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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情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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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脚腕和手腕分别被魔王花花丝和一一捉住，由两股力量向着两个相反的方向拉扯。
魔王花的花丝在我的脚腕处越箍越紧，而一一也渐渐加强了手中的力道。
我的身体则像绳缆一样被拔过来拔过去，感觉很快就会被这两股相背的力量扯断。
一一道：“这魔王花执念极深，报复心又极强……看来是一定要留下些什么才肯罢手。”
僵持了很久，我身心俱疲，痛苦不堪，便对一一说，“一一，你别管我了，看来，这魔王花是饿急了眼，吃定我了，便让它将我吞了吧，让它把我一口吞了总比被扯成两段后再被吃掉强些……”
“胡说什么！”一一对我道：“既然如此，我留下，你走！”
她眸子蒸着水烟，恋恋不舍地望着我，淡淡道：“我本就是无用之物……”
我还未听完她后面的话，只觉得足上一松，再明白过来时，眼前的情景已是天翻地覆。
一一用移花换影之术，将我和她的位置调换，此时，我已被她从魔王花的花蕊中移开，而她却代替了我，被那坚韧的花丝缠住。
我方明白了这一点，就感到掌心被猛力一推，整个身体被强劲的掌风推离开数丈。
再看魔王花方向，层层叠叠的黑色花瓣渐次闭合，已将一一吞噬。
“一一！”
我惊慌着朝魔王花的方向飞去，半路被一道刺目的红光拦下。
袍摆翩翩，落花纷纷，来人是华英。
我仿佛见着救星一般，不禁对华英喊道：“主神，求求你，救救一一！”
华英取下黛色斗笠，挥袖将斗笠击出。
就见那朵巨大的魔王花瞬间便被这顶斗笠打得皮破肉烂，魔汁飞溅，花瓣零落四下翻飞。
华英虽站在近处，但他身上散溢的清冷神辉，却让我望而却步。
魔王花已被除去，华英转过眸看向我，我只觉得他眸中凛着霜雪，令我如坠冰天。
我瞥一眼魔王花消失的地方，战战兢兢地问华英，“一一呢？一一在哪儿？”
华英语声淡然，“死了。”
“什么？！”我对华英淡漠的答复难以置信，慌忙追问，“怎么会死，一一怎么会死？主神你是不是弄错了？”
但我心知，华英不是一个会开玩笑的人。
“我来晚一步，魔王花吞噬了她的形骸，消融了她的神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已经死了。”华英依旧淡漠着表情对我这般解释。
与此同时，华英侧过身去，修长的手指探入一团黑色魔雾，他手腕微转，将一缕发丝模样的物什从那团魔雾中取出。而那团魔雾也在刹那间被华英手上的冷光震碎。
这缕物什在华英的掌心缱绻浮动，乌黑颜色泛着微微殷红。
我望着华英掌心，不禁问他，“一一是叶子精灵，就算形毁神灭，也应该变回树叶的模样，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经我一问，华英冷淡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眉心微微蹙了蹙，拢起手指，将那缕物什纳进袖中，之后依旧对我淡淡道，“不是什么树叶，仅是一缕无用的情丝罢了。”
情丝？
我立时疑惑，还要追问，华英却纵身飞远，落在魔雾氤氲的地方，挥袖成风，刹那间便将魔雾驱散。
霞光道道，紫气团团，眼前豁然开朗，此间已被净化，恢复了天界的祥瑞景象。
“神魔洞魔气散溢，天界已不似往年安定，你随我回宫去……今后切不可随意走动……”华英的声音仿佛自邃古传来，是那样苍茫缥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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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者如斯，我颓颓然在桃花小斋苟了数日，渐渐接受了一一身死形灭的事实，然而关于华英提到的“情丝”一物仍旧困惑。
我猛然忆起，曾在某个梦里，听到玄烛质问华英，说华英窃取了水神阿淼的情丝。
若一一真的是情丝所化，那么她为什么要骗我说是叶子精灵？
若她的本体确是一缕情丝，那么她又是谁的情丝？
若她是情丝，为什么会得到花神华英的蔽护，在百花宫安然了万年？
总之，此事不可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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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香来桃花小斋探望我，我心知她定是知晓了一一的事，然而她与我寒暄半日却提也未提一一的名字，我知道她是怕惹我伤怀。
我们互相依靠着坐在桃花小斋的石阶上，望着院子了那棵夭夭灼灼的桃花树。
一两小风拂过，惹得粉红桃瓣纷乱飘落，我忽然想到情丝此物，于是询问阿香。
“阿香，你可知晓情丝是何物？”
阿香被我问得一愣，略做思量后，对我道：“好像曾经听那姻缘老儿提到过，这东西好像人人生来便有，但是对于神仙来说没啥用处……”
“人人生来便有，那么你我也有？”我不禁追问。
阿香点头道：“应是吧，我也不大清楚，我也是从那姻缘老儿那里听来的。”
看来，要知晓这情丝究竟是何般物什，还要拜访一遭姻缘神殿，亲自问问那姻缘神君。
“淼淼，你打听这无用的东西做什么？”阿香问我。
我微微咬着嘴唇，半晌才努出一句，“游历人间时，曾听说书人讲什么痴男怨女，情丝难断的，遂觉情丝此物新奇……”
之后，我们之间又没了话题，阿香依然默默陪伴了我半日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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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辗转难眠，打算出去走走，刚推开桃花小斋的柴门，耳边忽然响起华英那句苍茫缥缈的叮嘱，“今后切不可随意走动……”
还记得，他说这话时特地淡化了命令的口吻，但是在我听来，却仍是至极的淡漠。
很早之前，我只是觉得华英孤高疏远，不容亵渎，在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渐渐觉得，他还有几分让人望而生畏的无情冷漠。
这样想着，已然来到外面，离了百花宫很远。
我回身遥遥望着那片雕栏玉砌，美轮美奂的宫殿，那里姹紫嫣红，落英缤纷，是我居住了三千年的地方，然而此时回眸望去，却有一瞬的感触是陌生。
似乎不应栖身那里，也不属于那里。
不知不觉间，已经来至姻缘神殿外，我赶忙收起纷乱的思绪。
恰好碰上那喝得酩酊大醉的姻缘神君。
此时，这位神君遍身上下氤氲着浓郁酒气，正被两个仙童左右扶着，东摇西摆地走过去。
我见状，忙不迭小跑几步，拦了他三人的去路，毕恭毕敬作个礼，道：“杨花仙见过神君大人！”
姻缘神君打了个酒嗝，瞥了我一眼，含糊道：“哦，原来是杨花仙子，找老夫何事啊？”说完，摆手屏退左右仙童，踉跄着朝我迈近几步。
我连忙上前搀扶住踉跄不稳的姻缘神君，边道，“神君明察，我的确有一事不解，特来向神君请教。”
姻缘神君示意我，将他扶至前方那桃花曲水，流萤点缀的菊篱处，边走对我道：“让老夫猜一猜……是问姻缘？”说着，他眯着醉眼打量我一番，摇摇头，“不对，仙子应还是情窦未开的年纪。”
我都三千多岁了，年纪也不小了……
姻缘神君落座后，继续道：“那就是问情劫？也不对，仙子也未到历情劫的时候……”
“我想问的是情丝……”
“情丝？”姻缘神君掬了一捧菊香，放在鼻尖闻了闻，似乎消了些醉意，缓缓道：“情丝这玩意儿对于天族来说，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东西。”
“还请神君大人详细讲讲。”我换上一副求知若渴貌。
姻缘神君眺着灿烂星河，悠悠道，“天乾地坤，阳清阴浊，对立统一。阴阳相冲化万物，世间万物，皆有阴阳之道。人有男女之别，亦是循此道……”
姻缘神君叙了一段奥妙道理，我云里雾里，似懂非懂，昏昏欲睡，但是出于尊重，还是要吊着精神听他说完，直至他点到情丝二字时，我才回过神来。
“所谓情丝，本是创世诸神赐予凡人，用以牵引人界男女互生爱慕之物，此物隐于青丝，形若青丝，系缱绻缠绵之属……所谓痴男怨女，情丝难断，是说，凡人男女易被缕缕情丝羁绊束缚，一旦天不遂人愿，求索不得，痴情者反而会为情所伤。”
“那么，神仙也会生发出情丝吗？”我不禁问道。
姻缘神君轻轻叹气，道，“自然，创世诸神认为情丝是一种美妙绝伦的存在，便将它也赋予了天族。只是天族不同于凡人，修行之路孤独寂寞，情丝此物虽为漫漫修行之路添了几分雅趣，但是对于更多的修行者来说，却是无形的枷锁，于是对于天族来说，自然而然形成一道不成文的法则，若是厌烦情丝牵累，便可将其自行斩断。哦，对了，老夫想起，那后生华英……”
姻缘神君说到华英，不禁瞟了我一眼，“哦对对，正是你们百花宫的主神，他就曾于万年前，大约也是这样一个清寂之夜，特将我前路拦了，要我将那斩断情丝的方法告与他。”
之后，姻缘神君又口若悬河向我叙述了很多。
但是，我的思绪已凝滞在“万年前华英自断情丝”这件事上。
“情丝，一一，华英。”
我将这三者放在心盘上反复斟酌，恍然间，灵台通彻。
我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这件事也许对于别人来说无足轻重，但是，对于我，对于死去的一一，都极为重要。
我一定要证实。
然而若想证实此事，只能面问华英本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