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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恍若隔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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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在梦境徘徊迷失，直到数日前，主神华英斩杀了那只貘妖，这才将她从梦境中唤醒。
一一将此番经历细细道来，我身临其境般，不住慨叹。一一此番光怪陆离的经历，竟让我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在人间那点遭遇不算什么。
然而，这漫长故事里有似乎这么一节，一一讲得极其模糊，我亦不甚明白。
我问：“你说……你窥见了天机，那天机是什么？”
一一经我一问，眸中颜色变幻万千，她思量过后，语气中竟有些委屈，“我隐约记得见过，你这样一问，那天机却又迷糊不清了……”
她抚摸着额头，眉心紧蹙，思量之后摇头道，“所谓天机不可泄露，看来……是他不愿让我告知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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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我和一一洒扫桃花小斋，一边干活一边交流起人间的美景。
说的不够尽兴，于是我俩施展法术在院子里比试起来。
一一为海棠树配上蝉鸣，我就在花草丛中添加蟋叫，一一幻化出一架葫芦架，我就唤来两只白鹤落在葫芦架上，一一教檐牙叼了三枚惊鸟铜铃，我便在窗前挂出一对玲珑的灯笼，一一又召来一团迷离闪烁的纤弱萤火，我则唤来数只参不透别离生死的飞蛾。
可是，无论是纤弱的萤火还是无畏的飞蛾，它们皆流连在夺目的笼火中，对笼中之火的仰慕仿佛让它们忘却了自己是谁。
入夜，我和一一手持罗扇，扑打入窗的流萤飞蛾，笑看它们仓促躲闪。
忽有一点萤火落在掌心，我静静凝望掌中这渺小的生命，甚至有些羡慕它虽然短暂却无忧无虑的一生。待流萤飞去，我望向星空上的牵牛织女，将心中事搁浅在那水色的天际。??
夜色渐深，我和一一各怀心事，故因果不论，各自沉默着，在惺忪烛火中打着盹，静待惊鸿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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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去阿香那里借雷，说是要劈些什么，咱也不敢细问。
一一去后，这桃花小斋又只剩我一人。
夜色清凉似水，我辗转难眠，披衣下榻，倚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月亮，遥夜漫漫，借着朦胧月色，我心中的无数故事重叠在一起，让我感到悲伤又压抑。
心中空落落的，直到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身影。
素衣白袍，乌发及腰，洁净如玉的极好看的脸，以及唇边那抹惹得人心痒的笑。
我惊觉，在这样难眠的月夜里，自己竟然对玄烛凭空产生了一些莫须有思念。
竟夕起相思，这种情感来的莫名其妙，也让我手足无措。
“喂！冷静，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会想他？冷静啊……”我对自己说。
干脆翻窗跳进院子，抛掉外袍，站在凉凉的夜风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想他做什么？不许想！”我再次提醒自己。
可是这样的抵抗，却让我如遭反噬，越想忘记，越会想起。
我强迫自己在心里抹去他的身影，挣扎无果，他的容颜反而越来越清晰。
是站着也想，坐着也想，卧着更想。我变换了各种姿势，抄了三篇《静心经》，也还是没能忘记他。
决定出去走走。
绣鞋不小心踩到零落的桂花瓣，我后知后觉，此刻已经来至桂宫外的林苑，清且淡的桂花香气盈满衣袖，我默立在林间，有鹅黄色的细碎花瓣静静飘落，沾过发梢，又坠落指间，最终化入尘泥。
我自从有了人间的几番经历后，莫名变得多愁善感。
正胡思乱想，长吁短叹，“呦呦……呦呦……”林深处传来几段鸣叫声，闻之令人身心舒畅。
我被这清耳悦心，美妙动听的鸣叫声吸引，寻声便往丛林深处走去。
越向深处，声音越发清晰。
那“呦呦……呦呦”的鸣叫声像是某种舒缓的乐曲，让我的心绪暂时平静下来。
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能发出这般治愈而美好的声音。
行至一处幽静的花滩水泽，那鸣叫声已近在咫尺，在一片静谧之中愈发美妙动听。
然而，我的到来似乎惊扰到了此间的伏蛰精灵，那些栖息在草叶花木间的彩蝶萤虫蓦地惊醒，霎时缤纷而飞，斑斓耀目。
我震惊于眼前的奇丽，呆了很久。
然而在这场绚烂过后，那鸣叫声似乎也停了。
我屏住呼吸，尽量融入这里，终于在此间沉寂了许久后，“呦呦……呦呦”，我再次听到了那美妙的鸣叫声。
我欣喜若狂地望向叫声源头，那里葱茏花草掩映下正卧着一只斑鹿形貌的幼兽，它瘦瘦小小，身上的斑点莹莹生光。
它似乎并不怕人，我靠近它时，它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几颗晶莹的露珠，看上去楚楚可怜。
很快，我便看到这只幼兽后腿上的伤痕。
“原来是受了伤……”我轻轻抚摸着幼兽的头，安慰道，“别怕，我来为你治伤好吗？”
幼兽眨动大眼睛，发出呦呦低鸣。想是同意的。
我弯下腰，将幼兽抱在怀里。之后，携着半肩星辉月色，款款走出深林。
既是不期而遇，休要究问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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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刚踏出林苑，就碰上一个惹人讨厌的家伙。
其实在半路上我就察觉到他在尾随，只因不知其目的，才没去戳破。
而眼下，这家伙突然在我面前现出身形，我发自本能一个掌风就劈了过去，那家伙身形一闪，矫捷地躲开。
“哎呀……上仙别打……是我啊！”
兔仙抖了抖垂在脑袋两侧的毛绒长耳，拱手作礼，“拜见杨花上仙！”
我闻声恭敬回礼，“哦，是兔仙啊！失敬失敬。”
虽然厌恶，但毕竟身处他人地盘，还是谦逊些好。
兔仙笑道：“杨花上仙此来所为何事？”
“闲来无事，随便转转……”
兔仙望了望我怀抱中的幼兽，那红晶石似的眼珠子在眼眶子里滴溜溜一转，“难道上仙此来是为了寻它？”他指了指幼兽。
“我恰巧看到这只受伤的幼兽，见它可怜，于心不忍。”
“上仙可知这是什么兽的幼崽？”
我低头看一眼怀中惹人怜爱的幼兽，“不知。”
“貘！”兔仙忽然郑重道。
“什么？！”
兔仙清了清嗓子，又道，“这只貘兽幼崽其实是我家主神从人间带回来的，主神将其豢在林苑中，悉心喂养，数日前主神前往加固神魔洞封印，被散溢的污浊之气所伤，遂闭关休养，这貘兽幼崽便没了照料，”说着他又瞥了一眼我怀中幼兽，“瞧瞧这小可怜样，这些个日子都饿脱相啦。”
“你是说……这是人间那种可以吞吐噩梦的貘兽幼崽？”
兔仙却是狡黠一笑，道：“此兽尚幼，还不懂得如何制造幻梦。上仙自可放心豢养着。等我家主神出了关，再返还便是了。”
在离开桂宫林苑后，我才忽然想起些什么。
那兔仙是不是说……玄烛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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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常喜爱自己在桂宫林苑中救起的这只貘兽幼崽，而它腿上的伤也在我的悉心照顾下得以痊愈。
眼见小貘兽愈发的活泼欢脱，我打算为它取一个好听的名字。
这小貘兽像是一只刚出蒸笼的发面馒头。白白的，香香的，一看就很好吃，不……很好摸。
于是，我便唤它作“馍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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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侧卧于榻上正睡不着觉，馍馍忽然跳上榻来，依偎在我身边。
有了馍馍的陪伴，我终于能酣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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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宫林苑，花滩水泽。
我抱着馍馍刚踏入这里的时候还保持着一丝清醒。
可是再见到那些流萤若火，彩蝶似梦。无需多时，我已迷醉在此间静谧舒适的氛围里。
就算是梦境又如何，每次来到这里，心曲总会莫名的舒缓。
我正阖眸养神，怀中幼兽突然“呦呦”低鸣着，跳脱了我的怀抱，向着花泽深处奔去。
我敛着裙裾疾步去追……在水泽中央，他雪白的衣摆飘摇在花雾里，如瀑青丝漫不经心散在肩头，馍馍热情地奔向他，他俯下身温柔地抚摸几下馍馍，随后就放它去别处玩耍。
“玄烛？”
我没想到自己能在此间遇见玄烛。
玄烛放走馍馍，抬眸看向我，唇边依旧是那种惹人心痒的笑意。
再见他，不禁想到他的伤，正打算寻问，竟一时情怯，最后也没能将关怀的话说出口。
相比之下，玄烛对我没有流露出丝毫的生疏，他抬袖向我招了招，“小杨花，过来！”
玄烛自一株桂花树下挖出来一坛新酿，拉着我去闻那酒香，他说，这坛酒酿是他采集的六界各处的雨雪霜露之精华，亲手酿成的，埋藏在花梦泽很久了，一直想寻着一个时机和我一起品尝。
“小杨花，你最会取名字了，来，为此酿赐个名！”玄烛白净好看的脸上满溢着期待。
我则蹙了眉，思量半晌，唤作什么好呢？我竟一时之间才思枯竭。
玄烛察觉到我的为难，莞尔道：“不急，且边饮边想。”
水泽之上，凭空出现一桌丰盛的酒菜，他拉着我坐在酒桌旁，然后为我斟了满满一杯酒。
“今夕与卿，不醉不休。”说着，玄烛已将一杯酒饮尽。
还记得那年，我答应玄烛陪其下界找寻寒晶剑碎片，他一时兴起，将其珍藏了五百年的陈酿挖了出来，非要与我一人一坛一醉方休。那时，我们都喝醉了，一番豪言壮志，壮志凌云之后，我俩差点拜了把子。
我还记得兔仙曾说“玄烛每次醉酒就会法力尽失”。
恍若隔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