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个小七妹》背锅白

5、第 5 章 云正眼圈一

　　云少谨道：“父亲，祖母分家之时，大伯有白银万两，祭田百倾，铺面十间，庄子三座，三叔有白银五千两，祭田八十倾，铺面八间，庄子一座，四叔便不说了，到您的时候，祖母说您有母亲的嫁妆，要让着大伯和三叔，所以您只有白银三千两，祭田、铺面、庄子一概没有，您又只是五品官员，哪里来的银子如此花费？”
　　云正心中咯噔一下。
　　他不能说是用的女儿靠着那三千两和亡妻的嫁妆挥霍，旁人只知道云少谨掌家，却不知道二房到底有多少家底，若是说出去，必然会让心怀不轨的人盯上云少谨。
　　那他的银子是从哪里来的？
　　受贿？
　　云正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来，顿时冒了冷汗。
　　他这个正五品的工部郎中，负责的是营缮清吏司，看着十分不起眼，可是掌管的东西却非常多。
　　宫殿、坛庙、府第、衙署、城垣、仓库等处，但凡是工程估修一类都由他掌理，还有其他的一些琐碎事情，要是少谨不提，他都没想起来去年十一月的事情。
　　整个十一月都是天干无雨，御马监失火，波及到了太子所住的慈庆宫，徽音门左侧的偏殿烧毁，当时在他之下的员外郎黄烨，便在酒桌上给他推荐了承武侯府宋袁氏的娘家人，他想着给承武候府做一个人情，就答应了。
　　事后承武候给他送了前朝用绢本临摹的一幅《女史箴图》。
　　因为原画已经失传，哪怕是临摹本也非常珍贵，可说是无价之宝，他实在是喜欢的很，就收下了。
　　此事涉及到太子，若是此后将此事揪出来，他要么就得带着钱财站到太子那一边去，要么就得连带着二房全部完蛋。
　　云少谨见他脸色不对，眉头一皱，立刻想到了前世父亲被查，当时到底查出了什么她没有见到，她一直认为是宋宴陷害，这么一看莫非这里面还有其他的东西！
　　“父亲！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云正听她疾言厉色，抖了一抖，连忙去将那一幅《女史箴图》拿了出来，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云少谨。
　　云少谨心猛的沉了下去。
　　这件事绝不是巧合！
　　她是知道宋宴最后是太子一系的人，难道这个时候他就已经在暗处开始站队了？
　　她再细细的想去，越想越是毛骨悚然。
　　宋宴既然投靠了太子，那他后来娶云采辞，一是喜欢，二恐怕是因为大伯是户部三品大员，可以作为助力。
　　他和自己和离，父亲自然不会答应将手里的银两拿出来帮太子办事，宋宴便将二房的财产都夺了给大房，如此一来，更是两全其美。
　　既可以娶到自己心中的女神，又可以让太子多一个私库。
　　而摧毁二房的局，是早已经做下的，只需要在合适的时间点燃引线就可以。
　　如今宋宴提前来退婚，恐怕也是打了这个主意，认定云正和云少谨是无用之人，可以任由他搓圆捏扁。
　　云少谨想到这里，便忍不住冷笑一声。
　　好一个宋宴，前世杀了他还是太便宜他了，这人自大狂妄，说不定还在背后暗中嘲笑她。
　　云正听着这一声冷笑，魂都快吓没了。
　　“宝珠......少谨，你放心，明天我就将这东西还给承武候去。”
　　云少谨道：“不能这么还，得想个办法彻底跟他们划清界限。”
　　她正思量，小鹤忽然在门外敲了一下门扇，低声道：“姑娘，碧枝来了。”
　　碧枝是云老夫人身边的贴身大丫鬟，云老夫人在家中看着不管事，可一旦涉及到大房的利益，就会出现‘主持公道’。
　　云少谨将绢本收好，道：“请她进来。”
　　碧枝进来，略微福身请安，见云少谨竟然没有让开，而是受了她的礼，心中不悦。
　　这大姑娘也太没有礼数了，她是老太太身边的丫鬟，哪怕是大夫人见了她，那都是客客气气的，二姑娘见了她，都侧过身去不受她的礼，大姑娘倒好，扎扎实实的受了她的礼，也不怕短寿。
　　难怪侯爷这么好的人都要退婚，大姑娘的品行是真的有问题。
　　云少谨看她脸上直接表露出来的不悦，并没有什么忐忑之意。
　　这碧枝是个碎嘴子，尤其爱在老夫人面前搬弄是非，哪怕是二房的厨房里今天多了一道菜，她都要去老夫人面前说道。
　　然后老夫人便会将云正叫去，让云正帮着长房，一个兄长没的吃没的喝，他也不帮衬帮衬，只顾着自己快活。
　　这七清巷，二房受的夹板气，比谁都多。
　　“祖母可是有什么吩咐？”云少谨问。
　　碧枝不冷不热道：“老夫人请二老爷和大姑娘去议事，奴婢忙的很，便不等了，请二老爷和大姑娘快些过去。”
　　说完，她也不等云少谨回话，便将手中的帕子一甩就出了门。
　　晚春站在门口，看她那个样子便来气，忍不住骂了一声：“狗仗人势。”
　　云少谨当做没听见。
　　云正心眼比井口还粗，刚才这一来一回的做派他是一点也没看明白，还在嘀咕：“母亲不会是又要让我拿银子出来吧，反正我就说没有，都叫承武候借去了。”
　　云少谨十分欣慰的点头：“父亲说的对。”
　　父女两人便分开整理衣裳头发，又一起出了门，再次往大房的别云意曲而去。
　　老夫人住在大房中的“万景苑”，并不和老太爷同住。
　　两人穿过正房，过了大影壁，就到了万景苑的三间小抱厦厅，云采辞由两个丫鬟陪着，怯生生的坐在抱厦厅里烤火，看到云少谨过来，连忙站起来行礼，讨好似的笑了一下。
　　云少谨也没管她，径直进了后房门，廊下正挂着一只鹦鹉，一只八哥，那八哥大叫起来：“孽障！孽障！”
　　这是冲着云正叫的。
　　台阶上坐着四个可爱的小丫头，活泼可爱，在老夫人面前也十分体面，见了他们两个，便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打了帘子。
　　云少谨跟在云正身后进去，老夫人云李氏坐在正面榻上，头发花白，穿一身墨绿色比甲，额头上戴着抹额，头上插一根银簪子，下面吊着一颗指甲盖大的珍珠。
　　碧枝坐在小兀子上给她捶腿。
　　大夫人坐在下首的桃花漆洋几上，小心奉承，时不时的端个茶，倒个水。
　　“见过母亲。”
　　“见过祖母。”
　　老夫人抬了抬眼皮子，让两人坐下。
　　云少谨在云正下首坐下，神情恭敬，姿态优美，就连衣服都没有一点褶皱，一点错处也找不出来。
　　可老夫人抬头看了一眼，还是眯着眼睛十分不快。
　　“少谨如今退了婚，就不要打扮的这么艳丽，这女子以容色出名，并不是好事。”
　　云少谨还没说话，碧枝便笑道：“大姑娘生的明艳，这镶红宝石的芙蓉花鎏金髻，正衬大姑娘。”
　　老夫人便仔细看了一眼云少谨，不满道：“这头面是你新打的吧，也不要光想着自己，家中姊妹难不成都跟你不相干，方才采辞来请安，头上就戴了一圈珠子，可怜见的，这红宝石的头面，也给你妹妹打一套，不然就别戴出来。”
　　云正立刻道：“母亲，那能一样吗，少谨生的富贵，就是要这样浓墨重彩，采辞弱不禁风，要是戴上这一套头面，我都怕这头面把她压垮了。”
　　他觉得自己赏过的仕女图比见过的妇人都多，一番好意提醒，没想到大夫人和老夫人脸色瞬间大变。
　　老妇人立刻将茶杯给摔了，怒道：“孽障，有你这样议论侄女的吗！”
　　外面的八哥和鹦鹉齐齐大叫：“孽障孽障。”
　　大夫人心道二叔真是个糊涂蛋，这话也是他能说的，再说了，少谨富贵配戴宝石，难道她的采辞就不富贵，只配戴珠子！
　　她心里一口气咽不下出不来，又不能跟小叔子发火，气的要死，只能瞪了云少谨一眼。
　　“少谨，还不快劝劝你父亲！”
　　云少谨便恭敬道：“长辈说话，少谨不敢僭越。”
　　她这父亲不着调的正是时候，别说红宝石头面，她还有绿松石的，蓝宝石的，不戴鎏金髻，她还有点翠华胜、金丝八宝，难不成云采辞不戴，她便也不能戴？
　　真是偏心到没边了。
　　大夫人心道你僭越的时候可不少，这个时候装什么，她眼看着要说的事情说不上来，光听着他们母子两吵架去了，急的什么也似。
　　好不容易云正认了错，停了下来，这戴什么头面的事情大夫人也不敢再提，连忙道：“母亲，不如先将采辞的婚事说了吧。”
　　云正刚下去的火气又腾的一下提了上来，道：“大嫂，我这儿才退了婚，你就提采辞的婚事，还叫我们父女两个在这里听，这不是扎我们的心吗！你们等大哥回来了慢慢商量吧，少谨，我们走。”
　　“是，父亲。”云少谨恭敬的站了起来，腰间丝绦一根不乱。
　　“给我坐下！”云老夫人怒喝一声。
　　云正看老夫人手抖了又抖，心道可不能将老母亲气死了，要是再守三年孝，自己女儿就十九岁了，只能忍气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