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咱们的宵夜 ...
-
在墙头之上，川对我缓缓道来。
川道：“猫灵性极强，双目可通阴阳。猫死后，同样会化为鬼魂。是为猫鬼。猫鬼喜欢寻到有婴儿的人家。当它们发现婴儿时，会用两只前爪扣住婴儿的咽喉直至断气，特别是刚刚满月的婴孩。”
川顿声道：“这世上又有一种邪术。是一种控制亡猫灵魂诅咒人死亡的妖术，此术在人间流传已有百年之久，传播此术之人虽必遭天罚，此术却仍屡禁不止。心术不正之士利用咒语控制猫的魂魄害人，这种邪术不单单意在杀人，还企图从诅咒身亡的人身上夺取钱财。因此术士常会故意杀死无辜的猫，来增加控制猫鬼的数量。被杀的猫必须是老猫，年数越长越好。”
听川讲到这里，我回忆着有关那贾家赘婿的奇闻，惊醒道：“难道说，那赘婿的重金买猫的目的是……”
“不错，这贾宅的赘婿张升并非真心喜爱养猫，而是为了修习这种邪术。”川道，“厉鬼存世一日，怨气便涨一分。怨气越重，越是凶恶。厉鬼喜恶，而万物之中，人心最恶。心怀邪恶的人比厉鬼更可怕。”
我正沉浸在川的讲述之中，数声凄厉的叫声自院落某处传来，在静谧的夜里，那叫声就像是婴孩的啼哭，听上去有些诡异和恐怖。
“走！”川抓起我的手腕，将我曳下墙头，带回宅院外。
刚落地，我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听川冷然道：“他发现我们了，快走。”说着，便拉着我狂奔，逃离贾宅。
他一边拉着我狂奔逃跑，一边不忘对我解释道：“此间阵法便以那猫鬼的怨气为源，不净怨念便无法破阵，此阵法极其凶险，若你执意犯险，不单捉不住此间厉鬼，反而会被咒怨侵蚀，损耗大半修为，最后我也交不了冥君的差。”
我听他一席话后终于冷静下来。我反省自己确实有些心急，之前顺利地捉到几只厉鬼后，我胸中的自满像竹笋一般，破土而出，野蛮生长。我一腔孤勇，我势在必得，我急于求成，却没能看清形势，在川的百般劝告后，我才终于意识到此时的境况似乎不同寻常。
直到奔至某个角落，川才停下脚步。
我气喘吁吁地问他，“有何破解之法。”
川道：“受凌虐致死的猫怨念极强，被邪术控制后，其力量也是正常死去的猫无法比及的。故在制成猫鬼之前，他们都曾受过极大地痛苦和屈辱，因此怨气极重。施术者与猫鬼会缔结契约，相互束缚。每夜子时，赘婿张升必须用活鼠祭献猫鬼，不可间断，否则会遭到猫鬼的反噬。”
我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想办法破坏张升与那些猫鬼的契约，让他遭到反噬。”
川道：“我们需要做好万全准备，三日之后，月盈之夜，必让他认罪伏诛。”
.
这几天，川忙着准备各式各样的伏妖法器，我则乔装打扮成叫花子模样，蹲在贾宅门前讨饭，打算近距离观察一下，所幸，这贾宅只是偶尔派了奴仆过来驱赶，并未放狗撵我。
有几次，我得见那赘婿张升携着他的傻娘子逛市集，我一路尾随他们，发现他二人甚是恩爱，这贾小姐虽说痴愚，在张升身边却娇滴滴的，笑盈盈的，很幸福的模样。
.
这日，不知道川从何处搜罗来许多纸符法器，他把那些物件全摆在木桌上，堆作小山状。
川借了我的乾坤袋，将准备好的物件小心翼翼地塞进袋子里。我见他忙着也顾不上搭理我，便识趣地找了个不碍他眼的角落，闭目养神了会子。再睁眼望他时，正见他将一沓朱砂黄纸符塞进乾坤袋里去。
没想到我这边都好几觉了，他那边还没忙活完，于是乎我打算上前帮忙。
又见，他正将几只麻油烧鸡塞进我的乾坤袋里。
我不理解，问道：“这是……咱们的夜宵？”
川道勾了勾唇角，无奈道：“上仙想什么呢？这烧鸡是给那些猫鬼准备的，猫鬼最喜欢这麻油鸡的味道。”
.
转眼便是三日后的深夜。
夜黑风高，我和川再次来到贾宅的院墙外。
我和他心照不宣，动作利落地翻上院墙。
庭院深深处，有一扇窗子正散溢出绿幽幽的光。
川向那绿幽幽处指了指，对我咬耳道：“需小心些，勿打草惊蛇。”
我点点头。
他便从乾坤袋里取出两张黄符分别贴在我和他的衣襟处。就见一股黑色的雾气瞬间将他和我笼罩住。
川对我道：“画符的朱砂掺杂了死尸的血，如此，他们便不会轻易察觉到我们。”
“死尸？”我真心觉得川能用一天时间就准备这些委实不易。
我们携手翻入院落，我蹑手蹑脚地来至张升房间的窗外，正欲向里面探看，就听到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于是连忙念了隐身咒。
前来的正是张升主仆二人，就听张升停下脚步，问身后的老仆道：“硕鼠可准备好了？”
老仆回道：“早已准备妥当，当家的放心。”
张升道：“昨夜那几只活鼠未免太瘦了些。”
老仆道：“今日的这几只可是现捉的，肉多肥美，花了咱五十两银呢！”
说话间，主仆二人已来到屋门前，老仆忙从某处取出一只鸟笼，双手端起笼子在张升面前。
张升扯开鸟笼上的黑布，向里面忘了一眼，不太满意，“这几只还是有些瘦啊。”
老仆默不作声，不敢再接话了，他将鸟笼恭敬地递给张升后，便恭顺地退在张升身后。
张升手提了鸟笼，轻轻推开屋门，走了进去，老仆则微微低着头，默立在门口，没跟着进屋。
我和川隐身在墙脚，屏息凝神间，我听到一些吱吱叽叽的叫声，我确定这些声音正是老鼠的叫声。
我心说：“好奇怪啊，为什么这些叫声听起来近在耳侧？”
我转过头去，却见川正揪着几只活鼠的尾巴，这几只老鼠又大又肥，正舞动着小短腿在半空荡来荡去，一下子就荡在我的面门前，我被吓得双眼一黑，正要惊呼出声，“老……”
“鼠”这个字还在嘴里没发出声，就被川用另一只手捂了回去。
他道：“小声点。”然后便将那几只肥头大耳的家伙尽数塞进我的乾坤袋里。
再听窗内，已传出张升吟念咒语的声音，伴随着咒语的吟喃，四面八方的山林中投出几道绿光，那几道绿光会聚在贾宅的上空，盘旋了片刻，便尽数遁入张升念咒的这间屋子里。
这些绿光应该就是那些猫鬼的魂魄。
我寻着那些刺目的光芒探头向屋子里看去。
只见屋内的翡翠祭台上正端坐着四五只绿毛的狸猫，这几只狸猫不同寻常，比正常的狸猫体型更大，浑身散发着戾气。细看，它们毛色是绿色，眼睛确实猩红的。
我望着那些猫鬼，产生了一些不适感。
川也许发现了我的异样，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示意我缩在窗下静观其变。
.
之后便是片刻的死寂。
突然便听张升惊呼道：“老鼠呢？”
随后，便是那几只猫鬼凄厉狠绝的叫声。
“喵呜呜呜呜……”
那叫声带着怨念，更像是将死之际婴孩的啼哭。
不知为何，我心口一紧。
数道阴森森的绿光已破窗而出，说时迟那时快，川的动作比那些狡黠的猫鬼更快，他携着我跳至半空，恰好躲开了那些猫鬼的袭击。
就听川在我耳边道：“你我兵分两路，我来对付这些猫鬼，你去对付张升，想办法损毁此间的阵法。”
说罢，他就要甩开我，我反应过来，紧紧攀附着他的一只胳膊，慌张地问他：“你说什么，我去对付张升，我去破坏阵法？”
说话间，川已经带着我躲过了来自绿毛猫鬼的数次攻击。
川道：“我已探知那妖阵的阵眼就在此处，只需损毁阵眼，阵法便会随之消解。你可以的。”他对我挑了挑眉。
这话竟让他说的如此云淡风轻。
我被丢回地面，川则举着两只麻油鸡将那几只猫鬼引向远处。
几道绿光追着一道黑影在夜空划过。
我落回院子里，就见屋门前的老仆正蜷缩作一团，吓的瑟瑟发抖。
且没空理他，我翻身自窗户跳入屋内，就见那贾家赘婿张升，正瘫坐在地上，手里摩挲着一个雕琢精致木偶，口中念念有词。
张升发觉到我后，猛地抬起头来，他的眼球血丝密布，面容狰狞，勾起嘴角，对着我发出桀桀的笑声，像是一直恶鬼。
看清这赘婿的形貌后，我简直是后脊背发凉。
“你没有水鬼，吊鞋鬼可爱！”吾亦不知为何脱口而出如此评价。
张升竟也在我的这句评语后收敛了邪笑，他支撑着身体，缓缓站了起来，更手中的木偶娃娃紧紧贴在襟前。
“你是谁，为什么要坏我大事？”张升质问我。
“我是谁？我乃堂堂……”我转念一想，改口骂到：“我乃你爷爷，你这混账，竟鬼迷心窍，修习禁术，作恶多端，滥杀无辜，爷爷今天就是来抓你的！”
我心说，老子懒得跟你丫废话，随后劈出一掌，掌中生风朝着张升面门直直劈去，刹那间，就将张升的身体劈作两半。
