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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陪君一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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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凝望着玄烛，忽然想到了“陪君”二字，于是便对玄烛喃喃道：“此酿……唤作‘陪君’可好？”
玄烛闻言，似乎是从醉酒中惊醒，匆匆饮下杯中酒，又慢慢回味，道：“陪君……陪君……陪君一醉，此生不憾……”
说完，他用手指在我的额头点了点，笑意温存，“我的小杨花果然会取名字。”
一开始，我们只饮酒，他醉了，渐渐的……花香和酒气相互缠绕着，萦在我心头，我好像也醉了。
瞥一眼酒桌上的红点冰盘，鲜瓜翠果，竟也觉得秀色可餐。
单饮酒自然会醉，我对白玉盘上那颗颗红润的樱桃打量良久，终是挑了一颗熟透的含在唇齿间，只轻轻一咬，那香甜鲜美的汁水便滑入喉中。
此刻的花梦泽正弥漫着温软绵湿的浅雾。
玄烛醉眸迷离，忽然指了指花梦泽的某处，告知我，那里正淌着一弯温泉水，可以过去解解乏。
我半醉着走过去，方至泉边，足下一滑，便狼狈地跌落进那弯温泉水里，我褪去衣裙，将自己的身体完全浸没在这温热的泉水中，顿时觉得通身的舒爽，水面漾起的涟漪逢迎着簇簇落花，在我的身边聚集又散开，我的神识被蒸腾的热气熏染着，渐渐恍惚，陷落一片混沌之中。
某一刻，我忽然酒醒，骇然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正向深处坠落，而那坠落的地方黑不见底，我惶惶挣扎，却越坠越深。
就在越陷越深之时，手腕被紧紧擒住。
我蓦地睁开眼，见玄烛正拉着我的手。我见到救星，示意他快携了我向水面方向游，他却只是凝眸盯着我看，丝毫没有要带我离开的意思。
细看去，玄烛的眸子似是蒙了一层料峭的寒烟，我每每望向他，那眸中的颜色便会加深一分，难以辨别他的情绪。
“玄烛……我快要撑不住了……”我一边挣扎，一边提醒他，心急之下还呛了好几口水，最终精疲力竭，呼吸停滞，几近昏厥。
在神识清明的最后一刻，我对自己的一生无限遗憾，匆匆总结道：“这下真的要凉凉了，没想本上仙逍遥了三千年，最后却落了一个溺死的结局。”
之后，我干脆两眼一闭，静待死期。
还好，一切只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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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梦泽中，春宵短。
我在那个梦境中坠落，沉迷，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后来再回忆梦中种种，竟还觉得有些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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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乎已经从梦境中醒来。然而不久后，我便意识到，我所认为的苏醒并不是真实的。
那时，我从花梦泽的将死之境中出来，发现身体还卧在桃花小斋寝室的软榻上，因寻不见馍馍的踪影，我踏入院子寻找，当院落中的花草树木落入眼眸，我顿时心生怪异之感，于是，我随手拈了一朵桃花，那粉红的花瓣竟然在我指间化作一缕烟雾，瞬间消散无踪。
忽有一阵冷风掠过，再看眼前的桃花树，枝头的桃花瓣在这阵莫名的冷风中纷纷飘落，转瞬之间，便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仿佛上一刻还在春天，下一刻直接就进入了冬天。
好奇怪……这里并不是真正的桃花小斋。
我抬头向半空中看去，浓厚的雾气遮掩着月光星辉，让整片天空看上去灰蒙蒙的，有些压抑。
突然“轰隆隆”一声，是一种几乎要震碎天地般的巨响，霎时间，灰暗的夜空被某种爆发而出的光华照亮，浓雾被驱散开，无数耀目的流光在天空划过，向四面八方坠落。
其中一束光垂直砸向桃花小斋，落在我的脚边，我蹲下身去看，就见那团闪耀的光芒中包裹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碎片，我顿时觉得这种碎片自己应该见过。
我立即在乾坤袋里翻找出寒晶剑碎片，与之对比，“果是寒晶剑的碎片！”
我欣喜若狂，于是伸手去拾取落在脚边的那枚碎片，手指却像空气般在碎片上穿过。
“碰不到么？”
尝试了几次，都没有办法将其捡起来。
此时的桃花小斋已是云雾遮绕，混混沌沌的一片。
我心中忐忑，挪动脚步，小心翼翼地在一片混沌中走着，试图寻找到一丝光明。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有丝丝缕缕的光穿透云雾照耀过来，我才稍微安稳了心神。
我手脚并用，一边探寻着光源，一边继续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
突然有某种粗糙的东西在我脸颊的皮肤上划过，是一截树枝，我顺着那截树枝摸了摸，竟然摸到一颗浑圆的桃子。
借着熹微的光，我仔细打量手中的大桃子，这种桃子又圆又润，红抹胭脂嫩点酥，是天君的蟠桃园才有的仙桃。
光线蓦地增强，一轮圆满的大月亮从远空而来，明晃晃落在枝头，散发出万丈光芒。
我从黑暗中走来，眼睛适应了好久，才勉强能接受这里的光华万丈。
我望向那轮光芒四照的圆月，此时，那流光溢彩的月色正映衬着一个无比明媚的笑容。
是玄烛。
这一幕让我觉得与那日偷偷溜入蟠桃园醒酒时逢遇他的情景有些像。
再遇玄烛，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与他在花梦泽中的种种，心中顿时生出某些羞怯情意，脸颊更是炙热难耐。
如此这般，想来是不好与他打招呼的，我立即找了个角落蹲着，还信手扯了一片云霞裹在身上。
好在玄烛并没有发现这个只身躲在角落里羞红了老脸的我。
那边，玄烛依旧招摇夺目地悬在枝头，这边，云霞软被很舒服，我偷瞄了几眼玄烛便在角落里不自觉打起盹来。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
鼻尖蹭过某些气味很好闻的东西。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眼前正有缤纷的花瓣似雨般落下。
空中花雨漫天飞扬，有一袭红裳在这场烂漫花雨中飘摇而落。
那一身红，红得刺眼，落入眸中，惹得我心神不宁。
华英？！
六界皆知，花月二神，素来不和。想来，我能同时遇到这两位冤家，命运更是悲惨。
这般，我不禁向角落里躲了躲，想捻诀隐去身形，然而我的法术在此间并不能施展出来，这令我有些恼火。
冷静之后，我终于意识到，我虽然从花梦泽之境中苏醒，然而这梦的外面竟还包裹着一层梦。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此身已经踏入了另一个真实又可怖的梦境。
这个梦不如花梦泽的甘甜如饴，反而令我冷汗涔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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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玄烛正在同华英交谈。
玄烛语声严肃，说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暗中调查阿淼的死因。终于，我查到了一些与她的死有关的事，此番邀请你来，就是想说与你听听。”
那先水神也名唤阿淼，我据此猜测，玄烛提到的阿淼或许是那位先水神罢。
华英不动声色，负手转过身去。
玄烛道：“不想听？那么我便偏要将真相说出来。”
华英叹口气，嗓音冷漠：“有些事不需要太明白，她已经死了。”
万年前先水神封印神魔洞后便形神俱灭，魂归混沌了。现在想来，此事确实有些蹊跷，五行神君中的其他四位都没有事，为什么偏偏是天君的胞妹水神出了事。
玄烛轻笑出声，“我已查明……阿淼的死与天君脱不了干系！”
华英沉默不语。
玄烛怒不可遏地踱至华英面前，对华英厉声呵道：“阿淼是因天君设计身死的！”
玄烛说罢，二人之间气氛已危若累卵，随时都会崩塌。
许久之后，华英才缓缓道：“那时，天君需渡万年天劫，无量天尊预言天君渡不过那次天劫，天君若要保全自身，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身负相同血脉的阿淼替其渡劫。”
玄烛冷笑道：“若是如此，天君何不将此事向阿淼坦言，却是选择了最为卑劣的手段，暗算了自己胞妹。”
华英道：“不是暗算……”
玄烛道：“怎么不是，天君他不甘心……不甘于其胞妹阿淼会在他身归混沌后继承他的天界至尊之位！”
“放肆！”华英道，“君上做什么决定，岂容你我妄议！”
“当然，还有你！”玄烛又道。
在玄烛的呵斥声中，华英遍身一震，脸色难看得像是寒潭上的浮冰。
玄烛冷声道：“当年，是你欺骗阿淼感情在先，窃取阿淼情丝在后，以致阿淼在封印神魔洞后，力量虚弱之时被你手中的情丝牵制，这才让天君得逞，你，是天君的帮凶，阿淼是被你们联手害死的！我说的对吗，华英上神？”
“对又如何，错又如何？她……已经死了，而这天界不可无主！”
华英的语气冰冷，像是掠过寒冬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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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对话，让我如遭雷击。
水神阿淼竟死于兄长和挚爱之手……这便是所谓真相么。
不知为何，我好像对这个所谓的真相厌恶至极。
想来，那先水神与我也并没有没什么干系。可是莫名其妙的，当我知道先水神死亡真相的那一刻，竟然心崩肺裂般的绝望，身体也是一阵好似遭受凌迟般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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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种莫须有的痛苦中，昏死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