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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他们像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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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敢耽搁，我揣着川的嘱托，扯着张升一路狂奔，几乎精疲力竭之际，终于瞥见了那散溢着乌烟瘴气的黑石牌楼，抬眼看到“鬼门关”几个大字后，一屁股跌进了血红色的彼岸花丛里。而张升也被我顺势拽倒，面朝下狗啃泥般栽在黄泉路上。
我歇息片刻，想到此刻川还在与那狐妖缠斗，于是忙不迭拽起张升。此时的张升死气沉沉的，两眼空洞，面色蜡黄，如同沾染着黄泥的一截枯木。
我一边拉着张升跌跌撞撞冲过鬼门关，一边招呼迎面而来的一众鬼差，“快快快，快带我去面见冥君！”
那几个鬼差立马认出我，忙上前来捉拿了张升，又扶着精疲力竭的我踏入冥殿。
将前因后果向冥君交代清楚后。
我带着一众鬼差回到人界前去支援川，却不见川和那狐妖的身影。无奈之下，我们只能四散开分头去找。
..
可惜的是，我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我寻至一处山坳。
四周寂静得诡异，空气里弥漫的血腥气味却告诉我，这里一定发生过激烈的打斗。
山坳上空悬着一轮血红的圆月，而我挂念的人儿正坐在黑暗里，倚着一棵老树，墨色披风将他挺拔的身躯完全罩住，他垂着头，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般。
不远处，几个衣袂翩翩的俊秀少年正与那红尾狐妖对峙着，神情严肃，剑拔弩张。
我望见川，急急忙忙往他那儿跑。
心说：“川不会是被狐妖打死了吧？”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僵局突然被打破，红毛狐妖和那几个少年再度斗杀起来。
在一片寒光厉影中，我奔向川。
就当川已触手可及的时候，一条火红的狐尾自半空垂下，猛地缠上我的腰身，我惊慌挣扎，奈何这物什在我身上越缠越紧，之后我便被这狐尾吊起在半空。
我寻着狐尾看去，竟是那美貌的狐妖。
狐妖将尾巴一卷，我立即被拉至她的面前，狐妖掐着我的脖子，那血色的长长的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
我本能地求饶，“妖尊大人，小的就是个打酱油的过路人，并无冒犯之意，求大人饶了小的一命。”
狐妖闻言一愣，讥笑道：“呵，没想仙子竟是个怂包，仙子如此言行，不怕有辱仙家脸面么？”
我心说：“该认怂认怂，保命要紧，没什么丢脸的。”
狐妖瞟了一眼追至眼前的少年人，道：“我还以为你们剑仙派个个都无所畏惧呢？”
啥……剑仙派，这死狐妖不会认错人了吧？
却听对面喊道：“快放开她！”
喊话的这位在一众少年中年纪最长，形容甚伟。
我眯着眼仔细打量起与狐妖对峙的这几位少年，发现他们皆身穿雪白的长袍，腰带上悬系着云纹白玉腰牌，那些腰牌上皆雕着剑仙派三个字。
围攻狐妖的这些少年竟是人界第一修仙门派剑仙派的弟子。看来，我和川有救了。
“心疼你家小师妹了？”狐妖问那剑仙派弟子，语气中带着讥讽。
“小师妹？”剑仙派一弟子疑惑，然后寻问容貌甚伟的那位，“大师兄，这狐妖想用这个姑娘威胁我们。”
容貌甚伟的大师兄道：“快放了这位姑娘！”
“若要我放了她，拿临风来换，否则……”说着，这该死的狐妖用长指甲在我细皮嫩肉的脖子上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细密的血珠渗出皮肤，让我觉得一阵火辣辣的疼。
“对对对，我并非他们的小师妹！”我拼命解释道，“狐妖大人，我真的就是个借路的，我和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这姑娘并非我派弟子。”少年中又有一人道。
“对对对，”我点点头，对狐妖道，“名门正派哪有我这么怂包的？”
“真啰嗦……”耳边突然穿来那熟悉的嗓音。
强劲的掌风从身后袭来，只听狐妖“啊呀”一声，口吐鲜血，眼皮一翻，松开了手，我伺机挣脱开狐妖的束缚，自半空掉了下来，没人接住我，屁股着的地，万幸。
我向半空看去，狐妖已被那掌风劈开了数丈，手抚着心口，正瘫坐在地。
剑仙派弟子见状，立即合围上去，容貌甚伟的那位剑指狐妖，呵道：“妖孽朱颜，快束手就擒罢。”
狐妖抬眸看向他们，讥笑道：“在我眼里，你们才是妖孽！”
这边，川弯着腰，伸出手要拉我起来。
我望着他无一丝血色苍白的脸，感叹道：“我还以为你不敌那狐妖，被她打死了呢。”
伸过来的手立即停住，随后收回，没有再碰我。
我见川神色不悦，于是连忙挽救：“鬼差大人您法力无边，怎么会不敌一个小小狐妖呢，怎么会轻易被打死呢？”
谁料，这些恭维之后，川的神色似乎更为难看了些。
那边狐妖和剑仙派弟子再次斗成一团。
我提着裙裳跑上前，躲在一棵树后看热闹。我虽然怂包，却极爱看别人打架。
不知何时，川也跟了过来。
川对我道：“那狐妖名唤‘朱颜’，与剑仙派结过仇，朱颜道行极深，先前我与她斗得不相上下，难以脱身，幸遇剑仙派弟子出手相助，这才得以脱身，方才我凝神蓄力，趁朱颜不备偷袭了她，打散了她的妖力，她已撑不了多久，不必再与其纠缠，就让剑仙派收尾罢。”
说完，川拉着我就要离开，然而他却脚步踉跄，看上去十分虚弱。
我连忙扶住即将倒下的川，担忧地问：“川，你这是怎么了？”
川却淡然笑笑，“无妨，只是有些累。”
“既然累了，就歇息一会儿。”
我扶着川坐在树下休息，眼睛却时刻关注着那场即将收尾的战斗。
..
数个回合之后，朱颜有些吃力，剑仙派占了上风。
三尺青锋，寒芒毕露，剑仙派大师兄，剑指朱颜咽喉，正义凛然地冷声道：“作恶多端的妖孽，受死吧。”
眼看那剑尖已抵在朱颜的脖子上，突然，自半空掠过一道白影，将那朱颜打横抱起，退至一丈开外。
剑仙派大师兄怔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对英雄救美的白衣少年道：“临风，你不是被师父软禁在……”
朱颜依偎在临风怀抱里，一只手抚摸着他净若白玉的脸颊，媚声道：“鸳鸯蝴蝶蛊，两心不分离。我受伤遇险，他自会来救我。”
临风低头道：“虽然此蛊无解，但若我死了……是不是就……”
朱颜凝眉道：“你说什么？”
临风抬眸，“大师兄，她已妖力溃散，再难为害，可否放她一条生路？”
“临风！”大师兄道，“难道你要袒护这个妖女？你可别忘了，是谁坏了你的修行！”
临风苦笑：“这世间……情蛊最毒，我中蛊太深，已无法修习正道。”
大师兄怒道：“你的意思是……要跟随此妖女堕入妖道？”他手中的三尺长剑嗡鸣作响，“今日，我必将此妖女碎尸万段。”
说着，大师兄持剑跃至临风身前，长剑直直刺向临风怀抱中的朱颜。
其速度之快，我的眼睛仅能捕捉到那划过半空的一道残影。
剑锋没入躯体，鲜血喷涌而出。
临风黯然道：“若能以命抵命，临风愿替她死。”
炽热的鲜血自临风的胸口喷涌而出，一滴一滴，滴落在他怀抱之中朱颜的脸颊上。
临风抱着朱颜，跪在大师兄身前，用最后的气力，望着师兄求情：“大师兄，放过她罢。”
“临风！”朱颜望着血流如注的爱侣，不禁全身战栗，潸然泪下。
临风对朱颜道：“朱颜……今日若放过你，请你以后……莫再为恶……”气若游丝，断断续续。
“好，我答应你……”
待临风阖上双眼，朱颜拔出插在临风胸膛上的长剑，拥着临风道：“若有来世，我不会对你用蛊，但是我仍要你爱我。”
话说尽，朱颜以剑自绝。
她残存的妖力随即化作漫天血雨，剑仙派弟子见状，惊恐四散。
我望着在血雨中相拥的临风和朱颜，感觉他们像极了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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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似乎又睡着了，我让他的头靠在我的肩上，他睡得很沉，看来，是真的累了。
我没想到，有一天，弱小如我也能成为他人的依靠。
不知又过了多久，川终于转醒，醒来的第一句话却是：“我们该回去了，必须要回冥界去了，不能再耽误了。”
川强撑着站起来，脚步踉跄地往前走，没走出几步最终还是倒了下来，他跌倒后还不忘安抚我：“莫担心，我只是有些累。”
我望着虚弱的他，“你若真的走不动，我背你回去。”
川看向我，眸色中涌动着不可思议。
“你背我？”
“嗯。”
夜空中悬挂的皎皎明月毫不吝惜它的光辉，为前路铺了一层柔柔的薄纱。
川趴在我的肩头，声音低哑着对我道：“其实……我知道你是我的宿命，在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我便知道……”
我的脚步一顿。
我感觉川的呼吸越来越浅，身体越来越轻……
但我不敢回眸。
我背着川走在像夜色深沉的宿命之路上，一种莫名的伤感涌上心头。
他为什么会说我与他也是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