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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云采辞看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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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采辞看她笔直的背影从自己眼前离开,不知为何心中就生出一股委屈来,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
一股声音在她心里呐喊:“云少谨!你为什么不落点眼泪,为什么不失魂落魄,你这样我怎么会觉得赢了你!”
两个丫鬟都涌了过来,见云采辞哭的两眼通红,急的直跺脚。
“二姑娘,奴婢就说让您不要管大姑娘,您看她哪里领您的情,是不是又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了!”
“是啊,二姑娘,我们先回去吧,眼睛得用鸡蛋敷一敷。”
宋宴正辞了长辈出来,宋袁氏还要和得韵郡主说话,他在那里多有不便,没想到却在月亮门旁碰到了云采辞。
一看云采辞泪人似的,他登时皱了眉头,急道:“采辞,谁欺负你了?”
云采辞只是摇头,眼泪一滴滴的落。
两个丫鬟便你一句我一嘴的说是云少谨说了不中听的话,云采辞急的气都喘不匀了,道:“不、不是,不干大姐姐的事情......”
可是宋宴已经顺着两个丫鬟说的方向追了过去。
宋宴个高腿长,步子迈的比云少谨要大的多,不出片刻就已经追上了没到垂花门的云少谨。
“云少谨,你给我站住!”
云少谨头也没回,稳稳抓着小鹤的手,步步往前。
宋宴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拉住云少谨的衣袖,将她拉的一个踉跄,自己站到了云少谨前面。
今天这出戏,目的达成了,可是过程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小鹤和晚春一声惊呼,连忙扶稳了云少谨。
云少谨皱眉,看向拦住了去路的宋宴,怒喝一声:“世子爷,您这是要效仿登徒子吗!”
这里是‘别云意曲’往垂花门去的一条青石板路,两旁都是假山流水,一时无人过去,云少谨便多了几分小心。
传出去倒成了她对着承武侯府纠缠不清。
宋宴冷冷道:“我不知道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我是什么样的人跟你没关系,”云少瑾笑得开心,“你只要记得我是你的债主就行了。”
宋宴想不到她说话竟然如此粗鲁,连债主都说的出口,一时愣住,叫云少瑾走了。
就连丫鬟也在讥讽他。
晚春小声道:“没想到堂堂世子爷竟然是登徒子,退亲才对了。”
“云少谨!”宋宴气的拳头紧握,牙关紧咬,转头便走。
这样的女子,太张扬了!
云少谨走出去没几步,就见假山后面一大一小两个人,也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顿时愣了愣。
“四叔,让您看笑话了。”
她过去福了福身。
她四叔云纵是云家一位奇人,曾是承德十九年的探花,不娶妻不纳妾,做过少师,有望入主内阁,云老太爷对他给予厚望,可是承德二十五年,他却不顾反对,忽然辞官,没了踪影。
一年之后,他又悄无声息的回来,还带着一个小姑娘,住在九曲山房,甚少露面。
传言说这小姑娘是他的女儿,却不知道母亲是哪位,名叫云砚清,因为排行第七,大家便称呼小七,不过也甚少露面,云少谨还是她刚来的时候见过一次,这是第二次见。
没想到已经十二岁了。
云少谨看她个子不高,穿一套青色袄裙,头发随意扎在脑后,除了一根碧玉簪,便再无其他饰物。
纵然如此素净,却气派俨然,眉眼飞扬,生的十分出色,只是黑漆漆的眼睛里泛着冷光,十分不好亲近。
这般风姿,若是没有病亡,长成之后该是何等风采,可惜不到十四岁,便没了。
她还记得小七死后,四叔又离家许久,她出嫁也没回来。
云纵摆手:“承武候世子识人不清,难堪大用,我都听到了,你做的很好,日后我会为你留意。”
七清巷没有秘密,退婚的事情,都已经知道了。
云砚清语气淡漠道:“骄兵必败。”
少谨心中暗暗惊讶,总觉得这父女二人相处十分奇怪,只是想到四叔本来就是个奇怪的人,便没有深想。
她解下来身上坠着的一只金猪,递给云砚清:“出来的匆忙,小七妹妹不要嫌弃。”
云砚清看这金猪一眼,接在手中,也不说谢,拿着把玩片刻,又从腰间解下自己的一块双鱼佩,递了过来。
双鱼玉佩成色比少瑾的兰佩成色还要好。
少谨笑道:“小七妹妹这般大方,若是祖父祖母赏你,你岂不是要把身上的东西都掏空了?我是姐姐,给你玩的,不必送我东西。”
云砚清便将双鱼佩收了起来,和金猪一起佩在腰间。
“四叔是要去‘苍梧苑’吗?”云少瑾又问。
苍梧苑在别云曲意左边,独揽一座花园,里面是老太爷的住所。
云纵点头:“我们来时见你父亲在垂花门等,快去吧。”
“改日再来拜会四叔和小七妹妹。”少瑾行礼离开。
云纵看她和两个丫鬟离开,继续和小七往苍梧苑而去。
若是云少谨此时回头,定能看到云纵走在小七一箭之后。
云少谨出了‘别云意曲’,就看到云正在垂花门那里等她,云正也不干等,在那里看清风送过来的请帖。
“我不去吧,家里乱成这样。”他有些犹豫。
云少谨走上前去,将请帖夺在手中,看也不看,便扔到了婆子烧的火炉子里。
“这是正经去做诗会......”云正看云少谨脸色淡淡的,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不生气,将口里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家大姑娘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这么冷不丁的一看,他这做爹的都有点怕。
“不管正经不正经,总之都是要父亲去会钞的,”云少瑾理直气壮,“不去也罢,我们回去说话。”
云正连忙道:“我是想去给你看看有没有青年才俊。”
“父亲!”云少谨便瞪了他一眼。
云正立刻闭口不言,只能站起来,跟着出了垂花门,过了私巷,进了寒石山居。
到了小书房,里面已经熏好了炭和香炉,正中间四扇漆黑螺钿龙福祥云屏风隔开,雪光一照,越发奇雅华丽。
左边是一张整的梨花木书桌,桌子旁边有三个大青花瓷瓶,里面插花似的插着许多画轴,都是云正自己画的。
桌上笔墨纸砚都是最好的,铺着一张花帘纸,上面写了一首咏梅诗。
花帘纸迎光一照就能看到上面发亮的祥云纹,最是风雅,只是造价贵,一般都用来做花笺宴客。
云正规规矩矩在圈椅上坐下,道:“宝、少谨你放心,我日后再俭省一点,给你多置办个百十台嫁妆,绝不让你受委屈。”
“知道了,”云少谨点头,表示自己承了自己父亲的心意,“父亲,我就是要找你说婚事的事儿,从前我年幼,您识人不明,替我找了宋宴,我不怪您,但是既然退婚了,日后我的婚事,我想自己来看。”
就算她今日占理,可是日后婚事定然艰难,旁人可不会管宋宴占理不占理,只会觉得宋宴大好男儿,退了云少谨,必定是云少谨闺誉上有所不妥。
而父亲又容易冲动,若是一个不慎,将自己的庚帖许了出去,可就全完了。
云正暗道:“这世上哪有自己给自己相看夫婿的,宝珠看来是真的气糊涂了,就先应承了她,让她高兴高兴,我再给她相看一二。”
他心里胡思乱想一通,嘴上却道:“爹也是这么想的,你放心吧。”
“父亲,您若是随意将我许了出去,我就是绞了头发去做姑子,也不会嫁的。”云少瑾知他是在敷衍自己。
一听做姑子,云正脑子里先想了一下云少瑾做姑子是什么样子的。
这长的好看的人,剃了头发也好看。
不过这念头只有一瞬,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一向说一不二,万一真去做了道姑,他哭都来不及,连忙道:“不许胡说,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云少谨仔细端详他说话的神情,直到认定他不是在敷衍,而是真的将自己说的话放在了心上,才不再多说。
“我想给你招婿,你看怎么样?”云正又道。
“招婿?”云少谨疑惑的看了一眼云正。
前世似乎从来没听父亲提起过招婿的事情,不过那时候也没退婚,她顺顺利利的嫁了,自然没有招婿什么事。
云正小心翼翼道:“你怎么看?”
“父亲,日后你也会有孩子,不必招婿,我会过好的。”
云少瑾信自己能过好,前世今生,爱恨情仇,从来都没有打垮过她。
既然老天爷让她重新来过,她会过好这一生,会保住父亲,保住家中财产,如果不嫁人,她也可以出去坐馆,当个女先生。
云正眼圈一红,心疼不已,两个人父慈女孝了好一会儿,云少谨忽然拿出来一张单子。
“父亲,您前日去醉今朝,花了三百两,昨日去善酒坊,花了五百两,短短两日时间,就支出去八百两银子,您墙上挂的这一幅画,是袁维章的,还没有会过帐吧,这是四尺整张的仕女图,最少也得三百两,这就有一千一百两了吧。”
云正心中那点心疼烟消云散,鼓起勇气道:“父亲就这么点爱好了,这也没多少银子,你、你这样来质问父亲,实在不孝的很。”
他说着便有些气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