安抚的拍了拍云正的肩膀，道：“二哥，少谨的婚事我会帮忙看着，这京中有不少青年才俊，有我作保，二哥不必忧心。”
　　云正擦了擦眼睛，道：“多谢四弟。”
　　他们两人离开，云砚清才站了起来，年幼的面容上神情变化，变得自信果断，不再像是需要人照顾的小孩，就连目光也冷酷起来，道：“走吧，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做。”
　　“是。”
　　云纵走在云砚清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抱厦，等走出‘别云意曲’。
　　到了九曲山房，四条人影忽然出现在云砚清身后，做扈从打扮，身形健硕，腰间缠着软剑，脚下一点声音也没有。
　　云砚清道：“有什么消息吗？”
　　一人低声道：“太子和二皇子都查到了这里。”
　　“殿下，还是离开此处为好。”云纵有些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