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君一醉花月正春风》傅粉绿衣郎

34、第 34 章 水神祭台

　　这座宫殿，便是那位先水神阿淼的碧虚宫。

　　据说阿淼性子古怪，清高孤僻，总是独来独往，除去一些重要场合，很难见她真容。天界众仙皆如此评说，这阿淼上神啊，真真比天界之主还要尊贵，比无量天尊更要神秘。

　　因此，当年水神阿淼对花神华英动了芳心这则秘闻一出，火速传遍了仙凡六界，在众位神仙印象中，这件事在当年绝对算得上是一件石破天惊的大事，倒不是因为华英配不上阿淼，而是谁也没有想到，阿淼那颗冰冷坚硬的若磐石一般的心儿居然也能有开花的一天。

　　.

　　关于先水神阿淼的这些事，自然是一一告诉我的。

　　我其实对那位先水神不怎么感兴趣，只是当一一指着前方清冷落寞的宫殿时，我不禁想起有关这座宫殿，以及这宫殿主人的一些轶事。

　　“原来，你说的好地方就是碧虚宫啊。”我望着那座宫殿，心情竟有些低落，“这有什么稀奇的？”

　　一一向我指了指碧虚宫后侧，“你看那里！”

　　碧虚宫的后方不远处，团团祥云正簇拥着一座不染纤尘的祭台。

　　祭台之上立着一座澄蓝的水晶碑，走近了去看，碑上刻的正是水神阿淼的名字。

　　天族仙逝后，一般不会建冢立碑，神仙死去，身形湮灭，魂元则会进入归墟，在归墟之中被溶蚀，渐渐消散。

　　据说阿淼死后，其兄长，也就是现任天君，曾一度扼腕长叹，哀伤不已，于是在阿淼生前打坐练武的空明台上扶了这样一道碑，以托哀思。

　　因此，此时的空明台已经成为了阿淼的祭台。

　　目光触到那位先水神的祭碑，忽然让我有些伤神。

　　我看不了这些，想要回桃花小斋去，一一却拉着我，示意我向水晶碑上空看去。

　　那里霞光绚丽，祥云朵朵，正有三三两两的仙鹤飞过。

　　在那样一派华美壮丽的天光云影之上，数枚闪烁着耀目光华的碎片，正像拼图一般拼接在一起，试图复原出一把神剑的模样，然而这把神剑仍有不少缺失的部分，虽已具剑形，却不完整。

　　“这就是寒晶剑。”一一轻声叹道。

　　寒晶剑，水神阿淼的法器，在阿淼形毁神灭后便随之崩裂损毁，碎片散落隐匿于六界各处。

　　由于此番魔物大规模的逃逸事件，重塑寒晶剑一事被天界众仙提上议程。

　　无量天尊特为此事出关，主持寒晶剑重塑一事。他在水神祭台之上开辟出空间，将众仙寻获的寒晶碎片尽数聚集于此，试图恢复神剑之貌。

　　然而，如今看来，这把神剑还没能完全修复好。

　　.

　　水晶祭碑之上，无数寒晶碎片翩飞翻转，闪烁出耀目的光彩，仿佛点缀夜幕的繁星。

　　就在这时，藏于我衣袖中的那枚由川化作的寒晶碎片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迫不及待地钻出我的袖口，疾速地飞向水晶祭碑上空。那枚碎片一直以来被我小心翼翼珍藏着，我甚至舍不得拿它去换取万年修为……然而此刻，它却毫不犹豫地抛却我，赶去和它的同伴们相聚。

　　这枚碎片填补了神剑外形上的某个缺口，因为它的加入，让这把剑更加完整了一些。

　　神剑的残体在水神祭台上空悬浮着，无依无靠，遍体鳞伤，连它散溢出的光华也蕴含着淡淡的哀伤，我想，它一定很思念它的主人。

　　忽然，那些寒晶碎片像是遭受了某种惊扰，它们忽而聚合在一起努力拼凑出剑形，忽而分离四散极力排斥彼此。

　　我望着那些神剑碎片，想到，应该是需要某种东西或者某种力量，才能够让它们真正融合在一起。而这种东西或是力量正是现在的寒晶剑所缺少的。

　　不知为何，我见此情景，竟急切盼望着寒晶剑能尽快重塑完成。这种莫名的情绪如微风乍起，在我心中如同死水的深潭之上，荡漾出层层涟漪。

　　这时，上空突然出来一个洪钟般的声音。

　　“稍安勿躁……”

　　我寻声看去，天光云影徘徊处，金色光芒勾勒出一个披蓑衣戴竹笠，手持鱼竿的老渔翁的轮廓。

　　慈眉善目的老人盘坐云端，熟练地将鱼钩抛进彩云间，似乎在悠闲垂钓。

　　这位泰然自若的老人正是那日我有幸在无量宫画卷中得见的无量天尊。

　　“水到兮，则渠成……”

　　无量天尊又道，之后便隐去了身形。

　　听一一说，无量天尊一直暗中守护着寒晶剑碎片，除非神剑异动，否则不会轻易现身，难道此次现出真容仅是为了同我讲这样两句话？

　　稍安勿躁，水到渠成。

　　这两句话，应是说与我的，又不像专说与我的。

　　.

　　看罢重塑中的寒晶剑，一一携着我踩着云霞四下闲逛。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一处阴郁之地。这里，云朵也是黑黢黢的，雾气也是黏糊糊的，连偶尔刮过的一两股风都是阴森森的。这种氛围让人很不舒服。

　　我甩甩手，将黏在手背上的一团黑色粘稠物甩掉，不禁对一一道，“天界怎会有这种鬼地方？”

　　一一将此间仔细打量了很久，才支支吾吾道，“难道……这里，这里不会是……神魔洞吧？”

　　一一的语气之中流露出一丝畏怯。

　　“啥？神魔洞？”我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反驳道，“不会的，据说那神魔洞有大印封着，怎么会让别人随意进出呢？”

　　我这话是说给一一听的，也是安慰自己用的。

　　“可是我感觉这里与那神魔洞的氛围环境很相似……”

　　我见一一言辞凿凿的样子，不禁好奇，“你先前去过神魔洞？”

　　一一叹了口气，“不管是啥，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得快些离开这里！”说着一一紧握住我的一只手腕，就要拉着我离开。

　　刹那间，妖风四起。

　　四周的黑色烟雾骤然聚拢，瞬间拧成一条坚实的绳索，将我的手脚分别牢牢束缚住。

　　我被吓得心惊肉跳，慌乱地挣扎大喊，“一一，小心……一一，救我……”

　　然而，一一的手脚也已被那黑色绳索束缚住。

　　那缠绕在手足上的绳索探出无数像细针一样的东西，刺入我的皮肤，惹得我遍身一阵酥酥麻麻，体内的灵力也似乎被封锁住一般。

　　我有气无力，欲哭无泪，“一一，你没事吧……不是，这到底是啥鬼东西？”

　　“藤魔……靠吸食他者力量而强大自身的魔物！”

　　又是魔物！

　　“好大胆的魔物，竟敢跑到天界为非作歹！”我愤懑不平。

　　“应是从神魔洞里逃逸出来的罢。”一一道，“这种魔物会先释放魔液将猎物麻醉，使其失去意识，之后便会一点点将其体内灵力吸食干净。”

　　听到一一这样说，我顿时感到自己的力量正被这藤魔贪婪地吸吮着，一点一点流失。神志也开始恍惚。

　　“淼淼，保持清醒！淼淼！”一一喊道。

　　我被一一从混沌的边缘拉回来。

　　“你越弱它越强，你愈强它愈弱。试着与它抗争，把失去的力量夺回来！”一一竭尽全力地指引我。

　　“还能夺回来？”我不可置信。

　　“当然可以，只要不放弃！”

　　受到一一的鼓励，我睨一眼缠绕在腕上，正贪婪地吸食我的力量的藤魔，低声骂道：“阴险狡猾，没长眼的玩意儿，你找错主了，本上仙可是六界闻名的雁过拔毛的铁公鸡，从来不吃哑巴亏的。”

　　我一边愤懑咒骂，一边凝神聚气与之抗衡，较量许久之后，趁那藤魔不留神，我立即收回自己的一些灵力。

　　“死藤魔，还想占老子便宜，老子不占你便宜就不错了。”这话虽说的轻松，与这藤魔实际对抗时却并不轻松，精神要极其专注，否则稍不留神便会被夺走气力。

　　又过了很久，我感到有一大股力量从藤魔那里退出，涌回我的身体，我的气力顿时得到恢复。我乘胜追击，又从藤魔那里夺回来不少灵力。

　　我感到藤魔在我身上的束缚逐渐变弱，而我的力量也一点点回归。

　　我正要将自己与这藤魔抗争后的成果与一一分享，抬眸便瞥见她那面色惨白，奄奄一息的样子。

　　藤魔缩回了缠绕在我身上的藤蔓，反而将一一的身体缠绕卷裹着。

　　“一一！”我忽然明白，一一方才故意释放自身力量吸引藤魔的注意，这才将我解救出来。

　　我望着那藤魔在一一身体上贪婪吸食的恶心模样，胸中怒火更胜。

　　我飞身落至一一近前，正要施法救助，一一却透过藤蔓缝隙向我呼喊，“快跑！淼淼，快跑！不要管我，快跑！听我的！”

　　她说“听我的”这三个字的语气竟然……竟然与华英莫名的相似。

　　藤魔生出的那些藤蔓在一一的身体上攀爬蔓延，几乎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魔茧。

　　我握紧了拳，心中隐隐作痛，语声却坚定如铁，“不，不要听你的，我不走，我要救你，带你一起走！”

　　我纵身而起，调动灵力，将掌风凝成一柄锋利的刀，向着那些可恶的藤蔓劈去。

　　“嘭”的一声，那些藤蔓受到冲击，哔哔剥剥散落，又化为乌有。

　　看到一一的小脑袋从那魔茧中露出，我欣喜若狂，“看，不听你的，我就能把你救出来了！”

　　说话间，我又斩断了许多藤蔓。

　　“快走！不要管我！”一一却仍旧这样对我道。她眸中是一种决绝神色，“别管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一一的态度令我疑惑不解，突然我感觉自己的双足被某种纤细的东西生生钳住。

　　我俯首看去，在我的脚下，此时正盛开着一朵巨大的黑色花朵，而那钳住我的东西正是它的一缕花丝。

　　脚下的巨形花朵，黑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它恣意盛开着，吐露无数细长的花丝，然而，它这个样子并不美丽，反而令我感觉恐怖。

　　“是魔王花！”

　　不知何时，一一已经挣脱了藤魔的藤蔓，来至我近处，但是她的语声虚弱。我想，一定是刚才被藤魔吸食了灵力，力量损失造成的。

　　一一飞身掠过，手紧紧抓着我的，用力地将我往外面拉拽。

　　边说，“藤魔与魔王花相伴相生，相互依赖，若是有一方受到威胁，令一方便会出现，二者互利共生，若一方死亡，令一方或一颓不振，或随之死亡……这就是我要你离开的原因……它们关系牢固，很难缠的……”

　　没想到，就连魔物也会存在这种生死相依的关系。

　　还真是令人感……啐！

　　还真是恶心至极，无耻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