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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要钱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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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升的身子像是被刀斧劈开的木头，“哐当”几声落在砖石地面上，随即化作了齑粉。
见此情景，我反省着：真没想到自己会下手这么重。
然而，就在我暗自思量之时，一股阴风从我身后袭来，幸亏我反应快，闪身躲了过去。
我回神看向身后，张升正抱着木偶娃娃，歪着头阴惨惨地看着我笑。
我不禁惊呼道：“呃……怎么又一个张升？不，难道是张升又活了？”
已来不及多想，又是一掌挥了出去，他又被我像劈木头一样劈成两半，之后便是哐当落地，化作齑粉，而后再次重生，歪头阴笑。
不知来来回回多少次，我与张升之间的对峙像是陷入了死循环。
不知多久后，我心烦意乱，意识恍惚。我感觉自己已落入了某个陷阱，被困在其中无法脱身。
张升举起手中的木偶娃娃，突然深情地望着它喃喃道：“莺莺，当年你献出灵慧之魄，助我修炼此术，吾已小成，而今，若卿祭出余下的三魂六魄，继续助吾修炼，吾必大成……”
莫名其妙，我没能听清张升后面说了什么，只是见他唇间吐咒，随着那些咒语，我立即感觉到正有无数诡异的藤蔓从地面生出，飞快地攀爬在我的身体上，抽取着我的力量，禁锢着我的意识，企图让我陷入混沌。
正在我混沌不清之时，耳边传来川焦急的声音，“淼淼，不要分心，我已破除张升与猫鬼的缔约，他必将遭到反噬，你需趁他虚弱之际，取他手中傀儡，损毁此处阵眼。”
我猛然间惊醒一般，问他：“你的意思是，他手中的傀儡就是阵眼？”
“正是，速速！”
我突然意识到：吾乃堂堂上仙，此小小妖术，岂会让本上仙中招。
一股力量瞬间由心而发，帮助我挣脱开藤蔓的束缚，我稳定心神，指间捻诀，将那些藤蔓震得粉碎。
再看张升，似乎有两股力量正在他的身体内拉扯，他的面貌也在这两种力量的抗衡下变得扭曲。
我探知出，这两种力量一种来自猫鬼，令一种则来自他手中的傀儡，一种是恨，要他死，令一种则是爱，要他生。
眼看要他生的那股力量逐渐占了上风，我立即于袖中探出三尺长绫，袭向张升的心口，将他手中的木偶傀儡硬生生扯了出来。
我将那木偶傀儡放在眼前仔细一瞧，竟是仿照那贾莺莺的容貌。
我记得张升之前说过，贾莺莺为他祭献了灵慧之魄，难道贾莺莺的痴愚和他有关？
“回神了！”
川突然出现，抓住我的一只胳膊，将我带出屋外，他拿过我手中的傀儡，挥掌便要劈去。
“等等！”
我鬼使神差地出手阻止了他。
他不明所以地看向我。
“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忽觉背后一阵妖风大作。
川霎时眉尖紧簇，携着我迅速地飞离了贾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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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携我落至山林间一空旷处。
落地之后，我才发现，川一手携着我，另一只手竟然将那孽障张升带了出来。
然而此时的张升好似丢了魂魄，双眼无神的立着，虽然还活着，却没了自主意识。
川道：“契约已被破除，阵眼也被剥离，他张升已是行尸走肉，无法兴风作浪了。”
我绕着张升转了几圈，在确定张升失去了攻击性后，才瞥见川的脸色。
川的脸色仿若焚香过后落下的白色香灰，虽然他的脸色一直如此，但我还是有些担忧，于是，我不禁问道：“你没事吧？”
他抬眸看我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没有任何的回应。
但是我仍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对我有所隐瞒。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
“你……”我和川几乎异口同声。是的，我们对彼此都有些疑惑。
我拿起木偶傀儡，道：“这木偶应是张升仿着贾小姐的模样制作的，我还听张升提到过什么灵慧之魄，祭献之法，我当时阻止你，就是怕若损毁了傀儡，也会连累贾莺莺。”
川仔细打量了一番木偶娃娃，道：“居然是用活人生魄献祭，这张升手段甚是狠毒。”
我则感叹道：“是什么样的爱，才会让一个人自愿献出魂魄？”
川道：“自愿么？不是被张升利用？”
我心想：当时我一度身坠张升布下的陷阱之中，而那束缚我的力量，就是来自贾莺莺，贾莺莺为了保护张升才会生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而只有爱的力量才会如此强大，强大到几乎将拥有万年修为的我拉入地狱。
“那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贾莺莺的灵慧之魄又该如何处置？”
川道：“贾莺莺虽是被张升利用的，但她助纣为虐，亦罪不可赦。自当将其生魄一同带回冥界，交由君上处置。”
我和川在深沉的夜色里并肩而行。
我问：“贾宅的那阵妖风又是什么？”
川道：“是一只大妖。那大妖明显是奔着张升来的，我们既然已捉了张升和猫鬼，便速速回冥界交差便罢。那些大妖修为极深，一旦纠缠上可不好脱身。”
我问：“什么大妖？它要张升做什么？”
“仅探知到应是一只修为深厚的狐妖，其他不知，也许是与这张升有些恩怨罢。”川摇摇头，又道：“是时候该回阴司复命了。”
“你怎么如此着急？不夜城中的鬼怪被我们捉干净了？”我道。
川叹气道：“鬼怪是捉不干净的，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鬼怪。我，只需完成我的使命即可，而你，不是也急着向冥君交差换取寒晶剑的碎片么？”
我听他提到“寒晶剑碎片”，立即来了精神，“对啊，捉鬼不是目的，拿到寒晶碎片才是！”
川对我勾唇笑笑，那笑容竟然有些悲凉。
张升被川用绳索束缚了肉身，一路跌跌撞撞跟随我们奔向冥界。
进展比我想象的要顺利。
在回冥界的路上，我问川：“怎么不见那几只猫鬼？”
川闻言低头看了看我腰带上的乾坤袋。
我顿时出了一身白毛汗，“你你你，莫不是把那几只绿毛塞我乾坤袋里啦？”
川摇摇头，“没有，我只不过隐去了它们的形貌。”他说着掐了个诀。
我抬头便看见，川的双肩，后背，乃至头上各趴了一只绿毛猫鬼，一只打着哈欠，一只舔着毛，一只睡着了打着呼噜，还有一只高高端坐，一双猩红的眼死死盯着我。
见此情景，我不由吞了一口唾沫，拍手称赞道：“阁下果然是专业的鬼差，这活干得漂亮！”
川不作声，挥袖再次隐去猫鬼们的形貌。
“对了，你是如何破解猫鬼和张升的契约的？”我不禁又问。
川笑了笑，道：“只需将那邪恶的契约由张升身上引到我身上便可。”
“可是，这样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无妨，左右不过待死之人，倒是省了气力，正好携着它们回阴司伏法。”
“待死？你开什么玩笑？你可是鬼差啊，你会死吗？”
川神色黯然地看我一眼。
“会，不过对我而言，此生已无憾，向死而重生。”
回冥界的路诡异的漫长，张升乃是以肉身入地府伏诛，所以，到地府的每一步路，我们都要陪着他走完。
这是那冥君老儿立下的奇葩规矩。
经过数日奔波后，眼看地府已经敞开大门，门前的鬼差已经向着我们热情地招手了。
谁料，意外还是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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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路的，是一个妖娆妩媚的红裳女子。
她身姿窈窕，青丝如瀑。背对着我和川，站在不远处。
待我和川走近了，忽听那红裳女子媚笑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自此过，留下……”她说着转过身来，摇曳着纤细的腰肢，步步莲花，向我们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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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子生得极美，看得我都心尖一动。
见这美貌的红裳女子越行越近，我慌张地问川：“这是劫财的，还是劫色的？”
川却打趣道：“无论财，还是色，你看我们有哪一样？”
我打量几眼川，打趣道：“你勉强算的上是个色罢，我么，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再端量这红裳女相貌，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待这女子近前，川竟然恭恭敬敬地对着她作揖道：“见过妖尊大人，小的是冥府鬼差，此行乃特奉冥君之命捉鬼归来，还望妖尊大人莫要为难小的，看在冥君的面子上放小的过去。”
红裳女依旧娇笑着：“你这个小鬼差还有些见识，这声‘妖尊’唤得本尊甚是舒服，只要你留下张升，本尊可以不为难你，放你过去。”
“张升不能给你。”川冷声道。
“那就别怪本尊欺负你啦。”说罢，红裳女的腰间生出一条红毛狐狸尾，她抚摸着狐尾，眸色骤变，美貌的妙龄女子转瞬变幻为一只体形硕大的红毛狐妖。
也正是在那一瞬间，我认出这大妖不是他人，正是那只曾于销魂殿里玷污过一位清白少年的红尾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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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张牙舞爪着向着我和川扑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
“劳烦上仙代吾赶往冥界复命。”川对我道，随后将束缚着张升肉身的绳索交到我手上，他掌中发力对着我的后背击出，将我推离了数丈远。
我远远回望一眼，半空之中，正有一黑一赤两团光影，此刻已缠斗在一起，杀得难解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