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踹了驸马之后》冰砚君

4、第四章：介入 她笑了，又

　　衡王见过襄皇之后不久，襄皇便下旨要御审苏寂。
　　消息传出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而紧接着便有流言传出：
　　淅川口之战时，军中有人与兴庆私通勾结，皇帝御审苏寂就是为了查明这件事。

　　消息同样传到了赵庭筠的耳中。
　　她得知后陷入沉思之中，她一直觉得六年后兴庆国灭聿襄的战事有些诡异，即便是当时镇武侯因勾结敌国意图谋反而被诛灭了九族，军心士气受到了影响，可兴庆国推进的速度实在快得惊人，甚至朝廷刚刚完成了对某个城池的布防，他就能够迅速找到弱点进行分击突破，使得防线迅速溃散。
　　最为令人不解的是江州之战，当时衡王在江州部署的防线十分精妙，张开了一张口袋等着一路高歌猛进的赫连柏撞进来，可是赫连柏却再度精准的避开了埋伏，绕道卜竹山后突袭衡王最为薄弱的防线，前后夹击致使衡王战死，也让朝廷最后一支可战的精锐彻底覆没。
　　联想起赫连柏的话，似乎一旦成立的话，杨适的嫌疑最大，如果他果真是隐藏在朝廷里的毒瘤，那么或许这是可以把一切真相弄清楚的最好机会。

　　可她对此次淅川口会战的细节并不了解，回想昨日在大理寺她看到摊在席案上的档案，她心想或许可以从详细的档案中看出一些端倪。
　　现在的她，与他人不同的是，已经预先看到了线球的尾部，但是想要沿着这根线从凌乱的线团中找出源头，还需要时间。
　　此刻，她还不想打草惊蛇。

　　刚刚散朝回到大理寺的董绾，还未等从衡王在朝堂之上掀起的风波缓过劲儿来，刚迈过门槛就看到正堂之内有一白衫男子正背对着自己，而他的身旁站着一名随从，他上前问道：
　　“你是何人？怎敢擅闯大理寺正堂？”
　　而当他男子转过身的时候，董绾这才看清是女扮男装的赵庭筠，赶忙行礼道：
　　“不知公主大驾，微臣失礼冲撞还请恕罪。”
　　赵庭筠抬手笑道：
　　“董大人免礼，本宫今日贸然易服前来，唐突之处还望见谅。”
　　董绾道：
　　“微臣岂敢，不知公主驾临大理寺有何吩咐？”
　　赵庭筠道：
　　“是这样的，本宫对此次淅川口会战很感兴趣，想看看详细的记录档案，不知董大人可否行个方便？”
　　一听赵庭筠这么说董绾当即面露难色，被她看了出来，便问道：
　　“怎么？董大人有难处？”
　　犹豫片刻后，董绾拱手回道：
　　“回公主，所有重要的档案都放置于机录阁中，没有陛下旨意不得擅自调阅，公主虽是千金之躯，可朝廷法度如此，微臣着实有些难办。”

　　机录阁的规定赵庭筠自然心知肚明，她也早就料到了董绾会这么说，于是从袖袋之中取出了一面金牌，亮在了董绾的面前：
　　“本宫不会让你为难的，你看这行吗？”
　　一看到赵庭筠手中金牌上刻有“如朕亲临”四个字，董绾赶紧下跪叩拜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庭筠笑道：
　　“平身吧，本宫此番前来乃是奉了父皇之命，父皇让本宫隐秘行事，不想为他人所知晓，还望董大人代为保密。”
　　此等情形董绾自然是不能再推辞拒绝，便领着赵庭筠朝着机录阁走去：
　　“微臣明白，公主这边请。”

　　来到机录阁内，看着满满厅堂之内那如山似海的各类档案文献，如果不是熟悉这里的人，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找到想要的档案。
　　在董绾的一路引领之下，赵庭筠和女使安彤登上了二楼档案库，并且在其中一层书架上找到了有关于淅川口之战的全部文档。
　　赵庭筠对董绾说道：
　　“有劳了，本宫一人在这里看就行了，大人不必相陪，有事尽管去忙吧。”
　　见赵庭筠不想让自己留在这里，董绾自然也识趣的拱手离开：
　　“那微臣先行告退，若有需要请尽管吩咐。”

　　董绾离去后，赵庭筠便一本一本的从木架上取下来细读。
　　细读之后，她发现无论这次战事是从战前统筹谋略到调度实施都堪称完美。
　　但是其中有一个细节令她颇为在意：
　　司职监军的杨适统率的右路营，在镇武侯下令全线突击之际，比预定时间迟缓了近半个时辰才行动，事后查明原因是传令于途中不慎摔落山涧，后杨适主动派出哨骑去联络方才得知行动。
　　因北宫阐是由衡王的左营和韩槊鹄的中营负责夹击，杨适并不在其中，而战时杨适率领右营将士冲锋在前，重创了北宫阐的虎步营，所以战后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赵庭筠觉得这看似因传令发生意外而导致的进击延误，似乎还有些怪异，可她又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正想时，她听到楼下有开门声。
　　当她准备走到楼梯头去看是谁的时候，她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个细节：
　　这里是机录阁，除了大理寺卿之外没人有权限可以进来。
　　想到这里，她赶忙收回了自己的脚，同时也将右手食指贴于唇上示意她也不要出声。
　　而接下来楼下传来的声音印证了她的猜测。

　　赵庭筠听见其中一名男子对被自己拉近机录阁内的另一男子小声说道：
　　“放心吧，这里是机录阁，说话最方便，平常不会有人来的。”
　　被拉进来的男子小声道：
　　“上头可有吩咐？”
　　前者道：
　　“我问你，今晚是不是你负责给那个叫苏寂的被俘叛将送饭？”
　　后者答：
　　“没错，地牢今晚是我和黄炳辉轮值，他守夜我送饭。”
　　前者听后露出了满意笑容，他从怀中掏出一黄色纸包递到了后者面前：
　　“你晚上趁人不注意，把这粉末拌到苏寂的饭菜里，这东西无色无味，吃了之后也根本查不出是下毒，只当他是暴毙。”
　　后者心领神会的将纸包藏到了袖袋之中：
　　“小的明白。”

　　听了这两个神秘男子的对话，赵庭筠当即意识到有人要谋害苏寂，且很有可能是得知了苏寂有兴庆国内奸的情报没有吐露，想要杀人灭口。
　　这样看来，情势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此时她回想起方才男子乙口中提到了“黄炳辉”这个名字，她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当她想起来这个名字的出处时，她回头看向了神情略有些慌乱的安彤，嘴角微扬露出了一丝微笑：
　　“安彤，本宫昨晚见着你一个人在绣香囊，香囊上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酉时三刻，天色将晚

　　刚从大理寺走出来没多远的赵庭筠，便见着衡王带着一队亲随迎面走过来。
　　一看到赵庭筠，衡王顿感惊讶：
　　“庭筠，你怎么又来了？”
　　赵庭筠笑答：
　　“妹妹对淅川口之战的详情很感兴趣，便到机录阁看看文档，不成想一出来天色这么晚了。”
　　说罢，她反问道：
　　“皇兄这个点儿来做什么？”
　　未等衡王回答，一旁便有人上前对他拱手道：
　　“殿下！”
　　衡王问道：
　　“今日可有闲杂人等出入？”
　　那人看了一眼赵庭筠和安彤后，拱手答道：
　　“所有出入者皆是大理寺上下官员，除了公主之外，没有其他人等进出。”
　　正当衡王稍稍放心之余，另一个人从大理寺内跑了过来，对衡王禀报道：
　　“殿下，方才大理寺内出了人命。”

　　一听这话，衡王当即紧张了起来，原本神情淡然的赵庭筠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兄妹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道：
　　“谁死了？”
　　随从答道：
　　“是负责给苏寂送饭的李固，被人发现吊死在自己的茅房之内。”
　　见死的人并不是苏寂，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送饭......坏了！”
　　不过衡王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朝着大理寺地牢方向冲了过去。

　　四下没有了旁人，安彤凑到赵庭筠的耳边小声问：
　　“公主，我们......”
　　赵庭筠道：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李固的死却出乎了我的预料，走吧，我们也一起进去看看。”

　　当衡王赶到时，苏寂正坐在地上吃着手中的饭菜，且碗中只剩少许了。
　　“不能吃！”
　　衡王见状大惊，立刻冲上前将苏寂手中的饭打落在地。
　　苏寂却并不慌张，他对衡王笑道：
　　“放心吧，要是有毒的话早就死了。”
　　见苏寂果然没有什么中毒的徵状，衡王又察觉到身后有他人尾随前来，他对苏寂的担心有些露骨了，便刻意咳嗽了两声，一面整理自己的衣袖一面说道：
　　“你要是死了，父皇还怎么御审你呢？”

　　说罢，衡王注意到铁栅栏外的地面上还有一坨饭菜，便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赵庭筠和安彤也走了过来，而一旁的衙役站出来对衡王解释道：
　　“回禀殿下，这是先前李固送来的饭菜，是小人冒失，不留神将饭菜撞翻的，这才将自己的饭菜先让与囚犯吃，还请殿下恕罪。”
　　衡王看着眼前颇为眼生的衙役，开口问道：
　　“你是何人？”
　　衙役低头拱手道：
　　“小人名叫黄炳辉。”

　　坐在囚室内的苏寂，不经意间发现赵庭筠看着黄炳辉的表情有些怪。
　　她好像笑了，又好像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